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心里有了活下去的念头,她的身子也日渐好了起来,时不时便会去御花园走走,也因如此她发现宫里似乎热闹了不少。
“小如,刚才那些身着粉衣蓝衣的姑娘是干什么的?她们的装扮似乎也不是宫女。”
“良枫姐,她们都是来选妃的秀女,如今正在储秀宫接受嬷嬷的调教。”
小如因前段时间回家探望家人便不在宫中,如今刚回来便被调回了良枫身边。
“选秀?倾歌确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体己之人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走,我们去瞧瞧吧!”说罢便径直向储秀宫走去。
“见过姑娘,请问姑娘有何事?”储秀宫的嬷嬷曾见过良枫的,知道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虽她并无封号,却也恭敬问道。
“嬷嬷客气了,小女不敢当,听闻近日宫中选妃,便想来了解了解这些女子,好为陛下出出主意,早日觅得良眷。”
“这...好吧,姑娘请!”
见着良枫眼底真诚无比,不像是在说谎或是别有用心,可她怎会心甘情愿为皇上选妃,恐怕是皇上一厢情愿。
也罢,她愿意这般做也好,皇上若能早日移情他人,也就不会过的那般伤情了。
良枫一路看去,里头皆是待字闺中的秀丽少女,看着他们青春正好天真活泼的模样,她心底羡慕不已,她也曾这样美好,只可惜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她问了问嬷嬷倾歌可有中意的女子,嬷嬷没有直说,只说有几个秀女是他看过画像亲点的,说罢便带她去看了看那几人。
那几位秀女因是陛下亲点,所以与其他人不同单独住在另一个院子里。
听闻了良枫的来意,知道这很可能决定她们未来的命运,便很是恭敬道,“见过姑娘!”
“你们快起来吧!我今日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了解了解你们,为陛下选妃做做参考,也好知道谁更适合他。”
良枫说的轻松,她们心底却是紧张不已,毕恭毕敬头都不敢抬一下。
“你们莫紧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可好?”看的出她们十分紧张,良枫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闻言她们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见之下,良枫却是顿住了。
她们走过来时她未看得清楚,此刻仔细看去,这一个个女子的模样她看着觉得很是眼熟,似乎她常常见到。
她向小如看去,小如亦是惊愣不已,眼睛一直在那些女子和她的脸上流连。
如今她很是确定,为什么她觉得这般眼熟了,这些姑娘的脸一个个拼凑在一起不就是她的脸,都一年多了,他竟然仍旧对她存着这份心思。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突然听到这声音,便知是他来了,许是听到她来此处的消息吧。
“陛...倾歌,你来这里可是为选妃?能否延缓一阵,我还想多了解下这些姑娘,我想为你选个最好的!”
听到她的话,倾歌脸色一阵发白,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所爱的女子为自己娶妻纳妾的,这分明是在告诉他,这个女人对他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传朕旨意,今日内所有秀女全部遣送出宫,返回原籍。”
“是!”
丢下这话他便走了,看得出他心情十分不好,无一人敢多说什么,那些秀女们或喜或悲,无论愿意与否都只能被送出宫去。
见此良枫眼底一片黯然,用完午膳她打算与他好好谈谈,希望自己的劝说他会听。
“倾歌,今日之事并非我有意气你,我是真心想为你择得良妻,求你收回...”
听到这话他苦笑不已,他早知道她的意思了,今日也并非是生气而是绝望,自己在她心里永远只是家人朋友。
“莘儿你不必如此,我没有生你的气,也知道你真心为我好,只是情之一字,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不要逼我好吗?”
“倾歌,你为何非得如此固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么好定会找到更好的女子与你携手终老!我不值得你如此,放下吧,这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结果!”
