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之美人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第56章 变故

  突然!时间暂停!系统音响起!

  “检测到时空发生异常,自动修正中.......”

  时间开始回溯,倒流。最终场景定格在了东国348年,成亲之日。

  夜色浓稠,却并非深沉的黑,而是被一种巨大而温柔的暖意染透。小小的院落,本应没入山林浓重的阴影,此刻却像是坠落人间的一小块燃烧的太阳。

  数不清的红烛是这炽热光明的源头,它们密密麻麻地插在屋檐下、窗棂旁、院墙的缝隙里、甚至随意摆放在铺着青石的地面,烛火摇曳生姿,将黑夜驱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跳跃着的、无边的、欢喜的猩红。

  空气里弥漫的气息醉人极了。上好的脂粉香、醇厚的烈酒气、农家土灶炖煮的鸡鸭鱼肉散发出的浓郁油香、喜烛燃烧特有的蜡脂微甜、混合着院角几丛晚开野菊的清芬,还有一种无形的、名为“喜气”的热流在人群中滚动沸腾。

  村民们一张张被烛光映得通红的脸庞,挂着淳朴到近乎傻气的笑容,额角渗着热汗。

  粗糙的大手举着酒杯,叮叮当当地互相碰撞,醇香的酒液泼洒出来,洇湿了衣襟也毫不在意。划拳声、劝酒声、高声大气道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娘子出来喽!”

  “聂大哥好福气啊!无烟妹子真是天仙一样!”

  “快看新娘子脸红红的,比那红绸子还好看咧!”

  “干!干!不醉不归!喝!”

  孩童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嬉笑着追逐,手里攥着喜糖,不小心撞翻了堆在角落的碗碟,清脆的碎裂声反而引来一阵更大更开心的哄笑。几个村妇一边擦着油手一边挤在窗棂下,啧啧赞叹着新娘苏无烟的嫁衣。

  那是聂赤峰请来镇上最好的绣娘,用了足足三个月绣制的正红色嫁衣,金线在烛火下流光溢彩,映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温柔。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影子,耳根一片羞涩的红润几乎要滴出血来。

  丝竹班子坐在院门一角,几个腮帮鼓鼓的老汉正卖力地吹奏着唢呐,声音高亢嘹亮,带着穿透云霄的喜庆,笛声悠扬婉转,二胡咿咿呀呀地应和。

  乐声并不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走了调,但在这样热烈的氛围里,那点粗粝反而显得无比真实、无比动人。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沾满了蜜糖,甜得人心头发软。

  聂赤峰站在苏无烟身边,高大健硕的身躯像一座沉稳的山。他今日也难得地穿了一身崭新、合体的红袍,平素刚毅冷峻的面部线条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眼神如月光倾泻的深潭,专注而深情地锁在他新婚妻子的脸上。

  那眼神太过露骨,让苏无烟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偶尔端起酒杯回应敬酒,笑容爽朗,声音洪亮,但每一次低头看向她时,那份喧嚣便瞬间沉淀下来,化作眸中更深邃的温柔。他宽厚的大掌一直紧紧握着苏无烟的柔荑,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珍视,也传递着一种安稳如山的力量。

  苏无烟感觉自己像一只飘摇无依的小舟,终于找到了坚不可摧的港湾。

  红绸像是有生命力的藤蔓,从院门一直蜿蜒到屋檐下,在廊柱、窗户和门楣上结成鲜艳热烈的花朵。

  烛光跳跃在每一片绸缎上,流淌着暖融融的光泽。桌上杯盘狼藉,堆满了鸡骨头、鱼刺,还有洒落的汤汁和咬了一半的果子,但这混乱本身就是盛宴的一部分,是饱满丰盈的生活气息。

  时间在此刻似乎被黏稠的蜜糖粘滞了,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晕陶陶的、仿佛可以永恒延续的幸福迷梦里。人生的欢愉似乎就在这一院红烛、两心相印里达到了极致,所有的苦难和波折都被驱散,只有眼前这唾手可得的、实实在在的温暖。

  聂赤峰微微俯身,凑近苏无烟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他的声音低沉得只有她能听见:

  “烟儿……”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语,是承诺,是满足,是对未来无尽安稳岁月的期许。苏无烟的心尖猛地一颤,巨大的甜蜜与羞涩让她几乎不能自持。

  就在这一刻——就在这温情脉脉、令人沉溺、仿佛时间也眷恋于此不忍流逝的幸福顶点!

