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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劫后余生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5736 2024-11-12 20:50

  云宏志听着云行期在牢内灰心丧气的呐喊,心里升起莫名的兴奋与愤怒,两种情绪纠缠不清,他竟然不知是喜是怒。

  他将夜落踹倒在地,脚狠狠地踩在她滴着鲜血的刀口上,将一个哑女踩地痛呼出声仍不解恨。

  牢内的云行期已然崩溃,手捶着牢门奋力嘶吼:“夜儿……”

  云行期喊得越大声,云宏志内心的兴奋越加强烈。他将疼得浑身无力的夜落抱在桌上,在云行期的面前撕碎了她的衣衫,只留下一件薄薄的亵衣。

  碎落的衣衫无处安放,纷纷飘落在地上,原先遮盖的地方,如今裸露着一片白皙娇嫩的肌肤。

  如此的境地,夜落不挣不扎,左手拇指放在了食指的指环上。

  这枚指环周身刻着龙纹,是云宸煜出征前刻意留给她的一枚暗器。他在信中附道:“小王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它,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得已戴起它,不要害怕,遇人杀人,遇鬼杀鬼,一切还有我在。”

  眼下,已经到了不得已戴起它的时候,只待云宏志意志薄弱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哪怕这一击让她万劫不复,让她再也不能与云行期厮守终生。

  今夜,要么她死,云行期生,要么两人都死,既然如此,她更希望她爱的那个人能好好地活下去。自己的一生孤苦无依,唯有此人温柔以待,他愿豁出性命护她安宁,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夜落最后一眼看向云行期,眼中溢满了柔情:“今生无缘,来世再遇!只愿你还记得我,我还记得你!”

  就在夜落的拇指即将启动暗器的开光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王爷,不好了!镇门的护城首领派人传话,宫外有叛军闯入城门。”

  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云宏志恢复了一些神志,大声喝道:“谁人敢闯城门?”

  女声回道:“将军说,来军首领是个年轻的将领,好像是恒王。”

  “恒王?”云宏志听到恒王二字,连忙整理了衣衫,又将一件外衣盖在夜落的身上,才出了牢房。

  门外,响起他嘱咐门卫的声音,“看好牢门,不准任何人踏入。”

  门卫应令后,就听见脚步声越行越远。

  夜落如泄了气的皮球,疲软地在桌上躺了许久。木桌上的坑次不平疙疼了她的肌肤,云行期绝望的呐喊也响在耳畔,让她终于蓄积了一丝气力,爬下桌,将那件外衫紧紧地裹住身子,慢慢地移到了云行期的牢门外。

  这时,铁门一响,从门外进来一个宫女着装的女子,循着烛火的光芒,夜落认出来人是乾坤殿的掌事姑姑秋红。

  秋红三步并做两步奔入牢内,当她看见满地破碎残衣的狼藉和蜷缩在牢门边凄惨悲凉的夜落时,她的心脏犹如被人伸出一手紧紧地捏在手心蹂虐。

  秋红的身子一颤,跪倒在夜落的身前,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身子跟着泣声瑟瑟不止。

  “夜娘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该死,没能护好娘子……”

  夜落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云行期隔着牢栏抱紧夜落的身子,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秋红。

  “你想做什么?”

  秋红磕了几个响头,哭着解释:“王爷,夜娘子,奴婢是恒王的人。恒王离开京都前一再交待奴婢,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奴婢护住您二人的性命。眼下,襄王已被奴婢支走,门外的守卫也被打晕,奴婢现在奉恒王之令,护您二人离宫,请您二人快跟奴婢走。”

  夜落紧握着云行期的手,未曾移步半步。历经万劫不复,沧海桑田,夜落自然不会轻信任何人,她不能容忍云行期有任何的伤害。

  云行期沙哑着声音质问:“你既是恒王的人,又身在乾坤殿掌事,如何会让夜落任人诬陷宰割?”

  秋红再次叩拜在地,“奴婢虽是乾坤殿的掌事,可对于襄王预谋毒害陛下之事,奴婢真的不知晓。几月前,尚宫局选派一名宫人前来乾坤殿内打扫,让奴婢好好管教。这名宫人名唤木荫,是个老实木讷不懂事故的孩子,日常做事也不机灵,奴婢得到的指令,或打或骂,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将她炼成一个行事利落的宫人。将一个行事莽撞的奴才送入乾坤殿当事,那就是将她推入鬼门关,君王前一个不慎就招致杀身之祸,这个道理宫中无人不晓。奴婢心知此事蹊跷,却又找不到蛛丝马迹,直到木荫半夜停留在夜娘子的门前,奴婢才惊觉此事必与夜娘子有关。”

  云行期:“你既然知道事有蹊跷,为何不告诉娘子?”

  秋红道:“奴婢不知下毒之举,无法告知娘子,只是三番五次说道些话想提醒夜娘子当心木荫此人。”

  云行期依然心有怀疑,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不知下毒之事,却又屡屡提及下毒,你不觉得你的话语有失吗?”

