联盟纪元11320年6月57日
朦胧胧地睁开双眼,指尖在枕畔摸索许久,终于找到平板,眯着眼瞥向屏幕,上午10点57分。
这是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没有刺耳的闹铃,没有急促的催促,不用睡到一半被叫起来,不用一起床就就想着上课,这才是自由,这才是放假。
此刻,深深陷在蓬松的被褥里,感受着久违的慵懒与惬意。
经过这两天的熟睡,深刻理解了一件事情,不是说放假不好,是放假还要忙不好!
假期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心灵能否获得真正的休憩。此刻,每一寸肌肤都沉浸在无拘无束的自由中,这才是假期应有的模样。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虽然距离开学还有三天,可明日就还要去见墨小姐,处理感知训练后续事。想到这,不禁将脸埋进散发着阳光味道的枕头里,要是能就这样再睡上两天该多好。
还记得前天的傍晚,回到了这阔别二十多天的宿舍。房间里的一切都是走时的样子,是那样的令人感到熟悉与温馨!
只觉得,今日的睡眠质量比昨日更胜一筹。这要归功于昨天趁着晴好将被子晒了晒。蓬松的被褥裹挟着阳光的芬芳,让人仿佛躺在云端。
问昨日是如何度过的?不过是睡睡醒醒,随意翻几页闲书,刷些带娱乐数学的新闻。除了下午为填饱肚子出门一趟,其余时光都消磨在这方寸之间的床榻上,或躺或趴,任由时间悄然溜走。
想到即将结束的假期,心头泛起淡淡的惆怅。
算了,等明年或者说年假吧!平常的周末也还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毕竟我是自由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属于自己的时光。
再小憩片刻吧!待会出门觅食,下午三点后再开始筹划下学期的课程。此刻,且让再贪恋一会这慵懒的时光。
不知怎么的又睡了过去,再次睁眼时,窗外已是午后。懒洋洋地摸过平板,屏幕上的数字让昏沉的思绪骤然清醒:3点23分
现在不算太饿,翻出箱里的零食,盘腿坐在床上,点开学院官网查看下学期的课程安排。
周一上午第一节无课
第二节《大陆游记二》授课导师:步容拓
下午第一节无课
第二节《史学辩论思维》授课导师:董若间
周二上午第一节《高等灵力论》
第二节《吟唱术》授课老师:本巴菲尔书
下午第一节《地质学》授课导师:黄学擎
第二节无课
周三上午第一节《史学进程二》授课导师:思纪棠
上午第二节《地质学》
下午第一节无课
下午第二节《联盟史观二》授课老师:柳青霜
周四上午无课
下午两节都是《史学进程》
周五上午无课
下午第一节《吟唱术》
下午第二节《高等灵力论》
周六上午第一节无课
上午第二节《史学辩论思维》
下午第一节《大陆游记》
下午第二节无课
周七上午第一节课《联盟史观》
上午第二节和下午第一节无课
下午第二节《地质学》
盯着这份排布紧密的课表,略微有些头疼。和上学期相比,主修课明显多了一些,尤其像《地质学》《史学进程》这类核心科目,一周要上三节。
如果只是这些倒也还好,可问题是,当前这些只是主修课程,还有选修课。
按照原计划,一年要修满十个学分,意味着每个学期至少还要额外选五门选修课。虽然说选修课每周只一节,但叠加在主修课之上,让本就不多的自由时间更是雪上加霜!
要不少选两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理智就狠狠敲了一记:现在偷懒,以后只会更累。
对比上学期的课表,同样紧凑,但至少周六完全没课,再加上自己当时明智地没额外加选修,维持了上五天休一天,再上一天休三天的节奏。
而现在?周一到周七,全!部!有!课!
