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论如何发现自己是男主白月光

第8章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父亲早年从今上是晋王时便一直跟在身边,尽心尽力。然今上登位后扶持兰家,栽培许家。父亲倒是显得愈来愈失势,以父亲的能力,做丞相也不为过。

  只能说是兔死狗烹,原本朝中官员皆以为爹爹能凭太子岳父,未来国舅的身份炙手可热如日中天,却还是……

  不过爹爹说,在姑苏做知府也好。不用成日里担心这担心那,做谏官皇帝高兴说你忠心侍主,不高兴直接说你冒犯天颜,离皇帝远未必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晚照姐姐,皇兄对退婚毫不知情,他若知道,一定很伤心。”

  “晚照姐姐,这不是皇兄的意思,这是父皇的意思……”

  ……

  离京前的这些天,谢泗天天来为他哥说情,怎么听都像是他们那一方心虚,听得人耳朵起茧子。

  凌则一手收拾行李,腾出一只手就近捣了谢泗一拳。看他那表情,没拔针已经是很容忍了:“你皇兄伤不伤心关我姐什么事?还不是你父皇退了亲,诚王殿下能否有些眼见别来我府上了,否则我们家就罪加一等了。”

  凌则倒是替我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谢泗讪讪,声音小了下去,“本王相信梅大人是被冤枉的。”

  少年你太单纯了,不是你相不相信,而是皇上相不相信。父亲被贬的理由太过典型。与皇上意见相左还固执己见,皇上本来怒极,这时候背后还总有人捅刀,父亲的一位门生告发父亲贪污受贿,正好有人提起去岁父亲在允州的相关事宜,无疑雪上加霜。皇帝心思难猜,而且原本父亲就刚正不阿直谏有些像魏征,被贬也不足为奇,官职连降三阶。

  府上的人走了一半,剩下的大多也被父亲遣走,只留十几个在府上久了的。

  十三固执不回去,她从年前被太子派来“保护”我。但我安全的很,十三的作用大抵就是天天在我面前提太子,生怕我几个月便忘了他。

  十三偏要和我们一起去姑苏,我好说歹说,直接说跟着我只会让小人有机可乘我家罪加一等,最终才说动她先回去。

  收拾屋子时,凝霜仔仔细细找出了不少东西。

  “小姐,这些发簪?”

  看了眼,是太子之前送的,没怎么用过都快忘了。

  “搁这吧。”

  “那太子殿下送的这些呢?”

  我瞥了眼,太子为我解围那会回送的绉纱裙,还有其他说不上名字的,他竟送了这么多东西。

  我轻叹,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好放在一处,交给十三,“太子殿下若回来,将这些还给殿下吧。”

  末了,取出那枚玉佩,同样递给十三,请她转交给太子。十三还想再说什么,我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们都想撮合我和太子,我看得出来。

  “我和太子殿下已经没有瓜葛了。殿下回来替我转告一声,以后若再见,只做朋友吧。”

  对太子,可能是有些许喜欢。但本人向来清醒,早早掐灭一腔少女心事,无情则无伤。况他将来是要做天子的人,就算如今对我好谁能说日后怎么样。还好退婚了,要不这一生便葬送在漫漫深宫的红墙绿瓦中了,哪比在江南恣意呢。

