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现在,是战斗的时刻
“舅爷爷,我过来是想来了解一下目前大陆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白鹤闻言,并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点了点头。
以他对唐三、小舞这些年轻人的了解,他们心系大陆安危,责任感极强,绝不会因为闭关修炼就对眼皮子底下可能发生的变故松懈分毫。
一旦结束深度修炼,必定会第一时间来了解外界动态。
因此,在这三个月里,白鹤在指挥敏堂高效运转、处理海量情报的同时,也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和对局势的敏锐嗅觉,特意将那些重要的事件整理出来。
他早就料到,宗主和副宗主们出关后,一定会需要这些信息。
眼下,这不就用上了吗?
白鹤将一个金属匣子递给小舞,里头是成摞的文件。
小舞一边看着,白鹤也同时和她简单介绍。
“魂兽迁徙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因为各处的资金及时到位,受灾后的重建工作也在稳步进行中。至于陛下那边...”
白鹤顿了顿,秉持着不给唐三和宗门惹事的原则,敏堂弟子在行事时都会特意避开与天斗皇室和雪崩有关的事情,尤其是涉及皇帝雪崩个人及核心权力圈的敏感信息。
除非是可能直接影响大陆稳定或与唐门安危直接相关的重大变故,否则敏堂不会主动去探查皇室秘辛。
也就只有雪珂因着与七怪的情谊,敏堂在收集信息时会顺带留意一下和她相关的,不伤大雅的公开信息,确保她一切安好。
“那位西城城主付清明也和咱们宗门搭上了线。”
白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小舞。
这一点的确是他自作主张了,西城那边的事情在唐门领导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再加上浩小宝时不时的就带着付婉婉到唐门来溜达一圈,甚至不用自己打探,两个人叽叽喳喳一顿,就会透露出很多细节。
白鹤也不确定这两个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非要当着自己的面说那些话。
但不管是有意无意,白鹤还是愿意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与付清明建立一条沟通渠道。
与其让关系含糊不清,倒不如在可控范围内,保持一条通畅的交流路线。
见小舞没什么反应,白鹤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去,继续介绍别的事情。
小舞可不知道舅爷爷心中在想什么。
于她而言,西城之事,在龙鳞被马红俊吸收、付婉婉被送到史莱克学院之后,其实已经算是告一段落。
或者说,进入了新的阶段。
付清明说是保护妹妹,其实也变相地将她当成一个“质子”送到了唐三等人的手上。
这个举动无疑表明他的态度,西城的态度。
只不过唐三他们都是好人,付婉婉在这边也是绝对安全,绝对有好处的。
对付清明来说,这样的操作百利而无一害。
其实匣子里的东西主要还是关于魂兽迁徙和西城的事情。
白鹤能搜集到信息,或者说能放在明面上的信息就这么多,甚至还不如史莱克七怪在闭关前了解到的详尽。
毕竟层次不同,接触面就不同。
小舞耐心地听完了白鹤的介绍之后,也没有流露半分失望的神色,她将匣子收好准备带回去给大家都看看。
临转身告辞前,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瞥见了白鹤书案角落一叠略显散乱、似乎与其他严谨卷宗风格迥异的纸张。
“舅爷爷,那几张是?”
白鹤看了一眼,当即了然地点头。
“那些都是一些小事情,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八卦,怎么?副宗主感兴趣?”
白鹤就和哄小孩似的,将那些纸递给小舞。
如白鹤所说,那些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一些贵族间的风流韵事,商会里的明争暗斗,哪个势力又出了什么丑闻,还有市井里一些真假难辨的怪谈之类的。
这些东西一般并不会派上用场,权当是无聊时的一个消遣而已。
小舞扫了一眼,林林总总,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不过还是有几条让她比较关注。
“舅爷爷,泰隆和绛珠学姐在一起了,也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关键是上头明明白白写着‘疑似确定恋爱关系,二人行为端正,未影响宗门’。
这一看就是盯了好久得出的结论。
白鹤被小舞这么一问,老脸也有些发热。
“还不都是老猩猩,他非要我关注一下他孙子!”
白鹤捋了捋胡子,也不管小舞怎么想,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说他,操心自己孙子也就罢了,还非得拉上我,我哪有闲工夫整天盯着小辈们谈情说爱?”
