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活着被杀，伤口血肉才会外翻，出血量也会更大。若是死后受伤，出血便会少一些，伤口即便外翻，也不会很明显。这是仵作的基本常识。秦仵作你不行啊。”

　　照书念的狱卒，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

　　直到他抬头，才看见脸色已经黑了的寇大人。

　　然后，凌若再写东西，他就不敢念了。

　　寇大人见小狱卒一直看他，更是怒从心头起。

　　偏偏他要保住自己的名声，又不能不听证言就直接下令杀人。

　　“继续念，不必理会其他。”

　　风念冷冷开口，寇大人还能说什么。

　　于是狱卒继续毫无感情的念道：“国舅爷死的时候，我甚至不在房间，等我进去的时候，那人就已经杀了过久，并且迷晕了我，剥了我的脸皮。”

　　“若不是国舅夫人来得及时，我恐怕现在，也是尸体一具。”

　　“哦呦，现在的人真是无法无天了。前两天我听说书的说有人被剥皮了，我还不相信，现在看看，还真是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哦。”

　　门口被国舅夫人特意请来听审的百姓，开始光明正大的窃窃私语。

　　寇大人的脸都绿了。

　　国舅夫人本来也没有打算给亡夫留个好名声，所以这些人就更加浑不吝了。

　　什么荤段子都开始飙。

　　风念都有点听不下去了，可是他也不能赶人。

　　倒是凌若跪的笔直，似乎外面所说与她无关一般。

　　寇大人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这个案子不可能简单揭过去了，但是又不能让凌若落在风念的手里。

　　否则，他就只能等着清理门户了。

　　最后，寇大人便在百姓们的唾弃中，将凌若暂时收押。

　　到时候她再许之以利，一定能让凌若改口忍下杀国舅的罪。

　　如此，风念就不会再把着这个案子。

　　寇大人摸了摸手感上佳的胡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完美。

　　风念在大理寺不好越权，况且他其实更希望凌若待在牢里，这样国舅夫人的手才不能伸那么长。

　　凌若就在牢房里安静的度过了五天。

　　056告诉她，又发生了一起剥皮案，就在贺清和江问白原先住着的院子里。

　　凌若扶额，这个案子他们怕是撇不清了。

　　江问白被抓了。

　　关在了凌若对面的牢房里。

　　凌若在心里仰天大笑，江问白居然也有这么一天。

　　江问白看出了凌若眼神中的嘲笑，愤愤地转了个身。

　　要不是他和贺清分头调查，也不会落入风念的圈套。

　　京师果真都是阴毒之辈，只会耍花招。

　　凌若想写字问问江问白情况，但是双方离得太远，江问白看不见她写的啥。

　　并且，不论凌若如何吸引他的注意，他都无动于衷。

　　凌若烦的不行，在心里和056抱怨，“我这脸怎么还不好？不能说话，我这女主不当的憋屈死。”

　　056可可爱爱，小手一摊，“宿主，在作者的设定里你只是个炮灰，而宿主本来只是炮灰，现在能够活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看宿主的伤药不错，脸的恢复也还可以，再过十天半个月，脸应该就会完全恢复的。”

　　凌若：……

　　很膈应，想打人。

　　时间又过去五天，凌若已经把纱布拆了。

　　脸上的皮已经长好了，只是新生的皮肉粉嫩嫩的，让凌若的脸看起来怪吓人的。

　　原本老来这里蹭饭的女囚都不敢来了，至于刀疤女，她不屑于和凌若抢食。

　　这天夜里，凌若突然惊醒，用烛台敲着牢门。

　　天牢里像是被凌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男女牢房的犯人们都拿出烛台，敲打着牢门。

　　没有工具的就用手拍打，嘴里发着“呜呜”的喊叫。

　　狱卒被惊醒，拿着大刀一间间牢房拍过去，虽然他们声音已经被淹没在牢房里，但是大刀好歹能唬住不少人。

　　这些狱卒都是老油子，对牢房里的这一套熟得很，很快就找到了闹事的源头。

　　看着已经安安静静盘腿坐在床上的凌若，牢头眼睛都气红了。

　　“怎么又是你？！”

　　凌若不和他废话，直接扬出手上的纸。

　　牢头拿了纸，那点怒火便全部化作了惊诧。

　　“你这个歹毒女人，定是在诳大人。”牢头此时的瞌睡、怒火和惊诧全没了，他不可能就这么无凭无据的，靠着一张纸就去找风念。

　　“那你就等着人死了，再拿着这张纸请罪好了。”凌若又掏出一张纸，早知道这人不信她。

　　牢头还在犹豫，凌若再掏出一张纸：“还有两刻钟。”

　　056给的画面里，那人已经把人打晕了，现在正在给刀消毒。

　　按照他剥上一张皮的熟练程度，凌若觉得他最多只要两刻钟，就能剥下一张完整的皮。

　　牢头拔腿就跑了，宁杀错不放过吧，也算他尽忠职守了。

　　风念和贺清正在争辩，他们已经认同了凌若的说法，凶手就是在练习。

　　更准确一点说，是江问白在停尸房查了几天的结果，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在练习，是在完成前一个人没有完成的事情。

　　但是他们对于凶手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却有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