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芍药进入房间,道:“小姐,今日我按照小姐说的去办了,可惜今日无果,没有遇到彦嬷嬷。”
“没关系,明天再去碰碰运气,芍药,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次的游园会。”
芍药愣了愣,回答:“游园会就是去玩玩的啦,结识些富家小姐公子,长公主是先帝的养女,年三十好几了。”
“那太子会去吗?”黎歌说道。
“这种场合太子一般都不到场,而且此人行踪不定,很难遇到,小姐还是不要着急的好,况且就算见到了也不能怎么样,小姐还未及茾,太子也瞧不上的。”
说罢黎歌又陷入了沉默。
芍药颤颤地说:“小姐……其实我们并不需要去参与这些世俗之争啊,我们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府里过日子不好吗?”
“你不懂……我要的……”
黎歌没有说完,芍药就插了话:“你不要总说我不懂,我比小姐你年长两岁,又怎会不懂!我只是害怕!”
黎歌淡淡地盯着芍药,芍药盯着她的眼睛,自己眼泛泪花地继续说到:“我一想到你要去冒险接近太子就害怕。”
“我们并不知道太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但我知道太子稍有不悦就会动手,在不了解那样的人之前贸然去接近,真的好吗?”
芍药还没有说完,黎歌就接话道:“芍药,黎府对我的不公你也看在眼里的,爹贵为正一品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皇上也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但依你所说,这个太子一定能做到不是吗?
我黎歌的原则,要么死,要么就拼命。”
“可是,小姐就没有自己的幸福吗?即使齐王负了你,你也还有别的……”芍药哽咽的没有说下去。
黎歌叹气,站起来拿袖子给她擦眼泪:“别动不动就哭,我最讨厌别人哭哭啼啼,怎么做大事?”
这时一只飞镖迅速射进来,黎歌眼神微颤,飞镖划断她的一丝头发叉在了墙上,黎歌立马恢复神情,芍药吓的退了几步。
黎歌从容地拿下飞镖上的字条:明日游园会太子必到,主子给你个机会。
“小姐……写的什么……”
黎歌没有回答,把字条烧了,说:“你知道太子喜欢什么颜色吗?”
“不知道……”芍药摇摇头:“不过他身边的人都是黑衣,应该喜欢黑色?”
黎歌顿了顿,又问:“芍药,眼中人是什么意思。”
“啊?”芍药愣住,连忙反应过来答到:“小姐怎么问这个,眼中人是指娼妓之女被某个达官贵人瞧上时常关照的意思。”
“……”黎歌淡淡道:“嗯,准备一身黑色衣服,明天游园会用。”
第二天,午时——
老夫人看见黎歌一身黑色衣服,彩妆正红色唇彩,十分不悦的说:“黎歌!站住!赶紧换衣服!像什么样子!游园会穿黑色?扫兴吗?”
黎歌没有理她直接上了轿子。
“这……造孽呀,还管不了她了……”
……
……
随之到了长公主宫殿的后花园处,黎歌第一个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诶?你是哪家千金啊,为何从未见过。”几个女子迎上来,其中一个问到。
“这位姐姐,妹妹名黎歌,因为姨母说我生的丑陋,便从未让我露面。”黎歌微微低头,一副规规矩矩地样子。
“原来是黎将军家的,我叫徐媛。”
“第一次见着黎家大小姐,听说蛮横无理所以从未带出来……”
“这看着规规矩矩,生的也很标志呀。”众人都议论了起来。
黎歌淡淡地只笑不言。
“啊!”一匹马一时间好像不受控制向这边冲了过来,众人都被吓的惊呼,马上的男子还一脸玩味。
众女子都吓得摔在地上,唯有黎歌站着没有动,只见马距黎歌不到一米的位置瞬间停了下来。
男子疑惑地问:“你,莫不是被吓傻了,怎么不躲开?”