光是想象未来被课程塞满的日子,忍不住往床上一倒,哀叹这个学期会很累。
指尖在平板上滑动,选修课的页面呈现在眼前《战场分析》《药剂制作》《矿石鉴定》……
这些课程光是名字就让人感觉会很有趣。若是能掌握这些技能,以后在大陆游历时,或许会起到不小作用。
可念头一转,想到那已经排得满满当当的主修课表,刚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退出选修页面,重新审视仅有主修的课表,陷入了纠结。该在哪塞选修课比较好?周四、周五上午和周六下午是绝对不能动的,那可是仅存的完整休息时间,要是连这点空白都被填满,这学期怕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了。
更何况,早上第一节的课能免则免。冬天的被窝有多迷人,早起就有多残忍。
虽说南方的冬日未必会下雪,但寒冷不过是借口,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不想起!
盯着课表反复盘算,越看越绝望。主修课已经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填满了大部分时间,剩下的零碎空档根本塞不进选修课。
头疼,甚是头疼!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等等,我来这是干嘛的?
对啊,原本就不是为了按部就班地读完六年学制,更不是为了那张毕业证书,最开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就是说,学分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
抱着这样的想法,逐渐说服自己,就是来体验生活的,原本想的是上一年就走,现在可能会再多待一两年。
就算上三年又如何?就只能完成教育计划的一半!就算拿不到毕业证又如何?需要吗?修行者的世界,实力才是道理,官方认证的文凭不过是锦上添花。
既然本就没打算走完常规的教育路径,又何必执着于学分?
就这样的,逐渐说服了自己,心里都感觉轻松了许多。
就这样吧!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停顿一秒,按下。
本学期,无选修。课余的时间总体看来,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要好好利用这些课外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平板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冷静下来之后,去思考的更多:
已经做好的决定,此刻却在心里翻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后悔。
不是后悔没选那些课,而是后悔自己刚才那种近乎摆烂的心态。
自暴自弃的态度实在不该!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消极状态很大程度上是受之前特训过度疲惫的影响才会如此渴望休息。
但疲惫终会过去,态度却必须端正。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初心,来到这里不仅是为了体验生活,更是为了开拓视野,深入学习专业知识。就算最终不会在这里待满六年,多学些东西总没有坏处。
话说回来,说不定真有可能在这里完成六年的学业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并不是完全不存在,但也微乎其微。
不过现在考虑这个还为时过早。
更现实的问题是:毕业后该何去何从?是像从前那样继续游历四方?还是去找徒弟们相聚?又或者回报联盟昔日的帮助,守护一方安宁?
选择看似很多,却让人难以抉择。
算了,这些问题还是留到以后再考虑吧。
毕竟,时间还长着呢!
话是这么说,确实不能一直安于现状,但未来的路究竟在何方?
虽然选择了名为守护的这条道路,可具体该如何践行?至今仍未能找到明确的方向。
要不,修行!
既然给自己预留了这么多闲暇时光,就更应该好好的利用。娱乐和开拓眼界固然重要,但同时也不能忘记,个人成长的道路同样不可荒废。
回想上个学期,修行这事几乎被搁置。周末的时间不是用于社交,就是埋头撰写论文报告。
那都是正常且合理的,但是除此之外,不得不承认,确实浪费了不少宝贵时光。
那些无病呻吟般感慨寂寞与无聊的时刻,与其沉溺在这种情绪里,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既然还有时间伤春悲秋,那就是自己的不对。
好,就这么决定。
从今往后,每当感到寂寞或无聊时就去修行。反正账户里的积分还有不少余额,放着也是放着,还是使用了更好。
只是,情绪依然起伏不定。刚刚燃起的斗志,转眼间又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说实话,短期计划倒是有了,但更长远的人生规划呢?完成学业后该何去何从?继续游历,总觉得自己是在虚度光阴,空有一身能力却无处施展。
或许,回归联盟是个选择?
