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确实不能怪容枢,但是姝儿怎么想,我就没有办法了。”
武氏在了解来龙去脉之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能不能让他们两个人进来,亲自解释?”容育忠见武氏的态度动摇,赶紧提出请求。
“这……”武氏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这次,她亲自去给王晚吟和容枢开了门,期间,容育忠一直跟在她身后,倒是像个小跟班。
“娘?您终于肯见我了?”容枢见到武氏给自己开门万分激动。
“我肯见你没有用,想想怎么和姝儿说吧。”武氏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他一眼。
然后,她又递给王晚吟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但是王晚吟全当看不见,还回给她一个温柔的笑意。
但是容枢进来后没有马上见到季姝,一直到晚上,才见到疲惫不堪的从军营回来的季姝。
其实若是平时的训练,季姝是不会觉得这么累的,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使她不得不投入更多的精力到训练里去,才不至于一直因为容枢的事情,心里不舒服。
所以,当她看到正在等她的容枢和一旁的王晚吟的时候,本能上就是转身离开。
“姝儿!”容枢见状连忙追上去。
王晚吟自然也不怀好意的跟了上去,还一边装作无辜对着季姝的背影说:“姐姐,你这次是真的误会我和少将军了……”
“误会?”季姝只觉得这话刺耳,“我不觉得有什么误会,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回到房间,关上门,便没再管容枢在外面如何解释。
容枢这下次彻底急了,好不容易看见希望的曙光,却又一次被关在了门外。一时间,他甚至想要直接破门而入。
远处的武氏看见这一幕叹了口气,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容枢,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你也得让她想一想。”
“娘,我该怎么办啊?”容枢一时间只觉得六神无主,求助的看着武氏,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自己做的孽,还是要自己偿啊。”武氏意有所指的看着王晚吟。
“你的房间在那边。”她指给王晚吟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王晚吟也是聪明人,知道不能跟武氏多待,很干脆的就离开了。
武氏把她和下人安排住在一起,很明显是故意想让她知难而退,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为了容枢,她什么苦没吃过,什么侮辱没受过。
何况她都从齐宿追到了这里,眼下这些,不算什么。
在某种程度上,王晚吟也算是有着锲而不舍的精神了。
容枢也明白武氏话中的意思,无奈的点了点头,又朝着季姝的门口看了好几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武氏看着他有些消沉的背影,心里也是又心疼又感慨,当初她那么看好的两个孩子,怎么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真的是上天安排?
季姝其实也不是一点也不想见容枢,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他今天来找自己的样子。
和容枢分别这么长时间,人非草木皆有情,之前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就算是面上不说,她也十分的想念他。
只是她害怕,不敢见罢了。万一,他真的是来告诉自己,他爱上王晚吟了,要和自己分开,那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她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次日清晨,饭桌上不再是她和武氏以及武家其他人,还多了容家父子,以及一个王晚吟。
容枢从她走出来开始,目光就一直聚焦在她身上,炯炯有神,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季姝本来也在看他,但猛地和旁边的王晚吟对上视线,就把视线挪开了。
容枢心中十分无奈,看这个样子,估计还是不肯和自己好好说话的,不过,他也不着急了,既然都住下来了,那就慢慢感化。
这顿早饭,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基本上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都在互相观望试探。
武氏似乎心情还不错,打算去城里面逛逛,容育忠也连忙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周围的一圈人都惊讶极了,险些怀疑眼前的容育忠是假的,毕竟,以前他可是不可能做出这般举动的。
武氏倒是也不反感,他跟任他跟,该干嘛干嘛,可能这就是之前所说的“不会轻易原谅”吧。
更令季姝惊讶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容育忠一直都是如此,跟在武氏身边寸步不离,照顾的无微不至。
这几乎都要颠覆了她之前对容育忠刻板老男人的认知,不过,震惊之余,她还是有一些感动的,因为看的出来,这次容育忠对武氏的确是认真的。
而且,她也知道,武氏对容育忠的态度一直不明朗,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她在因为容枢的事情对自己愧疚,也不能马上和容育忠表示亲近。
既然如此,她就要帮上容育忠一把了。
这天,武氏从外面回来时,惊讶的发现,自己家的宅子,上上下下,张灯结彩,鞭炮齐鸣,像是有什么喜事一样。
可是,自己家中明明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也没有人嫁娶。
怀着这种疑惑,武氏走进自己家门,发现里面也一样布置的很喜庆。
而且,看着看着,她竟然觉得,这些布置有些熟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和容育忠成亲那天。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大一样。
忽然,她眼前一黑。
“谁?”她万分紧张,瞬间,一双柔软的手扶上她的胳膊,慢慢的指引她向前走。
而她竟然出奇的没有反抗,任由身边的人拉着自己。
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遮住她视线的,似乎是,一块办喜事用的红盖头,空气里也弥散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竟然变得有些激动和忐忑起来,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被引进了一间房子,然后,她的手就被交到了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中,那温度十分熟悉,她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盖头被人轻轻的剥落。
站在她面前的,是身着一身喜服的容育忠,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别扭,毕竟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新郎官了。
“一把年纪了,我是不是已经不适合这样穿了。”容育忠注意到她的目光。
一开始季姝让他打扮成这样他是拒绝的,可是季姝一定要求她穿这件衣服,否则会影响效果。
“没有没有。”武氏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摇了摇头,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于是她移开自己的目光,看了看四周。
还真是和她成亲的时候一模一样,红纱软帐,床头一对红烛,是要彻夜燃烧的,预示夫妻生活红红火火。
“那个……”容育忠有些紧张,开始拼命回忆之前季姝给自己写好的台词。
武氏的注意力被他拉回来,开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月昭,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不对。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可惜我意识到的太晚了。现在,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容育忠看着武氏的眼睛,说的很认真。
武氏显然也对这一切根本措手不及,要说她心里已经没有容育忠了完全是假的,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夫妻感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只是这成果确实来的晚了一些。
但是,也完全来的及。
“我愿意。”于是,武氏温柔的点了点头。
在战场上英勇的不属于男人的人,也会有格外温柔的这一面,只是从不轻易展现罢了。
容育忠也十分开心,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总算是真正的重归于好了。
不过,门外,这一切的“总导演”季姝,自始至终都在观察着这两个人。看到这里,也算是放下心来。
然后,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哼哼,以她现代人的智慧,果然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么浪漫的事情,哪个女人会拒绝啊?
更何况,武氏原谅容育忠只是迟早的事,她只是让它提前来到了而已。
“爹娘终于和好了,太好了。”
她身后,不合时宜的传来了容枢欣喜的声音。
原来他也一直在偷看?
季姝被吓了一跳,险些露馅,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容枢一眼。
正当容枢美滋滋的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对季姝来上这么一出的时候,季姝本人已经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这些天她见到容枢,都总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这让她很不舒服。
而且,这几天来,容育忠对武氏是寸步不离,王晚吟也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容枢后面,破坏了很多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季姝心中愈发惧怕自己担心的事情会变成现实,心中更加郁闷和气愤了。
本来她就一直因为逃避容枢而躲在武场和娘子军们一起操练,现在,容育忠和武氏的事情也解决了,她干脆直接就留在了军营里,精心的将自己毕生所学和总结的经验传授给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