黎歌淡定地回答:“公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张就没有要害人之意,既没把握也不敢妄然冲向人群,玩笑罢了,为何会吓到?”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一身紫色长袍,长发披散,剑眉下一双丹凤眼生得十分爽朗。
“黎歌。”
“好,我记住了。”男子满意地笑了笑:“我叫楚炎乐。”
这场看似糟糕的邂逅,黎歌并未放在心上,却不知早已在那人的心中永存。
众女子都颤颤地站了起来,纷纷行礼:“参见乐郡王。”
楚炎乐没有理她们,骑着马调头走掉。
“乐郡王?”黎歌疑惑地念着这个称号。
芍药委屈巴巴地答:“小姐,这乐郡王是长公主之子,顽劣地很,刚才吓死我了。”
“真是吓死我了。”某女子抱怨道。
身旁的女子接话道:“这算什么,可千万别遇上太子,更吓人呢。听说他也会来。”
“你从哪儿听来的,太子一般不到场的,难不成是听说今日请了很多官宦小姐?”
“太子好色成性,还是躲远些的好。”
黎歌问道:“姐姐,若像你们所说太子好色,那被他看上做个侧妃不是很好?”
“一看你就很少出来见世面。太子性情多变,看上了不一定留着,传言有喜好尸体的癖好。”
“那你们也说了,是传言呀。”黎歌继续追问。
“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爹可提过,太子曾经还守着尸体过日子,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位说话的是尚书侍郎之女。
黎歌转身看向这些女子,礼貌地道别:“各位姐姐,黎歌想起来还要去找姨母,先行告退。”
离开后,黎歌走到了游园会的入口处,等待着太子君昔的到来。
“相国公夫人到。”
“借代书沈氏到。”
黎歌听着门外的人念着到场人身份。
芍药在一旁心不在焉。
随之,路过两个婢女,小声议论起来。
“素素,看见那是谁了吗?黎歌诶。”
“原来那就是黎歌啊……又是一个被齐王伤了心的可怜女子。”素素道。
“齐王就是个浪荡子,谁不知道?这茶馆的说书先生还经常说呢”
素素感叹道:“齐王以前为了王妃再没入过青楼等地,王妃死后他才变成这般的,也是个可怜人。”
“谁让他作死和太后……”
素素连忙捂住她的嘴,“嘘”了一声:“不要命了?议论议论齐王与王妃就行了。”
婢女点点头,“但这是事实嘛。”
素素眼泛泪花,叹了口气,“说到底,最可怜的……还是太子殿下……”
“你脑子没事吧?他可怜?你让他先可怜可怜我们吧,滥杀无辜,我们更可怜好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素素转身走去,抹着眼泪。
“素素,你可是那件事唯一留下来的人,你当然比我清楚,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后院——
楚炎乐拿出一锭黄金递给了一个男人。
“怎么,输了?”男人接过黄金。
“愿赌服输,我本来不相信这些富家小姐中能有临危不惧的女子,看来是我见识不够。”楚炎乐有些不甘心的抱怨。
“我也就想着故意输钱给你,谁知道真有这样的女子,是哪家千金啊?”
“黎歌。”楚炎乐说出这个名字,脑子里浮现出她的面容,不自觉的笑了笑。
……
时间过得很快,门外也已经没有人在。
黎歌微微皱眉:这是不是耍我啊,我就说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把太子请过来。
芍药颤了颤,说:“小姐……有件事……我……”
“说吧。”
芍药红了眼睛,跪到地上:“小姐,你快把那个香囊摘了吧!奴婢知道错了。那个香囊是二小姐让我给你戴上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现在想想肯定是不好的东西!”
“起来吧,我早就知道香囊有问题了,不过是在等你说而已,香囊我掉包了。”
芍药略惊地站了起来,低着头。
“我知道你对我是衷心的。”
“二小姐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让老夫人赶我走所以我才……”芍药哭得十分可怜和委屈。
“擦干眼泪,你去瞧瞧黎月在哪儿,不请自来,长公主知道了可就好玩了,我大概已经知道她的计划了……”黎歌阴邪地笑了笑:“这里面,放的是雌葵草。”
雌葵草是一种让人发情的药品。
芍药镇定地点点头:“我这就去。”
然而,已经入夜,天也蒙蒙黑,门卫都散了还是没有见到太子君昔。
黎歌观看着等候亭,有些无奈的感叹:他应该不会骗人啊。
然后,门外走进来一个绿衣男子,黎歌期待的瞧去,是昨天的那个“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