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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相惜相疑(二)

南柯行记 桥边曼陀罗 2429 2024-11-12 20:55

  “我给你买了羊肉干!契丹人养的小山羊,肉最嫩了,熏成干儿了越嚼越香。”我解下随身的包袱放在刻着围棋棋盘的石桌上,取出油纸包摊开,一块块羊肉干色泽鲜艳、晶莹如琥珀,让人垂涎三尺。

  柳一苇拿了块最大的塞到嘴里就吃上了,对这边民冒着生命危险走私来的北国美味赞不绝口:

  “嘿,还真是我爱吃的这口儿!这羊肉真地道!比我去呼和浩特旅游时候吃的烤羊腿还好吃!除了盐什么额外的佐料都不放,最能保留羊肉的风味了!呃——”

  “慢点吃,着什么急呢,你看噎着了吧!我都吃腻了,不跟你抢哈。来人啊,快给大老爷上茶!”

  “是。”

  不一会儿,小丫鬟就赶紧托着茶盘提着壶过来了,麻利地给柳一苇和我都满上了一杯刚煮好的橘皮牡桂薄荷碎绿茶。她正要退下,却被柳一苇叫住。

  “你去把井里的食盒摇上来,给二老爷尝尝。”

  “诺。”小丫鬟行了个屈膝礼后,快步奔向后院了。

  出了后门就是我们的私家田地,旁边一眼山泉,水尤清冽,营造这座庄园的时候前后院已各有慢点吃,着什么急呢,你看噎着了吧!我都吃腻了,不跟你抢哈。来人啊,快给大老爷上茶!”一口井,我却嫌水质太差,专门命人在此挖了三口井,一口灌溉、饮牲畜,一口供我们饮用,还有一口则专门用来当天然冰箱。井绳的末端牢牢系住一个竹筐,平时吃剩下的糕点都悬于井中保鲜,若是想吃些冰镇桃李瓜果,只需多摇转几圈辘轳、放下些井绳就可以了。

  丫鬟走后,我见四下无人,便悄悄问柳一苇:“你什么时候去的呼和浩特啊?”

  “初三啊。”

  “初三?我怎么不知道?”

  “你知道啊,我问你出去玩不去,你说不去。”他说完,继续就着茶水,大口咀嚼。

  我把初中那段记忆调档出来摆成一排,仔细筛选回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整天忙着中考呢,哪儿有闲心旅游去啊,再说了,我就算有心释放压力也没钱买火车票,咱不能腿儿着去吧!哎对了,我怎么记得有些日子没见着你,后来听李文端说你病假了?”

  “是啊!”柳一苇坏笑着,平时特别贫,可一吃起美食来都尽量长话短说。

  “奥!”我恍然大悟:“你小子是跑内蒙玩去了!”

  “你才知道啊!”

  “我去!我说那天晚上柳叔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借钱给你,我还纳闷儿呢,我这么穷,零钱自己还不够花呢,哪儿来的闲钱给你,合着你背着他们跑路了!”

  “我为了攒个来回的路费可是一个学期都没吃早饭!”说完,柳一苇更是一嘴吃了三大块羊肉干儿,仿佛仍是当年那个肚子饿得咕呱乱叫的干瘦学生。

  我好奇地问道:“嘿,那你到了呼和浩特,你住哪儿啊?!白天给人打工,晚上住人仓库?”

  “扯呢!记得咱一块儿讨论美摔的那个网络论坛吗?”

  我眼珠一转,点了点头:“嗯,事儿没忘,但别说密码,就连用户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时里边不是有个叫傅婕的内蒙女的嘛!”

  我惊得一口茶没咽下去呛着嗓子磕个不停,引得柳一苇一顿嘲笑,把我说他的那套话改编一下又还给我了:

  “慢点喝,着什么急呢,你看呛着了吧!我都喝腻了,不跟你抢哈。”

  “我去,咳咳,你跟人家高中女生住一块儿了?”

  “怎么?”

  “这便宜占不得啊,我去!”

  “切,她高中生,那我还初中生呢,谁占谁便宜还真不一定!”

  “你可真是个渣男。”除此之外,我无话可说。

  “谢谢夸奖!嘿,来了!”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小丫鬟端着薄如蝉翼的鎏金蛇纹石果盘走来,上面还盖着一块儿蜀绣红莲绸巾。她小心翼翼地将果盘放下后,又为我们续上茶,便携空壶下去了。

  “猜猜看,这是什么!”柳一苇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首先,肯定是我爱吃的,那么排除禽类;其次,肯定不是羊肉;牛肉嘛,也不像,农忙时期应该不会有人偷着宰杀耕牛。难道是鹿肉?”

  “我去,你就不能假装猜错了然后多猜几次,好让哥们儿也高兴高兴呀,你这人真没劲儿!”

  我嘿嘿一笑揭开餐布,刚想饱餐一顿解解馋,却发现这肉干紫红发黑,不像以往的鹿肉颜色红润,但并未变质。我指了指盘子,疑惑地问柳一苇道:“这是鹿肉?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鹿肉,我亲手打的,这还能有假,你吃吃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便放下疑心,踏实尝尝,他又不会害我。可我吃了两嘴还是觉得不对劲儿,就又问一遍:“这真是鹿肉?怎么味儿这么不正呢!还有点酸。”

  “加了点当归乌梅老醋。”

  “哦,是这样啊,我说怎么——”

  “这是虎肉!”柳一苇打断了我,随后哈哈大笑。

  “敢情你这儿耍我呢!”不过后唐时期老虎多的是,还不是珍稀保护动物,我们南山还时不时发生老虎伤人的恶性事件,猎杀老虎吃肉也算为民除害了。

  我忽然想起石灯上的血迹,莫非是老虎血?我便随口一问,没想到答案令我到吸一口凉气。

  “不是虎血,是人血。有个胡搅蛮缠的老头子非说我官官相护、包庇罪犯,非要给他那秋后问斩的儿子翻供,在大堂上不服也就算了,还追着我的轿子一路跟来到咱家来闹了,结果该着倒霉,一脚踩到烂柿子上,一打滑、头触石棱,就摔死了。哦,就倒在你现在这位置。”

  “啊?”我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站了起来,边拍打衣衫边离远点。

  “他是当场死在咱院子里的?”

  “哦,这倒不是,他流了好多血昏迷了,我让人把他走了五里地给他抬回家了,却没成想他在路上就死了,白搭了我一顶好轿子,还没用几回呢,就只好低价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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