她自己过得如此痛苦绝望也就罢了,他是她心中最愧对之人,她真的不希望他跌入这深渊无法自拔。
“莘儿,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爱的那个莘儿,我对你的心意是不可能改变的,你让我放下你,你又何尝不是放不下他?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看上去薄情又狠厉的人,却是用情如此之深。
那日后,良枫再未提过给他选妃娶妻的事,知道他不会听,且自己亦承不起他的情意,若是可以,她希望他能将自己忘记。
因此她近日越发冷遇与他,收起让他眷恋的一切,仗着他的疼爱肆无忌惮的伤害着他。
可每每他都置若罔闻,似乎他脾气多好一般,其实大家都明白,若是其他人这么做会是什么下场,只是他的世界只容她一人放肆罢了。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良枫一直这般下去不可能没有伤到他,何况倾歌本就是内心极其敏感脆弱的人,只是对外表现得暴戾嗜血让人畏惧,好保护那个脆弱的自己。
“良枫姐,不好了!刚才我听到消息,陛下这几日一直生病不见好,也不让太医看,今日还把自己关在了颜雪殿。”快到晚膳时辰,小如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很是焦急的模样。
“小如,这与我何干,以后他的事不用再告诉我了。”良枫侧倚在榻上小憩,闻言只是神色淡淡,似乎毫不在乎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
他是皇帝,身边怎会没人侍候,何况还有谨言在,他必不会让他有事的,无需她来操这个心。
躺了一会觉得有些饿了,她下榻准备用晚膳,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此上空那轮圆月看起来格外抢眼,她却是忽然变了脸色。
那日倾歌来看她,因入了冬不似北方严寒的东漓也越发冷了,他便送来了一件白狐披风,这披风是他亲自去捕杀的雪山上白狐的皮毛所制,他说这披风暖和又没有狐狸身上的异味。
那日他的表情像个孩子一般,似乎渴望看到她喜欢这东西。
可她却是冷冷嗤之,随手将披风扔在地上,然后冷笑道,“陛下这东西民女可不敢收,若是沾染了什么不祥的东西,我腹中孩儿可就性命堪忧了。”
明白了他为何会如此,她只想狠狠抽自己几巴掌,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要在他难愈合的伤口上扎上一刀。
小如下去将晚膳呈上来,可回来她人却已不见了,因怕她出事便忙到处寻着。
另一边良枫已是到了颜雪殿门口,这里一如既往的清冷孤寂,她曾听说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在满月之前他是天之骄子,备受皇上皇后的宠爱,因他是嫡长子未来的君王东漓的希望,可满月后他眼瞳的颜色变为了血红色,众人见了皆为其所惧。他几岁时,国师占卜出他将会是东漓是我灾祸,甚至弑父杀母残害兄弟,因此这里便成了座冷宫。
可以想象一个瘦弱的小孩常坐在门口。天天等待着父母的到来,可等来的只有奚落跟嘲笑,宫殿里亦是没有温暖没有玩伴,有的除了畏惧还是畏惧。
她真是个混蛋,说好要做他的亲人,却每次她都留他孤独一人,让他独自去承受那些噩梦,轻轻抬步走进了颜雪殿,回忆起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她很快便找到了地方。
当看到缩在一团微微颤抖的他,她的心中疼痛不已,眼泪亦是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她缓缓走过去跪在他面前轻抚着他,“倾歌,醒醒!别睡了,我们回去吧!快醒醒!”
可他听到却是没有任何反应,似仍在梦魇之中。
见此她只得拿出银针在他一些穴位上刺了刺,不久他终于醒了过来,“莘儿你怎么在这里?可是我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莘儿莫在与我生气可好?只要你高兴我便改如何?”
听到倾歌这么说,她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他哭道,“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做错了,都是我的错.....”
此事过后,良枫一改往日,对倾歌毫不吝啬的温柔以待,总提醒他按时用膳切勿劳累多休息什么的,知他不愿喝药,便将药放进菜里做成药膳。
“大人,奴婢全按大人说的做了,不知大人许诺奴婢的事可能办到?”
“事情办得不错,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这令牌给你,你收拾收拾东西便可离宫了。”
“多谢大人!”
花谨言与一宫女交涉了一番便翩然离去。
谁说医者便不懂得算计人心,正因他是医者他更懂人的软肋在哪。
“陛下,西雪送来密函!”
看了侍卫递上的密函,倾歌嗤笑道,“西雪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谨言你看看!”
说罢将密函递给了谨言,谨言看了笑道,“我看他是给三国都递了这密函,目的必是想我们斗个你死我活,他便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他的目的怕也达到了,北炎割了几座城池给我们必是心有不甘,南阳态度不明但我猜想南阳那封密函里定多了些东西,莫约是什么秋世子的死与我东漓及北炎都脱不了干系。”
若不知实情,南阳怕真会与东漓北炎交恶。
“倾歌,你将这封信和这个令牌派人送去南阳,西雪的阴谋必会不攻自破。”不知何时良枫已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和一个令牌。
“莘儿,这些本不必你...”倾歌看着她眼里甚是担忧。
“竺天都告诉我了,西雪欠我的,我必一笔一笔讨回来。”从前那些小打小闹她可以不在意,可他们竟害死了月夜,那就须得以命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