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房中,萧洵的脸色阴沉,止住了他们的话。
眸子里神色忽明忽暗,握着掌心一串白玉佩收紧了手指。
这枚白莹莹的玉身上,刻着一个“婉”字。
他未想到,居然是她。
那她为何要跟踪他?
他觉得她不会像司马和傅氏一党那样谋权争位,或许她只是想探听他的耳目而已。
想到此处,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又松了半分。
“主上,是否要捉拿此人?”
凌风单膝跪地,语气浮现隐隐的杀意。
敢跟踪主上,偷听主上说话之人,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实在是放肆!
“不必了,此人不足畏惧,朕还有其他打算,先回宫吧。”
说罢,萧洵淡然起身,大步走出了雅房。
……
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林婉换下身上的装扮,莹珠忙用脸盆打来水为她洗脸,更衣之后忽地一惊。
“小姐,你随身携带的胡姨娘的玉佩怎不见了?”
“许是走得匆忙,落在春风楼了。”
这个玉佩现在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林婉并不在意。
“小姐,这是何必呢?小姐往日虽然受二小姐和魏姨娘的刁难,但好在日子安稳,如今小姐得皇上赏识,成了大齐的丞相,却步步惊险,为了跟踪皇上还去春风楼,莹珠实在害怕!”
听到此处,莹珠叹了口气。
“莹珠,我今日跟踪皇上不是为了冒险,是为了求生,皇帝的心思深不可测,我现在代替以男子的身份在前朝为官,若不摸清皇帝的心思,怎么会能保得住你我,爹爹在朝中为官,说不定前朝的暗涌还会牵连爹爹,你懂吗?”
林婉拉过莹珠的手,认认真真同她解释。
今日进了一趟春风楼,跟踪了皇帝,差点被皇帝撞见。
但是她掌握了重要的消息,心里也有了分寸。
皇帝原来在民间安插了眼线,春风楼就是其中之一。
皇帝宠幸司马炎和姚贵妃,但暗中查司马一党和傅氏,可见要处之而后快。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顺从皇帝的意思,稳住丞相之位,才不枉她女扮男装苦心孤诣!
“是,莹珠知道了……以后一定不再多问小姐这种事了。”
莹珠听罢,在她严肃沉重的语气下郑重点了点头。
“三小姐,你睡了吗?”
这时,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夜色朦胧,隔着薄薄的纱窗,映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是上官雪儿新安插在柳映苑的丫鬟,这几日都会时不时来探听。
这几日,林婉在太师府和丞相府之间周旋,只有晚上才会回到太师府,白天房门一直禁闭,这个丫鬟怕是瞧出了端倪。
“你找三小姐何事?小姐这几日身子不适,小姐已经歇下了。”
莹珠在林婉的指示下,来到了门外。
那丫鬟一听,连忙往房中看了看,问,“小姐身子不适?”
这语气分明是质问。
眼神努力往房间里瞟,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是,小姐得了风寒!你快走开!”
莹珠最讨厌这些坏人,对着那丫鬟一顿吼道,将那丫鬟赶到了阶下。
“莹珠妹妹,我也是来伺候三小姐的,你怎的偏要赶我走?这样如何对得住二小姐的吩咐?”
莹珠懒得回答,干脆回到了房中,连忙回复小姐。
“小姐,都按照你的意思说了。”
“那个丫鬟是什么反应?”林婉点了点头,再次望向门外的黑影。
“她自然是不信的,现在还在门外呢。”
莹珠指了指门外的身影,低声回答。
“不信也罢,那便让她信就是。”
林婉与莹珠对视了一眼,莹珠很快会了意,之前小姐就有所吩咐了。
莹珠去吹了灯笼中的蜡烛,林婉假意咳了几声咳嗽,那丫鬟见了果然静悄悄报信去了。
林婉冷然一笑,既然某人不信,那便让她深信不疑!
原主这个嫡姐,成天闲着没事,就爱折腾原主。
想想就觉得可恶!
等她忙完手头的事,上官雪儿她会慢慢收拾。
第二日,那丫鬟火急火燎便往二小姐阁中而去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上官婉儿已经卧床不起了?”
上官雪儿一听,高兴得直接站了起来。
“奴婢看得真真切切,郎中都请来了,今天奴婢特意趁着莹珠去煎药的时候进去瞧了眼,三小姐正躺在床上呢!”
那丫鬟立了功,自是喜笑颜开,连忙卖好回答。
“太好了!采儿,我们赶快去魏姨娘那儿!”
说完,上官雪儿扶着采儿的手,走出了房门。
但,此时的映柳苑内,一道身影翻墙而去,另一道身影依旧躺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