小舞笑着没说话,把那几张写满了八卦的纸也塞进了匣子里。
“没想到西城走了一趟,倒是把泰隆的事情给解决了。”
出了敏堂,小舞一个人嘟嘟囔囔地往小院走。
不过她也能想得明白,大师说了,感情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而积累的。
即使二人分开的时间并不久,但是彼此的心意却是心知肚明的。
小舞不清楚,在危机过后,是他们中的谁先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喜欢,或是两人都心照不宣,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根本无需过多的言语。
但这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结果是好的。
两个都是踏实可靠、善良努力的人,能彼此看对眼,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小舞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这份简单而美好的情感,在当下,像一缕温暖而明亮的阳光,让小舞的心情也跟着轻快明亮了不少。
回到史莱克小院的时候,小舞一眼便看到那个身姿挺拔的熟悉身影。
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沉静的目光正含笑望着院门方向,显然是在等她。
“小舞。”
“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唤出对方的名字,声音里都带着无需掩饰的喜悦。
只是扫了一眼小舞手中的匣子,唐三心中便已经了然了。
“去找舅爷爷了?”
“嗯。”
小舞点点头,将匣子放到石桌上,又把白鹤告诉她的结果简单转述了一下。
不过最让她觉得有意思的还是意外得到的那些八卦。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几张纸拿出来,和唐三一起看。
“泰隆和绛珠学姐终于在一起了,这真是好久了。”
连七怪们都结婚有几年了,这两个人才正式确定关系,倒也不怪泰坦天天念叨着。
“这回泰隆应该是挺直了腰板回力堂了吧。”
每每听说泰隆被泰坦数落得不像个样子,小舞就有些唏嘘。
她知道泰坦是关心则乱,盼着孙子好,但那雷霆般的训斥和毫不留情的督促方式,恐怕也只有泰隆那种皮糙肉厚、性子也倔的才能扛得住。
还好,她化为人形后遇到长辈都不是像泰坦这个脾气的,要不然,她估计也受不了。
唐三闻言,也莞尔一笑,轻轻拍了拍小舞的手背。
“泰前辈是典型的严父型,方式或许直接了些,但心是好的。泰隆能成长到今天这一步,离不开他的督促。如今泰隆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泰坦长老心里比谁都高兴,只是未必会直接说出来罢了。”
小舞用力点头,将脑袋靠在唐三肩上,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与感慨。
长辈的关爱方式各有不同,但那份殷切的期盼与守护之心,却是相通的。
她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福儿那粉雕玉琢、懂事又可爱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弧度。
戴维斯和朱竹云虽然也肩负重任,但看着福儿时眼中的幸福是藏不住的。
若是日后,她和哥也生个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到这里,小舞的脸颊瞬间如同被火燎过一般,腾地烧了起来,滚烫一片。
心脏也像是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在静谧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三轻笑了一声,他自然是清晰地听到了怀中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赶在小舞因为羞窘而像受惊的小鹿般跳开逃离之前,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牢牢圈住。
他低下头,凑近了小舞那已然红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和促狭的温柔。
“小舞,你在想什么呢?心跳得这么快?”
在小舞看不见地方,唐三眼中的情绪带着几分深沉。
他并非不希望和小舞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爱情结晶,那是他心中最柔软的渴望之一。
想象着一个小小的、融合了他们血脉与特征的生命诞生,想象着小舞抱着孩子时温柔满足的模样,他的心也会被巨大的暖流和期盼所充盈。
但是,眼下不行。
神界、魔兽、黑气,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和伙伴们尚且需要全力以赴去应对、去破解,前路布满荆棘与未知。
纵然他们如今实力超然,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小心翼翼躲避追杀的少年少女,但养育一个孩子,绝非仅仅是提供安全和资源那么简单。
他不想,也不能让他们的孩子,在风雨飘摇、父母随时可能卷入巨大危机与战斗的境况下降临。
唐三更加不想重蹈覆辙。
妈妈刚生下自己,尚在虚弱之中,便不得不为了保全他和爸爸,走出献祭那绝望而壮烈的一步。
而爸爸,在失去爱妻后的漫长岁月里,承受着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与自我折磨,在酗酒与颓废中艰难度日,直到重新找回希望。
那种生离死别、家破人亡的悲剧,那种因弱小和无助而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他绝不愿再次经历,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有丝毫可能面临那样的阴影。
唐三希望,他和小舞的孩子,会在一个充满阳光、绝对安全、被无穷无尽的爱与幸福包裹的环境中长大。
不必担忧父母的安全,不必背负沉重的宿命,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拥有一个完整、快乐、无忧无虑的童年。
而这,也是其他几人心照不宣的共识。
所以,再等等吧。
索性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索性大家的长辈都开明得很,不会去催促什么。
唐三紧了紧握住小舞的手,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那份共同的决心与默契已然流动。
“哥,我明白。”
小舞退出唐三的怀抱,和他四目相对,唇角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
现在,是战斗的时刻。
之后的一周时间里,其余的几人陆续结束闭关。
除了朱竹清的实力提升到一百零六级之外,其他人都维持原样。
“这还多亏了我的月魄之体。”
朱竹清笑着解释。
从前这月魄之体只说能在是月色下,让神力和精神力获得恢复和增幅,但对修炼的助益,有但并不突出。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修炼的速度都跟着提上来了。
尤其是这三个月中月圆的那几个晚上,效果尤为显著。
“也许是因为竹清你的实力增强了,所以月魄之体也发生改变了吧。”
“或者单纯就是因为机缘到了,水到渠成。”
“心情好,修炼就快,话说我还没见过长大后的福儿呢,你们不是说长得特别可爱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管自己说的有没有道理,是不是在胡扯,反正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气氛轻松欢快。
他们都知道,这种事情往往难以用常理解释清楚,重要的是结果,是伙伴变强了。
至于原因,猜着玩也无妨。
不过这里头还是宁荣荣的话让朱竹清觉得有几分可信度,她也是这么想的。
说不定就是因为月魄之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才引起这种现象的,否则距离上一次提升也才不过一两年时间而已,神祇的升级哪有这么快呢?