  护送我们一家子的是楚世子,大家私下说弹劾父亲的是宣平侯,这些人,闲来无事净挑事儿,宣平侯吃饱了撑着做这损人又损己的事。

  离京那天,兰璎送了送我,她真把橘猫养成了球,凌则怕猫我只能将玉米送给了兰璎,只将小白带走。

  小白十分乖顺,窝在凝霜怀里也不叫。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我。

  车辕淹没离京路,大煜国都偏南,京城到姑苏也就半个月左右。

  烟雨入江南,山水如墨染。刚到姑苏城,恰逢姑苏三月一场雨。

  楚忆递给我一把青竹伞,一路上,楚忆对我们一家颇为照顾,甚至到姑苏后,他直接在姑苏买了处大宅子住了下来,真有钱。

  我问他你不回去?他说他闲得很,先在姑苏待些时日,听说姑苏山清水秀美人多,来之一饱眼福。

  爹爹早年就是从姑苏上调到京城,此番来姑苏,也算是回旧地无甚不熟悉。

  姑苏城百姓康乐,两岸飘柳絮,一路茶楼酒肆春风吹酒旗。有笙箫起,落花声中满玉笛。也有捕鱼浣纱的姑娘歌声似黄鹂。桥上沽酒,桥下吴侬软语,姑苏好景误归期。

  在姑苏的时光缓慢且温软。爹爹白日里处理些公务,处理完带娘亲出去玩,比在京城悠闲了许多,有些事直接让凌则去处理。凌则天天抱怨,只得来父母一记冷眼。

  我也不必像在京城里那样凡事都端着,逍遥不少,平日里无事帮城里书院老夫子代个课,给学生们讲孙猴子,花和尚,收获一群小孩子的尊敬,直呼在下“仙女姐姐”。原来我是个被耽误的“园丁”。

  草长莺飞,拂堤杨柳醉春烟。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实在适合放纸鸢。我带着孩子出来放风筝。春草如碧丝,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各式各样的纸鸢在天上凭风上青云。

  同行的楚忆不仅受女孩子喜欢,也受孩子们欢迎。有他和孩子们玩,我放心地在草地上睡着了,梦里又出现了那个紫衣少年……

  梦醒,楚世子坐在我身旁,看着我的目光很复杂,好像有心事。

  娘亲闲下来时,终于想起来自己娘家就在没多远的余杭,终于在三月底带凌则和我去凌家走上一遭。凌家人多,关系错综复杂,我懒得去记,只记得和凌则关系较好的几个同辈还有凌家家主。

  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土匪袭击。我见到了娘亲不为人知的一面。一身俊功夫,腰间软剑一抽,刷刷刷那么几下为民除害,那几个小土匪已命丧黄泉。

  娘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一脸淡定擦了擦手带我们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父亲是个练家子,娘亲也是,凌则也不差,怎么就我一个弱的跟什么似的。

  是夜,无月,天黑风高。爹爹与楚忆秉烛夜谈,还让我在一旁听着。我在一旁听得头一点一点,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拍醒我。

  我抬头只见楚忆嘴角微弯。

  父亲指着楚忆说:“晚照,你有没有听,世子是你哥,你亲哥。”

  我朦胧半睁,“啥?”

  父亲又重复了一遍。我瞬间全醒一愣一愣:“楚大哥是您私生子?”

  父亲没好气的直接拍了我头,“净瞎猜。”

  “那我是私生的?还是我不是您生的?”我不确定地小声问道。

  “不错,你不是为父的亲女儿。但为父一直将你当作亲女儿,然还是要告知你你的身世。”

  我哈哈大笑,“爹爹,你这玩笑开的,谁信?我要告诉娘亲去。”

  “梅伯父没有说谎,月儿,你是我亲妹妹。”楚忆正经的不像他。

  他们跟我扯到半夜,大概知道的是我亲娘,就是那个令雪与楚侯夫妻间起了嫌隙,生下我后失踪了好久,我跟着楚忆长到五六岁,令雪回江夏带走了我,后来我就失踪了,实际上被爹爹养在江陵。说的含糊其辞,我还是没怎么搞明白,他们还有什么瞒着我,我也懒得问。有些事时间到了自然就明了。

  这些事,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影响,我还是梅靖年与凌素的女儿。

  只恍然大悟原来我做的那些梦,梦里的少年都是楚忆啊,那女子大概就是令雪郡主了。聪明如我,其实我大概也猜到了楚世子与我更属于亲人间的关系,所以才重要,那么他一直以来对我的好也解释的通。

  我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爹爹说一来怕惹来麻烦,二来怕我忧心。

  他们还说,实际上这次贬谪除了有心人的陷害,还有一部分原因。今上还是信任父亲的,江南还有西齐的余孽,打算东山再起。最近蠢蠢欲动。江南这一块,爹爹管着今上放心。

  至于和太子的婚约,是今上思虑再三才下的旨意。西齐那些人,更恨太子,因为是太子领兵灭的西齐。若是还和他婚约在身,难免我就是那城门失了火殃及的那条池鱼。好像也挺有理的。

  往后的几天,我十分郁闷,出去一趟,就能遇到几个打劫的,要不就走半路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所幸总有胖子瘦子千钧一发赶到。

