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句话不仅吓到了花枝,也吓到了刚准备进门的曹管家。曹管家问了底下好几个下人才知道程云带着花枝去了雅居阁,气急败坏的一路驾着马车过来。没成想来迟了,变成现下这个难以收场的局面。
“我可以解毒,但这里人多眼杂。”
听到这句话,曹管家立马反应过来接话,“那就请公子您跟我们一同回到府上。”
赵致湛略微思索,便向曹管家点头示意。
曹管家吩咐好花枝,就摆手示意他们先走,他留下来处理眼前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雅阁居的不常出来的代管人蓝烟,却突然笑眯眯出现在众人面前说:“今日的发生的事,让各位见笑了,为表歉意,今日在座的各位每桌都奉上一壶本店上好的叶文酒。”
说完这句话,蓝烟向着曹管家方向走去,并小声对曹管家说有故人此刻正在楼上等他,自己过来是给曹管家带路前去。
过了一会儿,曹管家跟雅阁居真正的老板娘在楼上雅间见面了。
“我倒不知道我这郓城居然值得您这位爷出现,失敬失敬。”老板娘笑盈盈地给曹管家亲自满上一杯酒。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无妨。我在此是为了照顾圣主的一位朋友。”
这可稀罕到老板娘了,曹管家是何许人啊。当年魔教前任教主的四大护法之一,现在却成了给人做管事的管家,真是杀鸡用牛刀,浪费!
“看来这朋友也是深得他心了啊。”老板娘感叹了几句,“江湖的事情都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家该管的了,今日的事就算了。只要他的那位朋友不惹出什么大乱子,我替城主答应你,我在郓城一天,就绝不会有人去为难你们。”
“那还真是谢谢花娘了。”曹管家眯着眼睛看着雅阁居老板娘这位老熟人,话里有话地回道。
被称花娘的老板娘摆摆手,“这都是我们花家欠你令夫人的,我只是替他回了你这个人情罢了。”
关于20年前的江湖的那一场腥风血雨的武林大会,知道内情的人大多都已经撒手人寰,过世许久。花娘是那场风暴里最靠近真相的那一批人,曹管家也是。
花娘回过神来的时候,曹管家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如果说花娘早一点见到程云的话,也许就会知道那场她视作噩梦的浩劫绝对不会只有一次。
刚刚回到府中,花枝下马车前看了一眼赵致湛和他怀里的程小姐,神色复杂。赵致湛也意识到了什么,同为男子,他还不至于有好男色这一癖好。
赵致湛亲自抱着程云跟在花枝身后,有花枝在前引路。
花枝现在心里那是七上八下,小姐不是男子啊,要怎么办怎么办?
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赵致湛就觉得这有点不对劲。这分明是女儿家的闺房,等他把程云放到床上后的几秒钟内,赵致湛是真的意识到了什么后,看向花枝问道:“这是你家小姐?”
花枝尴尬地点了点头,赵致湛神色有些复杂,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程云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赵致湛才打算开口道:“若你信得过在下的人品,可否让我跟你家小姐单独相处一会?”
花枝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程云,又打量了几眼赵致湛。曹管家还没回来,眼下这是……花枝思考了一下,犹犹豫豫地应下赵致湛的要求。花枝出去把门带上时,看了一眼那两人,希望自己没做错什么吧。
门关上之后,赵致湛打量着程云的样貌,为什么这个人会给自己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他明明从来就没有见过她。
曹管家回来的时候,程云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花枝在一旁守着程云防止她再次突然晕倒。但是离小姐中毒也不过半个时辰,就解了,这让花枝产生了怀疑。她皱着眉头觉得像是有人故意给小姐下毒,故意让眼前这位公子救人,不可能事情就是这么巧。
“你有打算住下吗?府中空房倒是有多的。”程云说完,又看了一眼门口边上的赵致湛,他真的很像宋卓宇,连他的那些小动作都很像。程云倒是希望是自己认错。
“不劳姑娘费心,在下习惯了云游四方。”
“既然是你救了我,我还不知道救命恩人你的名字。”
“在下是青氿派掌门人的亲传弟子赵致湛。”赵致湛说完,又陷入思考之中。
他用魄体解毒时,那些通过魄体传给他的记忆让赵致湛百思不得其解。那些记忆里都是他在伤害程小姐,为什么?明明他与她从未见过面。回想了一下,赵致湛发现记忆中的程小姐喊他宋卓宇?可关键在于他不姓宋。
一旁的花枝闻言,当场就愣在原地。天下人谁不知道青氿派与魔教结的梁子最多,三年前那场血战依旧让人历久弥新,花枝有幸躲过了那场腥风血雨,却也知道了青氿派里某些人那无耻又卑鄙的嘴脸。
程云并不知道青氿派跟魔教的梁子,她看着眼前的赵致湛就觉得心脏有些抽痛。
宋卓宇已经是过去了,自己完全没必要再跟他过不去才是。可是程云显然忘记当时宋卓宇带给她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程小姐,如果没什么事,在下就先告退了。”赵致湛垂着眼,程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即使是宋卓宇的转世也还是那副疏远高冷的性子,连点改变都看不到。
“赵公子,真的不能留多一两天吗?”程云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种卑微的哀求似乎似曾相识,他好像在那么一瞬间有想要答应她的请求的冲动。
赵致湛轻轻地摇头拒绝程云。他不是她记忆中的宋卓宇,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何况他们又不熟悉。
程云笑了笑,“没关系,赵公子,日后我们会有时间的。”
就算说出这种根本没把握的话,程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只是笑的有点勉强,她知道一旦被那些回忆拖回去,她根本就很难跳出去。
花枝不太放心程云的身体,想上前扶住她。她觉得赵致湛的出现好像让程云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或者说,也许命运就是喜欢这种自相矛盾的事物。
程云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地靠在花枝身上。她闭上眼睛在思考着什么?花枝不知道,赵致湛更不会知道。
重新躺回床上的程云呆呆地看着床顶,她招手示意花枝过来,开口道的语气是假装出来的轻松。
“花枝,你和曹管家他们千万不要告诉曲星也这些事情,他要是为我担心,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小姐。”
“我没事的,你要不要听个故事?花枝。”
花枝一脸苦笑道:“我听着呢,小姐说什么我都听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