  秋红急道:“王爷,请您相信奴婢,帝王中毒绝非小事,宫中除了太医和天子近侍,其他的权臣、奴才断然不知陛下中毒之事。奴婢之所以得知此事,只因木荫突然溺亡。奴婢为追寻木荫身亡的真相,无意进入她生前到过的一处废弃的院落,偷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废弃的小院杂草丛生,虫鸣凄哀,柳上的弯月偷偷地潜入云端,余一帘黑幕将夜空遮得一片暗黑。

  空庭深处,传来几道人声。

  一人道:“袖中浸药,太医丞此计果然精妙,夜女如何聪慧,也断然料不到此毒所藏何处!”

  另一人道:“多谢主子赞赏,微臣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

  那人又道:“更换碗筷,废弃佳肴,以食引人注目,让他们寻不到根本的下毒源头,太医令此举也让人刮目相看。”

  又一道声音回道:“为主人效劳,是我等臣子的本份,定当肝脑涂地。”

  被称为主子的人说道:“既如此,那就劳烦二位把好最后一关,在陛下的书卷中添加两种致命的毒,必要一毒致命,不容有失,将中毒源头引向夜女。事成之后,所有书卷一并销毁,勿让人发现。”

  其他人纷纷遵令:“是……”

  事关弑君的大事,秋红吓得俯在地面,一口气憋在胸腔不敢呼出。

  几道脚步声逐渐消失在空阔的小院落,弯弯的月牙从云端偷出,将黑沉的夜空掀起了几丝清明。秋红坐起了身,回响起幽暗中的对话,她仍然全身冷汗涔涔,半天动弹不得。

  秋红:“前夜,奴婢偷听方知,陛下所中之毒为十余种疫毒。太医丞乃是当年柔贵妃身侧一名宫人的兄长。柔贵妃病逝故乡,其妹也身染瘟疫而死,太医丞一直在追查死亡的真相。后来,他入了鹊山,发现了引起死亡的疫毒。为了报复害死他妹妹的罪魁祸首,太医署联合襄王,从一块玉石中提取了十六种毒,每日将这些毒物置于陛下的书卷中,并造出食物下毒的假象,让人无迹可寻。”

  对于这样的惊天秘事,云行期疑信参半,“此事,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如何相信?”

  秋红还待细说,却听门外突然响起了响亮的呼喊声和马蹄惊起的声音。

  “看好牢门,别让逆贼跑了……”

  “不好,襄王回来了!奴婢这就带两位贵人离开……”秋红起身,取出搜来的钥匙,打开了云行期的牢门。

  云行期抱着夜落,跪到了成弦的身边,只不肯离去。

  秋红急得跳脚,慌乱中摸出一物,忙道:“夜娘子,奴婢知道您不信我,但您应该相信它吧?”

  她的手中拿着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梨花形的玉佩,上簪白璎,下坠银丝,莹泽通透,宛如一朵当蕊秀美的梨花。

  看见玉佩,夜落的睫毛轻颤,身子也跟着颤抖。当日在流金岁月,恒王将此玉佩相赠于她,她以名贵为由,未曾收取。

  夜落进入皇城,恒王已知此事暗藏玄机,却无可奈何,只令秋红好生照顾夜落。直到岳陵关兵临城下,陛下下旨让他出征,他才真正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出军前,他将此玉佩托于秋红,有朝一日,若夜落身临险境,无论千难万险,一定要护她安全。若是夜落不信,就将此玉佩呈给她看。

  见玉如人,云宸煜用心良苦。夜落取过玉佩,挣扎着起身,用满是血迹的手在云行期手心写了几字:“快走,一定要活……”

  云行期悲不自胜,跪在成弦的身前,猛叩了几个响头,丝丝的血迹染红了他碰撞在地面上的额间。

  “母妃,您好好歇着,儿一定为您复仇……”

  云行期最后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成弦,一咬牙,搂紧夜落的身子,跟着秋红仓皇地逃出了天牢。

  云行期前脚离开天牢,后脚成群结队的军马火光奔驰在皇宫的各个角落,他们统一而响亮的口号在灯火中循环无端,“诛杀冀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的皇城皆在襄王的掌心治下,既有高手如云,又有重兵把守,很快,护城军一对对接二连三地巡往宫城的各处,一个个火把像个个明灯,将黑暗中的皇城照耀得明亮如昼。

  形势危急,危在旦夕,秋红当机立断,带着二人隐入了后花园的林荫中。

  远处的噪乱声越来越大,成对的护城军点着火把深夜寻人,领军的声音远远地透过黑幕的残光传来,“襄王有令,活捉逆贼,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几人沿着花园的林木一路藏一路行,最终潜入了宫墙边的林中。躲了一阵,巡视的护城军不但没有退去,还集结着朝宫墙而来,已成四面楚歌之象。

  秋红眼见险象环生,已是迫在眉睫,生死存亡之际,她跪在地上拜了几拜,沉声说道:“王爷,夜娘子,奴婢无能,没能带二位贵人离宫。眼下之计,由奴婢将人引开,您二人沿着宫墙边的小道前往恒王的星光殿,殿外露台自有人接应。”

