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上官丞相,我今日娶了你的姐姐,你可会祝福我们?”
傅湛眼中的痛色分外明显,本欲像往常那般唤她婉儿姑娘。
但话到了嘴边,终是化作了生硬的话语。
算上前一世,这是林婉第二次参加傅湛的婚礼。
他依旧婚服加身,俊逸非凡,可她的心再无心痛的感觉。
相反,林婉此刻的心情别提有多苏爽。
“傅大人的婚事是本官一力促成的,自然会祝贺傅大人与本官的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打定了要让上官雪儿在丈夫不爱的悔恨中了却余生,这是她为上官婉儿之恨所尽的一份力。
此外,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早已打算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纠缠。
既然他这一世想娶她,他娶了上官雪儿,与她之间便再没有任何瓜葛了。
原本冷冷淡淡的一句道贺之语,听者有心,到了傅公子的耳中,便成了讽刺之言。
特别是最后的四个字,早生贵子……
难道,她就如此希望别的女子与他白头偕老?
傅湛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数不尽的情伤。
“傅公子,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皇上此刻应该到了,本官先去前厅凑热闹了,告辞。”
林婉还有要事要忙,自然无空搭理他,淡淡相告走出了回廊之下。
“我不明白,你为何这样恨我……”
被多次丢在原地之人,他的心成了碎片,从未有过的情伤让他不堪其负。
满眼之间,大院中花灯错落有致挂在屋檐四角上,入目尽是大红喜色。
他手中的拳头紧握,平生第一次如此心灰意冷以及不甘心。
“皇上驾到!众人接驾!”
福海公公尖锐的高扬声落下,龙袍加身的皇帝传过众人的跪拜,落座于傅国舅身旁。
“国舅免礼,都起来吧。”
皇帝面色神清气爽,众人以为皇上是为了贵妃胞弟的婚事高兴,个个笑着起身。
“皇上能来小儿的婚宴,实在是老夫之幸事,老夫叩谢皇上盛情!”
傅高崇一向是个圆滑老臣,不似司马炎狂傲不知礼数。
一侧是傅夫人,二人已接受两位新人行拜大礼。
“哈哈哈,皇上能来太好了!想必贵妃娘娘在宫中也为弟弟高兴,司马炎在此敬皇上一杯!”
司马炎今日也前来赴宴,他一向重视傅氏的人。
他的正室夫人是姚儿的姑姑,也是傅侄的姑姑,只不过夫人几年前身染重疾去世,而他与傅氏的关系更甚往日。
“司马卿说的有礼,姚爱妃在宫中不便前来,朕便代贵妃来祝贺傅爱卿的新婚之喜,这杯喜酒朕应当饮下。”
萧洵环视在座的文武百官,可谓是满朝五品以上官员皆到。
他高兴大笑起来,举起桌上已满上的美酒一饮而尽。
而此时,坐在皇上下座的傅国舅暗暗投去阴恻恻的目光,在众人无察觉下有丫鬟附到了耳边,低语了几声。
这一幕恰恰落在了林婉的眼中。
那个丫鬟,可不是方才在后院劝她喝酒的丫鬟?
皇帝跟前的那杯酒,自然也是那丫鬟倒下了那杯酒。
就在皇帝饮下美酒的几秒钟后,林婉与皇帝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皇帝的嘴角浮现了一丝血迹。
红中透黑的一行血,自萧洵的薄唇边溢出,宛如一条蜈蚣形状的软体毒虫。
让喜宴在座官员,瞬时瞪大了双目!
紧接着大总管冲上了皇上的高座,接住了皇上摇摇欲坠的身体。
“快来人!喜酒有毒!护驾,护驾啊!”
福海心急如焚,吓得大声尖叫了起来,即刻传唤随皇帝而来的禁卫军。
宴席之上,早已场面混乱。
有的官员害怕有刺客埋伏,胆小如鼠躲到了柱子后面,有的官员忠心护主,冲到了前方贡献微薄之力保护皇帝,人心百态在此刻都已分明。
“竟敢毒杀皇上!快传太医!还不快给老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拿下!”
傅高崇面色看似愤怒而焦急,他维持好了局面,而后将怒火冲天的目光为皇帝倒酒的丫鬟,并唤禁卫军将其拿下!
可此时,林婉却瞧见,那丫鬟将带着冷笑毒辣的目光对向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