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亦肆年准备了马车，二人同乘一车。车内摆着精致的糕点和茶水，顾灼喝了杯茶，便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够宽敞，坐垫也很柔软，1亦肆年坐在左边顾灼坐在右边，两人中间大约隔了半米距离。

　　二人一样的姿势，仰靠着，透着一股慵懒，亦肆年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朋友间闲话家常一般：“小姑娘，这是准备去买什么啊？”

　　眼眸不睁，顾灼快速回了一句：“并没有目标，随意逛逛罢了。”

　　哪怕如今已经对他没了太多防备，但她还是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

　　亦肆年知道这是一种深层次的自我防卫，小姑娘在通过这种独特的方式给予自己安全感。

　　他锲而不舍又问：“小姑娘，你平时喜欢什么啊？”

　　问完后他或许又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不妥，过于直白了。他又端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改了措辞：“突然有些好奇你们这种半大的小姑娘的喜好了。”

　　说完他就没了话，像是真的不过随口一问，只是他一双深眸一直紧盯着顾灼的脸。

　　半真半假，才具有迷惑性。

　　他知顾灼的精明，所以想追小姑娘他得比她更精明。

　　虽然他心里明白，小姑娘刚对他有些信任，此时不宜过多询问，但他还是忍不住。

　　亦温给的资料与他现在接触的人各个方面都相差太大。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真实的喜好。

　　听到这样的问题，顾灼睁开双眼。

　　倒是没什么介意的，既然结盟了，就代表她选择相信他了。毕竟要共事许久，双方彼此在深入了解一下也无妨。

　　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思考。

　　随后她掀了掀车帘，通过掀起的一角，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稍后放眼远处，云雾缭绕间隐隐的青山映入眼帘。

　　她声音也染了一丝不明的意味，扯唇温声道：“四季山河，人间烟火。”

　　此时的顾灼红唇淡淡，勾起漂亮的弧度。露在外面的脖颈纤长瓷白，泛着光泽。

　　眉眼间的深沉思虑一扫而光，清润的明眸皎洁纯净宛如沁着露珠的荷花。

　　亦肆年眸光定住了，他深眸中带着惊艳，心跳加快，呼吸有些急促。

　　放在一旁的手情不自禁的轻着，好一会，他才渐渐地找回节奏，一下又一下规律的敲出还算悦耳的声音。

　　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似是有些不明白，亦肆年想要在去看清她的想法，却发现顾灼脸上带着柔色，帘外的晨曦斜射在她微侧的盛颜上。

　　此时凤眸处落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真切她眼中的情绪。

　　但却能感受到她周身溢出来的向往。

　　这种感觉，就像是果酒，不浓烈，却很悠长。

　　很快顾灼垂下了眼睑，鸦黑长睫遮住了眼底情绪。亦肆年凝神思索，心底反反复复的品着她回的那几个字。

　　四季山河，人间烟火。

　　止腹不断的摩擦，随后他深眸中掀起一丝波澜，原来这就是她的向往。

　　由于后院中圈养的源兽龙鳞马，不知何故受了惊吓，所以今日二人乘坐的是普通马车，速度慢了许多。

　　半个时辰后，才停在了城郊西边。

　　四周荒草飞长，顾着看了一眼面前的小酒楼，提步进去。亦肆年笑了笑，紧随其后。

　　酒楼就如同它的外表一样很是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破破烂烂的。

　　看了眼柜台前那穿着长相都很是普通的老板，顾灼眸种极快的闪过诧异。

　　这名看似毫不起眼的老板居然是个源气六级的强者了！

　　她没妄动，亦肆年走上前放了个令牌，老板看了看，随后恭敬的领着二人来到内室。

　　打开了个机关，一道金碧辉煌的楼梯出现，楼梯尽头便是拍卖会大厅。

　　二人带上面具，直接通过贵宾专属楼梯进入了三楼的贵宾包间。

　　拍卖会还没开始，但大厅中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顾灼透过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场景，且包间因为有特殊法阵的加持，隔音效果极好。

　　这地下拍卖会看似偏僻，但每一处都很精细，透露着这里的不凡。

　　闲来无事，顾灼随意一瞥，谁知就看到了几个五大家族的人。

　　三宫四殿五家族。

　　大陆十二股强大势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下面身穿灰色和白色衣服的便分别是窦氏和楚氏家族的人，看样子应是旁系。

　　正当她要收回视线时，突然她目光一顿，话是对亦肆年说的，视线却还落在楼下：“丞相可认识此人？”

　　亦肆年走上前，顺着顾灼的目光看去，那人下颚极尖，一双眼睛蒙着一层白膜，状似鱼眼。

　　大腹便便，穿金戴银，满满暴发户的味道。

　　但在这地下拍卖场这不足以让人注意，让顾灼真正在意的是，此人周身密布的血腥之气。

　　她的精神力刚达到制幻境，除非特别强烈的情绪她是无法感知到的，而下面的人则是让她精神力直接发出了预警。

　　此人，恶念极深，身上怕是沾染了无数人无辜之人的鲜血。

　　亦肆年没有顾灼的异能，但他敏锐度亦是不凡，自然也能察觉到那人周身弥漫的杀戮之气。

　　他眯了眯深眸，眼中闪过深思：“从未见过。”

　　亦肆年隔空打了个响指，暗处一道黑影闪过。

　　顾灼低喃：“从未听过的家族怎么会受到拍卖会如此接待？”

　　刚刚送他们二人来的老板，正点头哈腰的亲自为他引路。

　　要知道刚刚下面窦氏和楚氏的人，也不过是店内的小二引的路。

　　暗卫办事效率极快，一会儿便带着消息回来禀报。

　　原来，这人便是沈家家主。

　　沈家是天玄境内的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家族，出了名的阴暗势力，净是替那些达官贵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几年前傍上了当朝御史左高。

　　又是左高！

　　顾灼眉头一皱，不得不感慨，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是什么大人物，二人心中有了思索，都准备拍卖会后除暴安良。

　　“楚公子！”

　　“真的？真的是楚公子！”

　　“没想到楚公子也来这地下拍卖场！”

　　下面突然发出一声骚动，一楼大厅内的人群沸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