  夜落得知她要豁出性命相护,连忙拉着她的手摇头,却被秋红毅然决然地挣脱了。

  “保重。”秋红沉重地一笑,一扭头冲出了树林,如白驹过隙,消失在城墙边。

  她离去的方向,正有几对护城军蜂拥而至,沉沉的军盔铁甲碰撞的声音重重地落在夜空,惊起一片茫茫的尘埃。

  夜落躲在云行期的怀中,身子不寒而栗,脸颊的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滴落。

  云行期一直紧咬着嘴唇,一丝丝的血迹从他的嘴角溢出,新鲜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忘了苦痛,忘了悲伤。

  “夜儿,别怕,还有我在。”云行期沙哑的声音轻柔地安慰夜落。他脱去身上的外衣,紧紧地包住夜落,搂着她躲躲藏藏,一路前往恒王的居所—星光殿。

  星光殿外,夜的凄黑遮盖了月色的光影,轻弱的南风拂醉了花心的仙魂。

  此时的星光殿悄然无声,唯有偏殿一盏直直燃起的烛火诉说着风平浪静。

  云行期不敢随意造次,摸出一块石子,朝着殿门扔去。未多时,黑夜中几道黑影一闪而过,不知飘向了何处。

  正当二人静心屏气地盯着那盏灯火时,一道黑影飘在了他们的身后。二人只觉身子一麻,已是不能动弹。

  “冀王,夜娘子,得罪了。”黑衣人低声说完,携着二人的臂膀,身子一跃,离开了星光殿,转身来到北门的宫墙边。

  那道黑影取下脸上的纱巾,在月光下隐隐约约露出一张明丽娇艳的脸,原来,身前的黑衣人竟然是一个美貌的女子,女子的身后,站着两个同样身着黑衣的女子。

  只见黑衣女子解开了二人的穴位,施礼道:“青城山盎然,携师妹二人,奉恒王之令,护送冀王和夜娘子离宫。”

  原来,黑衣女子是施救过夜落的侠女盎然,季寻争的师妹。

  夜落低头施礼,再抬头时,一双眼睛停留在盎然的脸上迂回徘徊。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云行期以江湖礼仪拱手相回。

  盎然开门见山,说明事情原委,“皇城内守卫森严,各宫殿均有高手埋伏,唯有北门守卫薄弱。北门外是一片树林,路途崎岖难行,沿着林间小道一路向东再行半日,可至城南的华陵关。此行,困难重重,若遇伏击,我等将全军覆没,若侥幸在天亮之前出华陵关门,性命尚可保下,襄王纵然千里追兵,也奈何不了山高水长,劳心劳力。”

  云行期郑声说道:“有劳女侠,我二人愿与女侠同生共死。”

  几人闲话少说,略一商计,纷纷朝北门行去。

  云行期有武艺傍身,行路不成问题,唯有夜落手无缚鸡之力。云行期临机辄断,由盎然带夜落翻墙而出,云行期及二位师妹左右掩护。

  刚至墙下,只见四面八方银光闪闪,几道寒风凛冽地扑面击来。幽暗的月光下,悄无声息地多出了几十号黑衣人。

  “师姐,你先走,我二人断后。”二位师妹一前一后,飞身扑向了黑衣人。

  同样的黑衣,在凄凉的黑夜中纷纷乱乱,团团的黑影分不清黑夜和人影,只见刀光剑影,落叶翻飞。

  时不容人,盎然携着夜落翻身跃起,飞上了墙头。人还未站稳,面前迎来一道强劲有力的呼啸,威力如龙卷之风,要将她们直掀下墙头。

  盎然的女侠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她手中的帘青剑剑峰向墙间一挑,借道使力,两个女子的身子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高墙上。

  青城山位居江湖六大门脉之首,门下的弟子武艺高强。盎然身为青城山门主的嫡传弟子,一手帘青剑舞得行云流水,在武林魁赛中一举夺冠,将无数的侠士臣服在白色的衣裙下。

  掌风过后,墙头上出现一个黑衣的人影,看那魁梧的身形,夜落断定此人是一个江湖侠士。能悄无声息地埋伏在身后,这个黑衣人的武力不容小觑。

  黑衣人道:“既是同道中人,何需兵戎相见?盎然,放下此女,我们江湖再会。”

  “休想!”盎然举起帘青,直指黑衣人。

  “刀剑无眼,休怪我手下无情!”黑衣人拔出腰中的长剑,也挥向了盎然。

  黑衣人惊现墙头的同时,从周边也跃出几道人影,将云行期包围在中间。

  为首的一人说道:“我等受令,请王爷回天牢,若王爷抵抗,那就休怪我等刀剑无情。”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云行期取出腰间的山河汇锦扇,拇指触动了扇骨上的按钮。他一个转身,一道道利剑从扇骨中飞出,击向周边的黑衣侠士。

  盎然携带着夜落,速度与力道明显下降,渐渐有些力不可支,不过几个回合,身上已落下几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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