有事可做总好过无所事事。
但内心深处又觉得这个决定太过草率,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否定这个提议。冥冥之中,似乎自己的人生轨迹另有安排……
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通讯录,停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问前辈。
继续往下滑动,好友列表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算了,就先这样吧!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况且现在肚子好像有点饿了。不如先出门找家餐厅,再像昨天那样,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刚关上屏幕,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是郎嘉乐发来的:
郎:喂,这几天晚上有空吗
看到这条消息,立刻猜到了意图。马上要开学了,假期出去旅游的朋友们也该回来了,手头的事情也差不多忙完了,正是聚一聚的好时机。
胡:今晚就有空
郎:今晚不行,59日晚上有空吗
胡:应该有
胡:是关于聚餐吧
郎:很对
郎:烤肉,怎么样
胡:行啊!人都找齐了吗
郎:你是倒数第二个,杜禧现在还没回信
胡:很希望人能聚齐
郎:我也是
就在这时,胡昊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某个姓江的家伙。要不是这段时间太忙,早就该找对方算账了。运动会那件事,怎么可能轻易翻篇?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肚子火。
胡:对了,念前最近在忙什么
郎:不知道啊!我也没怎么见
郎:怎么了?他玩笑开过头了吗
胡:是啊!那时候让我挺难受的
郎:那祝你复仇顺利
胡:谢谢,我会的。
胡:但有件事,你不要提前走漏风声
郎:他能整你,你就能整他,我看戏
胡:多谢
郎:好,不说了,杜禧回消息了
胡:好
说到聚餐,上一次还是在放假前。和这些好友们不一起吃顿饭,总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说到底,还是开学的感觉更好一些。
不行了,很饿了,该出门觅食了。
饭后,沿着海岸线漫步。星辰携着海风轻拂面颊,为即将离去的夏季举行一场温柔的告别仪式。
说实话,季节不过是人为划分的时间刻度。本地区位于南方,即便三日后便是入秋,灼热的暑气依然会固执地盘踞在这片土地上。
记得曾在气象馆查阅资料,这片区域至少要等到秋中乃至秋末,才能迎来些许凉意。
方才将整本菜单上的菜品尽数品尝了一遍。起初只点了半本,却不知为何越吃越饿。又将之前没点的都要了一份,甚至将几道特别合胃口的菜又追加了订单。
要问饱了吗?
答案是,还能再吃几盘。
太久没有这般敞开的去吃。上一次如此大快朵颐,还是在数日之前。
提及那天,回忆却戛然而止,那日的欢宴宛如乐章终章的绝响。真想知道,与冬雯锦的关系能否重修于好?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心头。
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纳戒传来细微震颤。取出通讯器,是墨小姐的来电:
“喂,怎么了?”
“很抱歉通知你,在你开学前我无法完成手中工作。关于你的后续训练计划,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知。”
“这样啊!哎,我好奇一件事情,你的工作都涉及什么方面?怎么会忙成这样?”
“临海学院与墨家的合作项目很多。单是仪器采购与维护先不说,就说我正在处理的合作实验室进展,今天光是会议就开了两场。”
“这对吗?以你的身份,这类事务应该不需要亲自出面吧?”
“你要明白,我现在并非以墨家大小姐的身份出现,只是个普通的墨家工作人员,出面洽谈合约再正常不过。”
“虽说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找你,但我没权利就以这样的理由通过批准,我是伪装身份以下放实练作为的理由,来到这里。”
“这样啊!说真的,成天跟着你专车专送,看你给别人安排工作,我还以为你是这次的负责人呢!”
“伪装是给外人看的,那些是自己人。”
“好吧!回归正题,训练计划具体是?”
“给你准备了一台模型仪。你先尝试在上面构建学院模型,之后多实地考察,逐步完善细节。”
“明白,还有呢?”
“循序渐进吧!本想让你来我这里专心建模,现在实在抽不开身。这个时间点,仪器应该已经伪装成包裹送到你门口了,记得查收。”
“好的,还有呢?”