当然了,奥斯卡说的可能也是个理由,毕竟她的小外甥女实在是太可爱了。
瞧着斗罗大陆上年轻人们的猜测,艾露恩笑了。
在她旁边的萨提尔的表情却是有些垮了,带着明显的郁闷和羡慕。
她们森林神一脉怎么就没有这个“体”,那个“体”的呢?
否则,她也不用想了三个月还没有想到一个理由给小舞的实力实力往上提一提。
反观艾露恩,随便一个抬手,月魄之体进化了,朱竹清的实力就上去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七怪在下界的底蕴和天赋本就足够深厚,偶尔出现突破或机缘,完全说得通。
月魄之体这种东西又是月神一脉独有的,发生进化的可能性本身就存在。
因此,就算艾露恩不以这个名目出手,只是暗中引导催化,其他神祇即便有所察觉,也只会认为是朱竹清自身的机缘到了。
就像白沉香说的,水到渠成。
听见萨提尔的抱怨,艾露恩笑了笑,她可不是第一个到自己这里说这些的人了。
戴尔斯来了好几趟,说了几个在她看来蠢得不能再蠢的办法后,就被艾露恩赶出去了。
“森林的成长在于润物无声的滋养和季节更迭的积累,强求一时之速,反而不美。何况,小舞那孩子本就与森林本源契合无间,你就别着急了。”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萨提尔单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艾露恩笑着没有再说什么,实际上,除了她之外,其他的几个“史莱克神祇”没有一个想好理由的。
而她这一次,其实还是占了运气和特性的便宜。
若是没有月魄之体,可能现在愁容满面的人中就有一个自己吧。
“火神那边,如何了?”
自从维尔坎的性情大变之后,他就被这个小团体有意无意的疏远了,就连以前愿意拉着他一起喝酒波塞冬,也曾在他们面前扯着脖子大喊自己瞎了眼。
不过他本身也不是很爱出门,对于神界的其他神祇来说,维尔坎现在不过是恢复原状罢了。
“所以,是他吗?”
艾露恩说得很隐晦,但是萨提尔听得明白。
她摇了摇头,眉宇间是一片阴翳。
二人说的正是三个月前的“未解之谜”,那闪电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加斯特暗中调查了许久也没发现任何关于维尔坎的蛛丝马迹。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他们心惊。
不是火神,那便只有那一位了。
这个名讳,甚至无需宣之于口,便已带来无形的沉重压力。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加斯特只是食神,还是个没有了神位的食神,他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去调查,甚至是靠近毁灭之神。
所谓的调查,也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再往前,就是雷池。
“索性那些孩子是好的,就算我们不调查,他们心中也是有章程的。”
萨提尔苦笑一声,神情带着几分无奈。
“就是因为他们心中有章程,我才担心。如今这神界的名声怕是在他们那里已经坏得不像样了。”
信任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崩塌却可能只在瞬间。
更何况,神界给史莱克七怪带来的麻烦,可不是只有一两件这么简单。
艾露恩有时候甚至担心,以他们几个那独立自主,重情重义又极有主见的性子,在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之后,当他们真的拥有选择权时,是否会...
根本不愿意踏入神界?
可就算如此,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能做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眼下她还要替朱竹清守好这月神神殿,她也想和那些闲散神祇一样,随便找个地方清静地方,餐风饮露,闲观星河呢。
当然,这些事情都得等到那个时候再说,眼下,还是想办法提升他们的实力最重要。
“艾露恩,陨铁再给个十几块呗?”
神殿门口,奥萝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张口就要十几块陨铁。
艾露恩一听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即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说手动弄出一个什么流星雨之类的砸到斗罗大陆上,又恰巧被他们发现里面蕴含着什么神秘能量之类...这种主意就别跟我说了。”
奥萝拉停住了脚步,她抬头盯着眼前的两人,突然撅起嘴,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留下身后的萨提尔眼睛都瞪大了。
“她还真没想别的办法了啊?看来是被逼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