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长长记性
黎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处处围绕她转。
她,又被不知名的那个小姐姐拉进空间了。
而且那个小姐姐毫无踪迹。
石桌上有一本书,雾气渐渐退却后,清明的月光洒落在书封上。月光落下之后,她才发现书封上还有一把匕首。匕首下压着一张浅青色的字条。
“匕首乃是割断同分身联系之用。书本乃是修炼魂体之用。”
她看着字条上娟秀的字迹,眉眼轮廓微微柔和。
等她头疼的毛病渐渐散去,黎叶对着月亮拱手作揖。
她又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三番五次的要帮她,还是得道谢。
待黎叶走后,一个身影出现。
“唉……”“黎叶”坐在石凳上,看着黎叶的背影。她抬手,对着月光照照。
那手掌,竟有些透光。
黎叶的魂魄受损,她自然得昏睡继续恢复。
马甲一号久久的看着纸上的内容。
古宁林已杀穿大军,发现被俘虏女子死亡。
黑衣男子皮肤苍白,古宁林与其对话后亲手杀死。
面戴有遮挡之物,无法知晓其身份。
现在,只能依靠主体醒来了。
马甲二号眺望着远方,手里端着杯子,目光放空。
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死了,那主体也就不会有多少威胁存在了。
黎叶虽然昏睡,但她也在消化马甲四号传来的消息。
被俘、被囚、结婚、盖头……
那一张苍白又病态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黎叶:!!!
怎么会是他!!!
那一张脸她不会不熟悉。
这就是她母亲,也同样是她大姨的竹马之一。
舒理——罗成。
她一直以为很有可能是古觉。
他低下头,眼神却不似那么兴奋或者欲望。
他只是单纯的看着她的面孔,充满着对故人的缅怀和一种古怪的兴奋。
马甲四号开始摸不清楚那古怪的兴奋是从何而来,但让她不寒而栗。
那种兴奋扭曲又疯狂,血腥又残忍。
直到他在不久后带来一名衣着阴郁的人。
马甲四号看出来了,这是一名修士。
但他的面相很是古怪,就像是……
邪修。
而罗成的心思也渐渐暴露,那个古怪修士的感觉越来越像是邪修。
直到马甲四号看见罗成病态的抚摸着冰棺,她才不确定的想,这罗成,莫不是想着一个佳人想疯了。
而罗成接下来的动作,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
她每日醒来,罗成必定在看着她。而每次她都感觉浑身无力,头晕目眩。
但是冰棺中的人儿,却是面孔渐渐有了血色。
罗成每次抚摸着冰棺,眼神都要不经意的瞥过她的手腕。
那几天的伙食,也差不多是补血的。
马甲四号内心有了荒谬的猜想。
然而她不敢置信。
罗成,竟是要养尸!
不管舒轻珮在冰棺中尸身不腐、容颜不朽,她终究是死尸。
拿着近亲人的鲜血日日饲养浇灌,终究会唤起死尸的器官。
等到九九八十一天之后,便可以把那个供血者杀了,抽干全身血液,画阵便可养尸成功。
这是养尸中最难的一个,也是最能够把尸体“复活”的一个方法。
但这有两个前提。
一是需要尸体上仍旧有三魂七魄存在。
二是需要供血者不仅是近亲,还得是处子或者童子。
这样才能更加容易,也更加契合。
马甲四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人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且不说供血者如何。
就说那个被拘魂的人会有多痛苦。
日夜承受黑夜带来的鞭挞和锁链的穿魂之痛,还要经受符箓的灼烧,冰棺那冰冷的温度。
丧尽天良的撒比。
马甲四号这样定论。
然后古宁林就来了。
更令马甲四号目眦欲裂的是,她的父母,已经被下了诅咒。
命不久矣。
奈何联系不上主体。
接下来,便是无休止的逃亡。
黎叶呼吸都要停止。
……诅咒?
她懂一些面相,但并不了解诅咒。
但是被诅咒的人如果在被诅咒后风平浪静。
只有两种可能。
一,有滔天气运,诅咒于他们无效。
二,诅咒叠加,一击便是死亡。
黎叶宁愿相信她父母拥有滔天气运。但她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
黎叶拼了命的想要醒来,想要破解这个诅咒。
但她醒不来。
她的魂魄状态,即便恢复了也不会太好。
就连系统都不会有办法。
因为她已经连系统都无法召唤了。
她努力想要醒过来,努力挣扎在黑暗又孤寂的魂魄空间中。
——让我出去!!!
——求求你让我醒过来吧!!
——让我出去啊!
——就让我,好好看看我的父母……
黎叶感觉一双手落在她的面孔上。
一只略微粗糙,一只细腻。
但他们都温暖又小心的描摹着她的面孔,一次又一次。
抚摸着她的头发,扶着她起来。
一个温柔绾发,一个细细描眉。
黎叶的心猛然向下沉。
——让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黎叶的眼皮似有千钧重。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眼。
黎叶内心痛到鲜血淋漓。
她扬起笑容,撒娇似的说:“爹爹娘亲好久不曾给叶子绾发描眉了,今儿个怎么又想起来了?”
黎书也笑:“怎么,今天心思刚起,你不乐意?”
“就是,我们的女儿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舒轻瑶手下轻柔,一缕青丝穿过发环。
“行吧行吧,可下次要等我醒过来啊。”黎叶噘起嘴,一副高兴又嘴硬的样子。
“是啊,之后可得等叶子醒过来,不然是不是就要耍小脾气了?”舒轻瑶打趣,可她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她语气如常,可终究说不下去。“女儿,你先选衣服吧,我先出去吃点儿东西。”
黎叶自是同意。
可她稀薄的魂魄丝线透出去时,舒轻瑶在偷偷抹泪。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女儿的房间,无声的滑坐在房门前。
她的女儿才十五岁……
才十五岁……
舒轻瑶出去了太久,黎叶也不忍她独自流泪,便找个由头让黎书出去。
黎叶抿唇,手指攥紧。
这诅咒,她无能为力。
端倪越是渐渐显露,她越是无法阻止。
一切,都朝着她无能为力的方向走去。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拨弄着他们的命运。
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在嘴唇上,苦涩的味道。
黎叶拿帕子压压眼角,不敢再哭。
他们都彼此隐瞒,又彼此痛苦。
呵呵。
辣鸡事实。
狗屁逻辑。
黎叶面无表情的想。
她取出那把匕首。
匕首呈现出一种幽幽的黑色。深不见底。
字条反面还有一行字。
若要断尽联系,依次斩断其所在树枝。
黎叶闭了闭眼,终究没下去手。
她的马甲还有用。
此时她并不能保证断掉关系马甲是死是活。
死亡,于她而言就代表着他们一家人最后可能连安身立命之说都没有了。
黎叶不敢赌。
她摸了摸肩头上缠绕的树枝,指甲狠狠的抠着它,鲜血向下流淌都不曾松手。
黎叶看着手指上鲜红色的液体,痴痴的笑了。
疼才好。
疼才能长记性。
她冷漠的再次拿手帕压眼角,顺便取出新手帕包上指甲掐出来的伤口。
然后重新拉上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