“还有,”听筒那端陷入短暂的沉默:“就先这样吧!休会时间快结束了。”
“啊!我还以为开完了呢,这么难谈吗?”
出于关心,胡昊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很难!”
“这哪方面谈不拢?出资吗?”
“资金不是问题,是关于成果的署名顺序。不说了,我该回去了。”
通话戛然而止。
能够听出来,对方的声线依旧平稳从容,却隐约透着一丝疲惫。更令人在意的是那突如其来的停顿,有什么话不便明说吗?
作为局外人,还是知道署名权的重要性。科研成果难以量化评估,贡献排序常常引发争议。在这个追求自我之道的世界里,人们对自己付出的捍卫更为执着。
只能说,祝他们谈判顺利!
现在,该回去看看那个模型仪。
胡昊不知道的是,而墨小姐那边的停顿,其实源于文件夹中那份调离通知。她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情,并不想离开。
只是,她不确定,对方是否真心希望她留下?
回到宿舍的胡昊,望着门口那个竖立着的庞然大物,几乎占据半张床面积的巨型包裹,不由得陷入沉思。默默掏出通讯器,给墨小姐发了条消息:
感谢好意,东西收到了,真不小啊
搬进房间,拆开包装,启动设备。随着屏幕亮起,按照指引开始操作,就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雕刻艺术,指尖轻划间,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手腕微转,主干道便如绸带般延展。更奇妙的是,比例可以随心调节,整个世界在掌中伸缩自如。
再评价一下这个世界的科技,蓄能方面很是不错,动不动就是以年为单位,就比如说眼前这个,根据介绍,最高功率整天运转的情况下,续航时间是8年155天。
渐渐沉迷于这种创造建筑的乐趣,直到通讯器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是墨小姐的回信:好好利用,它的功能远不止于此,甚至可以作为战术模拟沙盘使用。
看一下时间,已经过了深夜11点。
发去问候:忙完了吗
对方没有发消息,而是直接打来电话:“暂时达成初步共识。不亲身参与,真难以想象这些工作竟如此棘手。”
“毕竟你们搞研究的,第二署名的含金量可远比第一要低,以此类推,这种争执在所难免。”
“前面的排名好说,科研人员是人家,我方是作为辅助者与陪同者,按照惯例是第三署名。问题出在后面,我方需要亲手实践的资料,对方想要让后辈有更多的实践机会,所以我们是在争每个项目的上手人员主次表。”
“这方面,并列不行吗?”
“关于这个问题,比起我来解释,等你以后亲身参与此类项目,会让你更加深刻的理解。”
“这个语气,看来这次谈判很伤神啊!”
“必须承认,这是一次难得历练,我妈对我的反馈表示欣喜,建议我以后多参与这样的经历。”
“挺好,转眼半个月快过去了,总感觉你才没来几天呀!”
“我却觉得已经来了很久很久。”
“看来你真的很累。”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又是对离别时的感触:“说实话,你要是能够多留一会该多好!从你来了到现在,咱俩相处时多以我接受训练作为场合。”
“如果可以的话,咱两可以作为普通的朋友,普通的吃个饭,普通的逛个街,普通的玩一玩,你说是不是?”
其实,胡昊及时刹住嘴,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现在一跟你相处就感觉好累”给咽了回去。
通讯的那头:
“好的,没问题,我跟我妈说一声。”
还没等胡昊回应,通讯就已挂断。
而电话的另一端,墨小姐正捧着通讯器在房间里雀跃,兴奋激动等情绪溢于言表,甚至连暗示都没有对方就提了出来,真的好高兴,越想越喜欢。
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不得不匆忙挂断,生怕失控的声线会泄露内心澎湃的情感。
待心潮稍平,她给母亲徐彩文留言:“妈,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会,诸位前辈那边,就劳烦你帮忙劝说了。”
对于墨小姐来说,即便今日很累,然今晚仍然是个难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