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巨大的木箱被放在横桥上,赵妈妈单膝跪下对着横桥尽头风亭之中的模糊人恭顺行礼,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四早已经跪在一边,四个白衣厮仆也已经悄声退下。
大夫有些战战兢兢,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此刻也有些好奇,想知道对面那个风亭中的大人究竟是周国哪位皇亲国戚。
于是默默站立在一边低着头,也不敢弄出半点声音。
不一会儿,一只乌鸦突然破开纱幔,从风亭中扑棱着翅膀飞向高空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紧跟着一只白鸽又飞了出来,再横桥上盘旋一圈扑棱几下落到了赵妈妈的肩膀上。
白鸽的爪子抓着赵妈妈的肩膀稳稳的停住不再挪动。
赵妈妈全身一紧,这只不起眼的白鸽让她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架起了致命的刀刃,她只能轻轻咽下口水不敢有其他动作以免惊到了白鸽。
这一幕让大夫心中惊奇更胜,一只小鸟如何会有这般骇人的气势?那亭子后面究竟是什么人物!
风起,白色纱幔后面的模糊人影动了动,接着两根玉勾伸出掀开了纱幔。
大夫却在关键的时刻低下头去不敢看,恐惧战胜了他的好奇心。
外面的人也看不见是谁掀开了纱幔,此时风亭内部已经一览无余,但亭子里面只有一个白衣书生低头伏案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鸽子“咕咕”叫了两声,白衣书生也正好停笔抬头看了出来。
这一眼让焦灼等待的赵妈妈和阿四更加恭谨的低下头去。
“抬起头来!”书生停笔,对着大夫的方向温柔一笑。
大夫不清楚情况懵懂抬头,却不料和白衣书生正正对上了眼,他额头的冷汗瞬间落了下来。
怎么会是这个人?
大夫双手伏地慌忙低下头,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敢再抬头看书生。
白衣书生注意到了大夫有趣的反应,几乎是瞬移一样就来到了横桥上,他没有先关注木箱子的情况而是走到大夫身边。
“你认得我?”
书生摇着一把折扇,用着七分好奇的语气温柔询问着。
大夫匍匐在地点头,慌忙解释道:“草民不认识,草民不认识!”
书生收起折扇邪魅一笑,背一只手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接着对惊慌失措的大夫说:“这么说来你确实认得我,那时候你看见了我,对吗?”
大夫慌了,开始磕头。
“草民无意冒犯,请亲王大人饶恕,草民给您磕头了!”
白衣书生却把脚伸在了大夫额头下阻止了对方磕头的举动。
大夫看着眼前洁白的鞋尖,眨了眨眼睛,缓缓抬起头眼神惊恐。
白衣书生收回脚,再次摊开折扇笑着说:“我如今只是一介草民而已,你不要惧怕我好吗?”
大夫六神无主,只能胡乱点头应承。
白衣书生便不再为难对方,慵懒的对另外两人说:“都起来吧,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尸体留下,你们就可以回去了!过了今晚,一切如旧!”
白鸽也扑棱起翅膀离开了赵妈妈。
赵妈妈和阿四立即站起身,大夫也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本以为赵妈妈要解释什么,但是对方只是很恭谨的弯腰后退,仍旧一言不发。
大夫也只好随着退出横桥,直到回到马车上大夫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马车出了庭院,赵妈妈终于说了一句话。
“今日所见所闻,不用我多说先生也该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大夫慌忙点头称是,心中慢慢安定。
民间一直有传闻,三年前陛下和摄政王突然有了嫌隙,自此摄政王被剥夺理政之权甚至被警告连朝堂都去不得。
一说自那以后,周国第一亲王姬幻夜虽然不再是摄政王但还是周国最尊贵的亲王。
也有人说不得去朝堂的意思就是陛下已经将姬幻夜贬为草民了,但是陛下还年幼为了防止别国有机可乘所以封锁了消息,只说是摄政王痴迷美色交出了理政大权被陛下疏远了。
可是三年前的那一天,不少皇城百姓都是看见了的,虽然不知道为何一夜过后一切瞬间恢复平静如同无事发生过,但是他记得,他都看见了!
“吁!”
阿四停下马车的声音打断了大夫的回忆,赵妈妈也适时再次提醒。
“金玉良言,先生切记!”
大夫再次点头,牵扯进皇家之事哪一个能有好下场?他起身辞别了二人,悄俏回了自己的药铺。
赵妈妈和阿四架着马车又在皇城乱绕了一圈才回到茴香楼。
夜晚时分,茴香楼照常营业,只是九姑娘却没有出现。
三天后,皇城百姓才发现妙手回春的凡人仙医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举家都已经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