  一种无法形容、超越了所有认知极限的恐怖声响,毫无征兆地从天地间、不,是从构成这个世界的空间最脆弱处猛力撕开!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不是地震!不是任何凡间可能发出的噪音!它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庞大无比的巨灵神祇,被硬生生撕裂了咽喉!是空间的筋骨被恐怖的力量瞬间扭断、崩碎的厉啸!

  是虚空本身承受不住某种重压而爆发的、极度痛苦的惨嚎!这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沉重得碾碎灵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仿佛来自无底的深渊。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硬生生掐断了脖颈!

  上一刻还充盈着人间所有欢喜热切的喧嚣——村民们酣畅淋漓的大笑、情真意切的祝福、酒杯清脆的碰撞声、孩童天真无邪的尖叫玩闹、丝竹喧天的不成调却无比热闹的吹奏——在这撕裂苍穹的巨响起落的万分之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冰冷的、覆盖了整个天宇的巨手,一把死死扼住!

  又像是被一柄横亘宇宙、巨大无匹的寒冰剪刀,“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彻底剪断!

  所有的声音,连同空气本身,都被这股无形的、代表着终极暴力的力量抽干了。

  死寂!

  绝对的、令人瞬间失聪、思维停滞、血液冻结的、窒息的死寂!

  比最深的午夜更深沉万倍!比最空旷的荒野更荒芜!整个天地,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无边、没有丝毫光亮的铁棺材里。

  与此同时,那满院满屋、成千上万、驱散了整个黑夜、象征着无边喜气的红烛,连同屋里灶膛跳跃的火焰、油灯里摇曳的光点——所有正在燃烧、正在散发温暖的火焰之源,在同一个瞬间,集体、彻底地熄灭了!没有一丝挣扎,没有一缕青烟,甚至没有烛泪该有的凝固形态。烛芯依旧保持着前一刻燃烧的形状,火焰却凭空消失了。

  不是烛油燃尽,不是被风吹熄,而是一种更强大、更蛮横、更绝对的、代表“无”与“寂灭”的冰冷力量,猛地覆盖、吞噬了所有的光明!那不是熄灭,是“光”被“虚无”一口吞下!

  明亮喧闹如同小型乐园的竹屋小院,在一刹那,被投入了宇宙最深处、粘稠冰冷、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深渊。上一秒是人声鼎沸的人间天堂,下一秒已是死气沉沉的炼狱黑域。

  温度的骤降同样令人惊骇,前一刻还汗流浃背的暖意,瞬间被一股如同冰河纪元吹来的彻骨寒风替代,冰冷浸入骨髓。

  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仅仅维持了令人心脏几近崩裂的、比一息还要短暂的瞬间。

  紧接着——

  “嘎吱——吱呀——!”

  令人牙齿发酸、头皮炸裂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那是房屋承受着无法想象的巨力而濒临解体。支撑的竹木发出扭曲的呻吟,被无形的巨力拧绞、撕扯,坚韧的纤维寸寸断裂!

  “轰!哗啦——!!!”

  沉重的墙体破碎了!墙体结构被某种无法形容的蛮力像撕扯朽纸般轻易捏碎、瓦解、崩飞!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碎石纷飞。

  再下一刻!

  黑暗里,爆开了无数短促而密集的闷响!这些声音仿佛沉闷的鼓点,敲打在绝望的心上。“噗!”“呃——!”“啊!”“咔嚓!啵!”

  是肉体被钝器狠狠撞击的声音!是骨头被瞬间打断、碾碎的脆响!是利刃刺穿、或者巨大冲击力直接撕裂血肉之躯的爆裂声!是生命在刹那间遭遇不可名状的恐怖暴力时,连完整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半的闷哼!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惨呼被掐灭在咽喉,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代表生命消亡的气流声;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到诡异,像是踩断枯枝,却又带着粘稠的血肉背景音;血肉迸溅的声音黏腻潮湿,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温热的东西喷溅在冰冷的墙壁、地面,甚至彼此的身上。

  黑暗掩盖了视觉的残酷,却将听觉的恐怖无限放大,每一个微小的声音都清晰地传递着生命的消逝。

  这片小小的院子里,刚刚还挤满了欢天喜地的人们,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悄无声息却又效率惊人地碾碎着一切血肉和生机。

