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芷霜把礼行完，直起身子，说道：“世子如若如此以为，那就是吧。”

　　慕景烨离开时，天变。

　　大雨落下。

　　世家送葬都有规矩，停放，念经，超度。

　　凌芷霜却越过了这些规矩，只说：“送父母早点入土，入土为安。”

　　世人都当她是太过悲哀了，没多想。

　　原本四十九天的葬礼，缩减成了七天。

　　下葬后，凌芷霜穿着白衣，坐在亭子里喂鱼。

　　心里在琢磨，前些日子把慕景烨得罪了，要如何赔罪。

　　灵儿还以为凌芷霜是伤感父母去世。

　　“灵儿。”

　　凌芷霜放下鱼饵，抬眼看向长相俏丽的丫鬟：“反正你对我也没什么用了，把你当做我给慕景烨的赔罪礼吧？”

　　“郡主，您什么意思？”

　　灵儿还不懂凌芷霜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还以为凌芷霜是想送女人给慕景烨。

　　“就是你想的那个。”凌芷霜抽了亭子边垂下来的白纱，把灵儿捆了：“你给我下那么多次毒，你当我瞎吗？”

　　她对小高招招手。

　　小高带着人上来，把捆好的灵儿，抛到隔壁王府去了。

　　凌芷霜时隔多日，再次翻墙而过。

　　慕惜瑞被被扔过来的灵儿吓了一跳，又被一身白的凌芷霜吓了一跳：“小芷霜，你这是？”

　　“送给你们一个大礼。”

　　灵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扑上来的王府的侍卫拖进了一间屋子。

　　凌芷霜站在门前，就这样看着重新被绑好的灵儿。

　　“你送我一个女人？”慕景烨时隔多日，气还没消。

　　瞧见凌芷霜的赔礼，更生气了。

　　“这不是一般的女人。原本不能审，是因为我还有用，现在没用了，你审吧。”凌芷霜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景烨更生气了：“你不要的女人塞给我？”

　　不太对。

　　这个反应和凌芷霜想象中的好像不太对。

　　慕景烨不应该生气才对，她有些无措：“那个……”

　　慕景烨直接说道：“闭嘴吧。”

　　“好嘞。”

　　凌芷霜顺从的闭上嘴，表示灵儿随他们处置。

　　“你蛊毒什么时候解了？”慕景烨转过身，平静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啧，你这个问题提出的时机不对。”

　　不过，他知道了也算正常：“在之前就收到华中送来的解药，我原本不想声张的，就想瞒着你。你生气了？”

　　“你在说谎。”慕景烨不想对她发火，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隐藏，让他肝火有点旺盛。

　　“每个人心里都有想隐藏的，就像你不想和我说你和我父亲之间的恩怨一样。”凌芷霜握住了慕景烨的手。

　　慕景烨原本想推开，可触及凌芷霜手中的冰凉时，忍不住回握了回去。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保护。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你知道这个就好了。”

　　慕景烨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不远处，徐之淮和几个幕僚瞧见了这一幕。

　　“凌将军不是刚战死不久，郡主怎么就来找世子了？还拉着手？这算什么？”

　　一个幕僚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徐之淮。

　　徐之淮很重礼数，他瞧见这一幕，已经笃定凌芷霜是霍乱一方的妖女。他不知道老天为何要巫祝之命降临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冷哼了一声，离开了这个地方。

　　凌芷霜看见了徐之淮离开的背影，她抚了抚眉毛对慕景烨微微一笑：“看来，徐半仙不怎么喜欢我呢。”

　　“是。”慕景烨说起这个，就蹙眉。

　　徐半仙和凌芷霜不和，他早就料到。一个老迂腐和一个离经叛道的郡主，能有什么好聊的。

　　“所以对我下毒那么多次。”凌芷霜失笑。

　　慕景回头，问：“你说什么？”

　　“你不懂吗？上次的胭脂和纯白，都是他的，也都是他下的。”

　　凌芷霜还以为蛊毒的事情都交代出来了，他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原来不是。

　　她仔细观察着慕景烨的脸色，确定他真的不知道，就啧啧了两句，感叹道：“我还以为你知道。”

　　“你中毒那么多次不是道士做的？”

　　慕景烨知道手底下的人，有好些看不惯凌芷霜的作为，许多都想对她下手。

　　不过他们一直都没下手，毕竟她是巫祝。

　　谁知，他们却有如此胆子。

　　“你是因为他们下毒，才不告知你父母藏在了哪里？”

　　“我带走父母，是欺君。你不能沾染上这些，对名声不好。和他们对我下的毒无关。”

　　凌芷霜察觉到身体逐渐暖起来：“不过他们敢越过你去做这些事情，你知道了也不能装作不懂。”

　　凌芷霜也就说到这里，等身体开始热起来时，她说：“过来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和她道别，如今去说一声。”

　　慕景烨点点头，这些日子的怒火被凌芷霜抚平。

　　她只是为了他的名声着想，并不是担心他会对她敬爱的人动手，这就够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灵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绑结实了。

　　她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手帕。

　　沉重的木门合上之时，她有些害怕。

　　害怕不过一会，木门又被打开。

　　凌芷霜走进了门，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灵儿。

　　灵儿试着挣扎了两下，随后在凌芷霜的注视下放弃了挣扎。

　　凌芷霜是巫祝，她挣扎估计没什么用。

　　这种时候只能期盼凌芷霜大发慈悲，给她一个痛快。

　　“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去年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是道士的人。甚至，我还以为你是唐家的。”

　　凌芷霜亲自上前，抽出了灵儿嘴里塞着的布条。

　　“郡主，您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我怎么可能是唐家的？”

　　灵儿疯狂摇头：“还有，道士是什么，我不懂。”

　　“一会你就懂了。这里是王府，禁阁有的招数，他们都会。不要想着死，你死不了的。”

　　凌芷霜也没想从灵儿嘴里问出什么。

　　“我们一起长大，虽然是主仆，但是情同姐妹。我对你如何，我想你应该看得出来。那日，纯白的毒，亲自下到我的酒里，你是什么心情。”

　　灵儿心咯噔了一下。

　　“听见我吐血，你难过吗？害怕吗？”凌芷霜是笑着问的，眼里却满是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