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离开庄园之后,石阶上的巨大铜门再次缓缓合上,老管家直到看不见马车下山的背影才转身坐回那个小板凳,和夜幕天色融为一体。
白鸽落地变成一个黑衣服的侍卫,指着脚边的大箱子说:“主人,这个尸体要怎么处理?送去生炉还是死炉?”
姬幻夜摇着折扇无所谓的说:“死炉吧,本就是变数一个,还没什么大用!”
黑衣侍卫抱拳领命,走近箱子正要吩咐人来抬走,他身后的姬幻夜却改了主意。
“慢着白鸽,把箱子打开看看!”
侍卫白鸽点头,快速掀开木箱盖子,原以为会出现的东西却没有出现,侍卫惊住了。
“主人,这!”
看着空空如也的大箱子,姬幻夜邪魅一笑,有一种不出所料甚至欣慰的神色在脸上。
“有趣,好生有趣,念惊鸿,你们念家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呢!”
听着自家主人的风声笑语,白鸽有些紧张的缩了缩脖子,因为他主人笑的越开心说话越温柔,身上杀气反而越盛,口中提到的那个人也绝不会有好结果。
尤其念国公曾经还是主人最信任的人!却给了主人致命一击!
“白鸽,把这箱子送到死炉烧了,再和蝉影去一趟国公府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姬幻夜转过身抬头对着沧月微笑,声音却比月色还冷。
白鸽不懂,疑惑的问道:“主人,你说什么好消息?”
姬幻夜摇扇讥笑:“当然是国公府嫡女被人侮辱抛尸菜市口的好消息啦,就快夜半,别误了本王的时辰!”
白鸽一知半解,但还是迅速领命恢复白鸽之身离去。
姬幻夜看着夜色天空和朦胧的月云,说出了后半句话。
“夜半之后,一切如旧?想得倒美,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
话音落下,一阵过湖疾风顺着横桥吹过,姬幻夜的白衣却丝毫不见凌乱,只有头上的发带被风拂上了月梢。
他摊开折扇顺风而起,转眼就上了半空,再一个飞身就落到了别庄最高的屋顶上,此时他头上就是那弯钩残月,脚下就是那周国皇城。
皇城中央便是那皇宫,在皇宫前朝的大广场上有一颗巨大的青铜钟和一块白玉日晷耸立在黑石垒起的高处,诡异的是夜晚无太阳,那日晷上面依旧有指针影子在流转变化。
看那日晷时辰计算,距离夜半时分也就只有几刻钟的时间了。
姬幻夜背月当空,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口铜钟眼神寒凉,夜风猎猎却还要摆弄手里折扇悠哉的摇着,可见骨子里是个好弄风雅的人。
“呼~呼~呼”,一直白鸽和一个蒙面黑衣身影从皇城方向一路飞了出来,在树梢之间几个起起落落就上了这荒山别院,最后落到姬幻夜脚边不远的瓦片上。
“主人!”
蝉影拉下面罩半跪,白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红眼珠转了转。
姬幻夜收起折扇只问:“如何?”
蝉影起身回答道:“念山破嘴上说着不相信却一掌毙杀了念惊涛的小妾,秦氏则一直称病没有出来见客躲开了对质。”
姬幻夜听完再开折扇摇了摇却只是看着皇宫方向不回答。
白鸽动了动头,红眼珠在月色下极其渗人。
蝉影看了一眼白鸽追问姬幻夜,“主人,夜半之后,一切如旧,明日那念破山还会记得今晚这件事情吗?”
话音刚落,皇宫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钟声,那白玉日晷的针与影已经二而为一。
钟声总共响了三次,如同天神之威横扫了整个周国皇城,仿佛那夜幕天空都被激荡出涟漪。
蝉影在钟声响起的刹那,抓住肩膀上的白鸽把它护在胸口背对皇城方向蹲下直到钟声消失才松开双手。
白鸽却似乎有些不领情,在蝉影手中扑棱几下翅膀挣脱了对方的保护落地成人,瞪了一眼蝉影才弯腰抱拳对姬幻夜说:“主人您没事吧?”
蝉影看着一身黑衣的白鸽眼神动了动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弯腰询问姬幻夜。
姬幻夜悠哉的摇着折扇,笑着说:“蝉影,你还记得吗?”
蝉影愣了一秒,转头看着白鸽红色的眼珠瞬即眼瞳大张,正要把心中之话说出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让他摸着自己的喉咙满背冷汗。
白鸽不屑的翻白眼站起身,神色很是嫌弃。
姬幻夜笑道:“不必挣扎说出来,如此一来你觉得那念破山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蝉影慢慢放松下来,放下了要说之话,全身很快就轻松了,他起身看着姬幻夜点头。
“王爷,原来是这样,属下真蠢,时至今日才发现这……这宝物的真正秘密!”
姬幻夜但笑不语,折扇贴在衣襟上,看着皇宫眼神悠远。
白鸽却哼了一声,大有认同的意思,然后就化身成白鸽飞走了。
蝉影明白了一切也追着白鸽的方向一起悄悄退下,他们都不敢打扰这王者的至高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