  时间在此时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促。仅仅过了几个挣扎的呼吸——

  最后一声无意识的抽气戛然而止。

  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永久地消失了。只剩下那无边无际、凝固了的、仿佛要万古长存的死寂。如同一块冰冷的铅板,沉沉地压在整片废墟之上,压在所有已逝和幸存的生灵心头。

  黑暗,依旧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吞噬一切方向与时间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几个漫长的心跳。一道惨淡、冰冷的银白色月光,终于从不知被何种力量撕裂了屋顶、或是摧毁了某处高大障碍物的缝隙中,艰难地渗透下来。

  它像一柄无力的、细长的霜刃,缓慢地切割开浓稠的黑暗,极其勉强地在废墟上投下一点微弱的、颤抖的光影。

  月光下,露出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生灵魂飞魄散,万念俱灰。

  先前那洋溢着人间烟火气息、承载着无边喜乐的竹屋连同温馨的小院,早已不复存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同被史前巨兽啃噬、践踏过后的、狰狞而绝望的残骸。

  断裂的房梁如同巨兽的断骨,刺破惨淡的月色斜插在地;原本整齐的青石板地面碎裂拱起,布满了深坑和沟壑;墙壁四分五裂,仅存的矮墙摇摇欲坠。那象征喜庆的、刺目的红,此刻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妖异而绝望的死色。

  到处都是散落的红烛残骸,像是凝固的猩红泪滴,凝固在破碎的瞬间。被撕碎的艳红绸缎碎片,如同风中枯萎的残花,带着巨大的讽刺,粘在断裂的木桩上、挂在狰狞的石块尖上。

  它们不再喜庆,反而像一道道巨大的伤口流出的血迹,而它们本身,也早已被更为粘稠、更为深沉、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暗红液体浸透、覆盖,不分彼此。那是血,大量的、已经半凝固的鲜血,浸透了土壤,在坑洼中形成小小的血泊。

  目光所及之处,院中、墙角、破碎的窗棂下……横七竖八地堆叠、散落着乡亲们的尸体。他们的面容几乎凝固在同一个表情上——双目圆睁,眼球凸出,嘴巴张大到极致的惊骇与恐惧,这瞬间的惊恐甚至超越了死亡的苍白,深深烙印在每一张扭曲的脸上。

  肢体呈现出各种非自然的扭曲角度,有的脖颈被巨大的力量拧断了一百八十度,有的胸口深深凹陷,有的断肢不知飞向了何处,散落一地,鲜血淋漓。那一个个前一刻还鲜活无比、笑闹着、祝福着的生命,此刻变成了沉默的、僵硬的、毫无生气的物件,被随意抛弃在这片曾经温暖的土地上。

  一个老丈趴在地上,怀里还死死护着年幼的孙儿,两人后脑勺都塌陷下去;一个端着菜盘的妇人被拦腰砸在断墙下,盘中的残羹与她的血肉混在一处……

  空气早已不再醉人,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如同生锈铁块被浸泡在水中的浓重血腥气,霸道地统治着一切。这血腥中还夹杂着烛火瞬间熄灭后产生的、淡淡的焦糊蜡味。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肠胃剧烈翻搅、忍不住呕吐的、诡异的甜腻腥臭。死亡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

  尸横遍野,鸦雀无声。再无一丝活物的气息,只有月光冷冷打量着这片惨绝人寰的死亡之地,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在这片死寂废墟的正中央,一片狼藉的尸骸和瓦砾之中,唯有一道身影,安然无恙。

  苏无烟。

  她在最后那毁灭一切、抹平生机的恐怖力量降临的亿万分之一瞬,被聂赤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狠狠扑倒在地,牢牢地护在他宽阔强健的身躯之下。那份力道,带着将她揉进骨血的决绝,也带着为她隔绝一切伤害的本能。

  她胸前,紧贴着心口的位置,聂赤峰亲手为她系上的那枚古朴、不起眼的玉佩,正散发出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润光华。

  这道光芒淡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奇迹般地在她身体上方和身下很小的一片空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坚韧的球形屏障。

  屏障之外,是狂暴的力量、飞溅的碎片、喷涌的鲜血和死亡的气息;屏障之内,只有聂赤峰沉重温暖的躯体带来的窒息感和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玉光。

  这微小的光,是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唯一微弱、却倔强存在着的生命证明。

  然而,聂赤峰却消失了。

  就在玉佩的光华亮起,他以身为盾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用尽所有力气构筑这最后保护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充满了最深沉的冰冷、恶意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无质、但质感如同万载玄冰凝结而成的巨大魔爪,毫无怜悯、精准无比地攫住了他!

