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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结仇

  “伯父!都是我的主意!是我非要阿逖带我去青楼的!不关他的事!”于鸪一面跪在何父面前为何逖求情,一面在心里把荣翥骂了八百遍。

  荣翥最后的处理方式,是带着何逖和于鸪来到何父面前,把二人逛青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何父,走之前还不忘嘱咐何父治军须得要严。

  此刻何逖正被绑在外头的柱子上挨鞭刑,于鸪声泪俱下,打何逖一鞭,于鸪就放声嚎哭一声,宛如这鞭子不是打在何逖身上,而是打在她身上一般。

  何逖倒是咬着牙在心里数着鞭数,一鞭让阿鸪请他吃一顿好的,现在数来,于鸪差不多要请他吃一个多月的饭。

  “唰!”又是一鞭子下来。何父闭着眼不去看梨花带雨的于鸪和皮开肉绽的何逖,于鸪见求情不行,提起裙子往何逖身边跑去。

  鞭子落下的一瞬,于鸪扑到何逖身上,生生接下这一鞭。挥鞭子的士兵吓坏了,丢下鞭子一叠声儿的叫将军。

  于鸪本就四体不勤,又是个女儿家,一鞭子下来,血洇开了衣裙。她皱着一张小脸朝何逖挤了挤眼睛,然后直愣愣朝身前何逖倒下,不省人事。

  “这下好了,不用麻烦傅医师我也能有理由不去云阳公主的宴会了。”于鸪趴在榻上,小白哭哭啼啼的给她上药。

  边上药还边念叨着,“这要是留下疤了可怎么办……这么大一块鞭痕……”

  “留下疤了也无妨,嘶——小白你轻点。”

  “小姐,以后一定不要去青楼那种地方了,去一趟,不仅何少爷遭罪,连您也……”

  “这不关何逖的事,他纯粹是被我连累的。”于鸪缓了口气,“好歹没让伯父给他打个半死,你说三十七鞭,他是怎么受下来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习武之人。”重重帘幕外,何逖声音洪亮,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

  “你怎么来了?”于鸪稍一动,便扯着伤口,疼的她呲牙咧嘴。

  “我是来辞行的。大丈夫志在四方,我马上要满十五了,也该去边疆锻炼锻炼,正巧北疆有小股匈奴侵袭,我……”

  “啪!”于鸪枕边的玉如意摔碎在地。“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她厉声道,“无非是伯父说我们二人年岁已大,要有男女之防,更何况前几日陛下亲自将我赐婚于怀兴王。如今我为你挡了一鞭子,不知道京城有多少贵女拍手称好呢。”

  “我不能连累你,你本该嫁给怀兴王,享一世富贵荣华……”何逖声音低了下来。

  “在你眼里,我于鸪就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人吗?”于鸪声音带了些哭腔,她挣扎着穿戴好坐起,“过来!”

  何逖挪着步子,掀开一层一层的帘幕,到底走到了于鸪塌前。

  “把衣服脱了我瞧瞧。”于鸪沉着脸。

  何逖乖乖褪下甲胄,掀起上衣。着眼之处,缠着密密麻麻的纱布,厚重的药味熏得于鸪眼睛疼。

  “请傅医师来。”于鸪咬牙扶着小白,勉强撑着自己。

  “傅医师,烦请您好好瞧瞧他这伤,千万别留什么病根。”于鸪让二人去屏风后检查伤口,自己伏在榻上缓了几口气,又就着小白的手喝了一盏热茶,方觉好些。

  “傅医师开些温性的药吧,哪怕伤口好的慢些。”于鸪一面吩咐傅涧,一面差小白去把宫里御医开的外伤药取来。

  林林总总拣了一大箱子药材补品,于鸪还是不放心,一样一样拣给他听,“何逖,你记着,白瓷瓶的是伤口结痂时用的药,虽是宫里的药,但也不金贵,你到时候不要吝啬,全洒在伤口上,好的快些。”

  “小白,把用量用法标在瓶身上。”接着,她又道,“内服的丹药,我这里只剩两瓶了,明日我再让御医送些来,你切记带好。”

  一直在收拾药品的小白忽地凑近于鸪耳边,“小姐,怀兴王求见。”

  “不见!”于鸪咬牙切齿的捏着手里的药瓶,手指攥得通红。

  流水一样的药品补品源源不断送向郡主府,怀兴王站在门外,高声道,“阿鸪千万保重身体。”

  “让他拿着他的东西滚回去!”于鸪一听见荣翥的声音,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姐,陛下的赏赐也在其中。听说,是陛下授意怀兴王来探望您的。”

  “就说我睡了,请他自便。”于鸪气呼呼的说完,又扭头去教何逖药以及补品的用法用量了,她像个老妈子似的喋喋不休,生怕何逖那小子嫌费事懒得喝药擦药,便听的一声:

  “是本王来的不巧。”

  “谁让你进来的!”于鸪炸毛的猫一样,“擅闯女子闺房,王爷您可真是君子!”

  “本王来看看本王未来王妃,名正言顺。”荣翥站在珠帘之外,“倒是这两位……”

  “怎么,许男子三妻四妾,不许本郡主收几个面首?”于鸪气血上涌,口不择言道。傅涧处理伤口的手微微一颤,何逖一时惊愕,痛呼出声。

  荣翥掀开珠帘,却见于鸪脸色苍白穿戴整齐坐在榻上,身边开着许多装满药材补品的箱子,桌上放着纸墨笔砚,以及几个贴着鹅黄笺的药瓶,正往瓶身写着什么。

  不远处屏风后,新来的医师正为何逖处理伤口,一派清明模样。

  荣翥随手拿起一支婴儿小臂粗细的人参,“这是我从前赠予阿鸪的,阿鸪现在却要送给他人。”

  “王爷若是心疼,拿回去便是。”于鸪攥着药瓶,忍住想把药瓶摔到他脸上的冲动。“我可以把王爷送到郡主府的东西,全部如数奉还。”

  “那倒不必,毕竟阿鸪送我的鸳鸯玉对瓶,我可是很喜欢呢。”荣翥凑到于鸪身后,看她用簪花小楷在笺上写字。

  于鸪一愣,方才想起皇上赐婚时,曾赏给她一对玉瓶,她那时正好要给怀兴王府回礼,随手指了几样东西,其中就有这对玉瓶。

  她无视了在自己闺房里转来转去的荣翥,一心一意的标注这些药品。

  直到暮色四合,傅涧才处理好何逖的伤口,两人皆是满头大汗,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疼的。唯有荣翥悠闲的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于鸪说话。

  “你还准备待到什么时候?”于鸪瞪着荣翥,“我们要用饭了。”

  于鸪命厨房做了一桌子菜,却只配了三副碗筷。

  “这是何逖的饯别宴,王爷您怎么还不走?”于鸪开门见山,逐客令三个字几乎要写在脸上。

  “三日后是舍妹为阿鸪举办的及笄宴,阿鸪可不要忘了。”荣翥说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气定神闲的坐在于鸪旁。

  “什么?!”及笄?她不是早就及笄了吗?这剧情怎么和书里的不一样?还有,荣翥的妹妹,那不就是云阳公主吗?

  趁着她愣神的瞬间,荣翥拿起她用过的汤勺,带着军营里历练出的豪气,和皇家独有的矜贵,舀了一勺鸡汤,慢慢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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