  爹爹知道后,眼神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后,又和我长谈了一番。

  我得知,原身竟是有功夫的,只不过被用药封住了,爹爹说我幼时被他们找回家时中过一种毒,习武几年那毒竟反噬,只能用药封住。

  爹爹从一只锦盒中取出半株草,草色沉沉,像稀世宝贝的样子。爹爹让我兑水服下。喝完后果然浑身舒展了不少,源源不断有一股力量。

  有了功力,那岂不是可以放飞自我为所欲为了,甚至可以豪情万丈执剑走天涯了。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爹爹接下来的话狠狠打击了我。爹爹说虽然恢复了我的武功,但我体弱,内里仍有毒素,只能用一些自保的功夫。内力的话不可自己冲破,冲破的话对这身体来说无疑致命一击。我不禁啐了一口,谁这么狠给我下这么种毒。

  京城里的事相隔了许久,仿佛一场镜花水月。那里的消息,也多是听茶楼里说书先生提起。平日里无事,也会和大家去听上一听。

  楚忆消息比较灵通,他说北越有意与大煜和亲,北越文帝相中了太子,准备将公主嫁给太子,所以也有人说,太子与我退婚,实则为那位公主让路。原本说我配不上太子的转头为我悲哀,然后我就变成天下人同情的对象,

  可惜这同情的对象本人,此时正坐在画舫里听雨眠,赏公子。

  到了姑苏,娘亲的彪悍属性完全露了出来,天天逼着我去“相亲。”有一回子爹爹说莫要着急,随缘就好,当夜就被娘亲罚跪搓衣板,再后来,妻管严的爹爹也不敢再说什么。

  甚至连哥哥弟弟都也要来凑热闹。尤以哥哥最胜,我嗤之以鼻你不也没有娶妻呢,他调笑说哥哥不急,哥哥红颜知己遍地都是,扬言要亲自为我挑选对象。

  他还数落起太子,什么闷葫芦一个,不要也罢。我心想你们不是好朋友么,果然是塑料兄弟情。

  画舫内,对面坐着的是母亲生怕我嫁不出去请人说的媒,那公子低着头,一身素衫,一头青丝未梳,都这么敷衍的么。

  公子抬起头,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表哥!”

  母亲给我找的第一个相亲对象,是表哥?

  表哥也朝我问好,问道:“表妹今年芳龄几何?”

  “十九”

  “表哥这是?”

  “表妹不要多想,表哥家已有河东狮,表哥此来,是受姨母之托,为表妹介绍介绍这江南的公子们的。”

  楚忆慵懒地倚在木椅上,背靠船舷,看着一个一个进来的公子哥。那风流倜傥轻佻的样子又出来了,将一个纨绔公子哥儿的模样刻画的入木三分。

  这什么呀,搞得跟选秀一样,太不尊重别人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楚忆那边已经一个个挑了起来。

  “这个,太瘦了。这个,太肥了,这个太弱了些,这个,嗯粗壮了些,这个,草包绣花样……”

  自从相认后,楚忆好像是要把这么多年亏欠妹妹的都要补上。财大气粗,天天送给我东西。其中送来的纯金打造的小兔子,简直闪瞎我的眼。

  楚忆折扇开开合合,鄙夷道:“凌公子,你这挑的什么玩意儿。”

  我和表哥在一旁无力扶额,哥哥,你这个挑挑拣拣的样子,十足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我觉得都还可以啊……”

  楚忆用扇骨敲我的额头,“你说说你,好歹看过太子和你哥哥这等美色,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些庸脂俗粉你也看得上。”

  那些“庸脂俗粉”面面相觑,不知言谁。

  我小声嘀咕,“这不是,退而求其次嘛?”

  “什么退而求其次,本世子的妹妹,当得起最好的。”

  霸气,太霸气了。又引得众人侧目。

  我朝之咬牙切齿,“楚忆,你声音小点。在外面收敛些。”

  表哥一脸不解疑惑状,估计脑门上一圈小问号。

  我笑的温文,向他解释,“认的义兄,表哥别见怪。”

  还好表哥比较憨憨,并没有深想。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青年。一言不发,那青年墨发梳的一丝不苟,用一银冠箍住。眉目有些浓艳,长的还不错,就是个子不算太高,神情傲慢。

  “嗯,这个还可以。”

  楚忆扔出手中的折扇,折扇在空中旋了几圈,直直对着那青年。青年漫不经心,右手接住,扇柄,尔后合上。

  “好了,就他了。”楚忆一锤定音。

  表哥和我头顶一阵惊雷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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