  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或者惊呼,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宇宙的光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夺走。一股无法形容的撕扯、拖拽之力包裹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聂赤峰那钢铁般雄壮的身躯,如同被投入漩涡的一片树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股蛮横绝伦的力量拖拽着,向着身下不知何时裂开的一个扭曲的、旋转着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气息的黑洞漩涡急速坠落!

  玉佩的微光执着地闪烁着,护住他怀里的苏无烟和她身下的一片寸许之地,却对这如同法则之力般的空间拖拽无能为力!它能隔绝外在的物理攻击和力量冲击,却无法阻止来自空间本身、或者说更高维度的“放逐”!

  聂赤峰的身影,连同他最后望向她的那一道蕴含了千言万语、无尽担忧与不舍的眼神,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只挣扎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彻底被那深不见底、旋转着吞噬一切的虚无漩涡所吞没!

  玉佩保护的屏障内,只剩下他最后一点体温的余热,和他消失时扬起的一丝烟尘。

  巨大的冲击——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挚爱为保护她而消失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尖刀,同时刺入苏无烟的心脏最深处!那刚刚因玉佩保护而免于毁灭性打击的心脏猛地一个抽搐,如同被人紧紧攥住、捏碎!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映着那尚未散尽的空间扭曲和头顶那片被房屋残骸割裂的、蒙上了一层不祥血色的灰暗夜空。她甚至没能完全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太快了!快到她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这信息,只有那空间吞噬的残影烙印在视网膜上,只有那瞬间抽空的温暖和安全感的巨大失落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维堤坝。

  排山倒海的悲伤,混合着精神力极度透支的疲惫和身体遭受冲击的虚弱感,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黑暗,如同具有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前的玉佩还在呼吸般闪烁着微光,但那光似乎也开始迅速暗淡下来。她眼前一黑,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地、无声无息地向后倾倒。

  在她倒下的身体旁,染血的嫁衣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凄艳。唯有那枚沾染着聂赤峰血迹、也许还有她泪痕的玉佩,依旧倔强地、如同守护着她心跳般,散发出微弱而顽强的光芒,在粘稠的黑暗和血腥中,执着地标记着一点点生命的信号。

  时间,成了这里唯一冷酷的度量尺。

  日升,月落。雨雪,风霜。季节更迭,草木枯荣。

  几百年光阴,在浩瀚的时间长河中不过是一颗转瞬即逝的微小沙砾,轻轻弹指。

  曾经漫山遍野、炽烈到能灼伤黑夜的红烛残骸,无论完整的或破碎的,都在岁月的风化下失去了鲜艳,融入泥土,化为尘埃,无踪无迹。浸透血迹的红绸碎片,早已褪尽了那份刺目的色彩,被微生物分解,彻底腐烂无痕。那些碎裂的杯盘、瓷碗,精美的木筷,滚落沾染尘泥的果子,所有的宴席痕迹,都已在风吹日晒雨淋下,彻底朽烂,与大地不分彼此。

  甚至连竹屋那坚硬的梁木残骸,也经受不住漫长的时间蛀蚀,腐朽成褐色的碎屑,最终与脚下的土地融为一体,滋养出新的、顽强的野草。

  唯有累累森然白骨,在无情风霜和雨水反复冲刷、掩埋、又冲刷的过程中,时而被尘土掩埋得只剩些许痕迹,时而又被冲刷显露出来。它们顽强地保留着生前最后的痛苦姿态,沉默地诉说着那场猝不及防的灾难。

  野草,比人间的生命更加坚韧。它们年复一年地疯长,先是翠绿,然后枯黄。荆棘肆意蔓延,如同某种邪恶的藤蔓,盘踞缠绕在白骨之上,或深深地扎入缝隙中,吸吮着时间深处的养分。枯树上,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鸦,发出沙哑凄厉的啼鸣,叫声划破荒凉,令人毛骨悚然。

  每到无月的阴森暗夜,若有若无的惨绿色磷火便会幽幽亮起,如同无数冤魂提着的灯笼,在荒草间、白骨上无声无息地飘荡,闪灭不定。

  此地,早已成为一片方圆十里无人敢轻易靠近的荒野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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