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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落落大方

王妃医人的秘术 雨眷 3203 2024-11-12 20:50

  对于云宸煜神情的变化莫测,夜落不觉惨笑,心道:“这公子真是有疾,非常人可医。我也许能医他,但是,我还是离他远些。”

  见夜落没有否认,云宸煜的脸上笑颜逐开,他取出一副诗作递到夜落的身前,“把名署上吧!”

  夜落看见他从书桌的最上面取出一卷纸,展开后,卷纸呈现的是一副工工整整的字迹,正是自己白天的梨花诗赋。

  将试卷铺在桌上,夜落右手持笔,心中百感交集,端正地署上了“夜落”二字。

  堂外落花微雨,缤纷宜景。

  云宸煜上唇勾起,言语中也带起一片欣快的笑意,“小生云宸煜,这位是我三哥云行期。原来小娘子芳名夜落,果不其然,有美人兮,落落大方!”

  夜落不想去揣测云宸煜的变幻多端,耐着性子以礼相回。

  她心中惦记着程修远,硬着头皮转向云行期深鞠一躬,写道:“三公子可愿借小女子十两纹银急用?改日一定双手奉还。”

  云行期微笑着点头,手才伸进袖中,却听云宸煜带着邪魅的声音制止,“慢着!三哥,你这就不对了,她可是我的奴。”

  “你这婢子是如何当的?朝秦暮楚还是别有用心?”说罢,云宸煜似乎很生气,想要惩治她一番。

  他一把搂过夜落的腰,在她的发间轻声说道:“你既认我为主,那我这个主人今晚就好好教教你如何为奴为婢尽心伺候主人!”

  夜落强撑着一腔平稳的心绪被他牵着鼻子绕了许久,早已是心里厌烦之极,如今见这个男子如此轻薄,脸上的微笑彻底挂不住了。

  这公子着实有疾,她身为医女,实在不能坐视不管。

  她想着,“一巴掌拍他的脸和一脚踹过去哪种方式会更解恨一些?”

  打人不打脸,夜落放弃了打脸的想法,她抬起脚尖,就要往他身上踢去。

  这时,一阵短暂的咳嗽声响起。云行期好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笑道:“小娘子,不可。”

  他一把折扇摇了几道,将雪白的衣袖扬在风中飘舞。

  “四弟,夜娘子乃是闺阁女子,不得对娘子无礼。”他轻柔的斥责拉开了夜落与云宸煜之间的距离。

  说毕,云行期取出五靛银子,交到夜落手中,“娘子的诗作已经过先生们的司评,今年这榜首之位,理应归属你。我也只是提前将这榜首的奖赏提早给你,你无需奉还。你既有急事,快些拿去应急才是。”

  拿起银两,夜落泪眼朦胧。

  在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云行期的再次相助恩同再造。此时,她的感激无语言说,但是她还是想说。她仍旧以右手持笔,写道:“公子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来日黄雀衔环,再做图报,且受小女子一拜。”

  写完,她双膝跪地,拜手稽首。

  云行期忙将她扶起,“夜娘子无需大礼。”

  夜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个男子如梦如仙的白色身影在眼帘清晰明亮,慢慢地渗透进她思绪中空白的空间。

  在出门的那一刻,云宸煜的声音响在身后,“落落……”他唤道。

  夜落转身,但见两个少年公子站立在梨花树下。

  梨树枝翠花白,花香冷冽,微风飘起,花瓣如飞雪,飘在光影交错的华年,落下了斑斑的碎影。

  那个明俊的少年一脸的笑意,雪白的梨花瓣落在他的肩发上,让夜落看不清他脸上笑意的深浅。

  “你的发丝乱了。”他提醒道。

  夜落不买他的账,直道“无聊”,一扭头迎着风快步离去。落在她身上的落花纷纷飘起,像一个女子婀娜的身姿,又宛若一支回风舞。

  身后,两个少年在窃窃私语。

  “四弟,那个女子,她叫什么名?”

  带着磁性的声音回道:“她说,她叫心夜……”

  ๑乛v乛๑……๑乛v乛๑……๑乛v乛๑

  取到银两时已是月下黄昏,夜落没有前往监牢。

  她纵然心急如焚,却知道急功近利并非正理,凡事需斟酌再三。

  走在承恩街道的茫茫夜色中,夜落的心中研精覃思。

  她虽能写字与人沟通,可程修远并不识字,她与他在言语、行为上无法沟通。若要探监问清楚前因后果,她必须带上一个识文可靠的人。

  在朝歌城,夜落并不认识多少人,与她熟悉的人只有来源客栈的店主和掌柜。

  思虑再三,夜落决定请掌柜徐游西前来解说。

  徐掌柜为人谦和,又识笔墨,对夜落从未别目相看,想来他是那明理慧智的人。

  行至来源客栈,已是夜色阑珊。

  繁华过后,人丁寥落,忙碌了一天的徐氏夫妇和徐掌柜围坐在桌边歇息。见着夜落,他们疲惫的面容上又重新笑意荡漾,“夜小娘子,你回来了?可有吃饭?你先坐坐,我让厨工做些晚点给你吃。”

  夜落的心一暖,坐到了桌边,她看着亲厚真挚的徐氏夫妇,决定坦言相待。

  夜落直言不讳地道明义兄不明原因入牢,自己有心探监,借徐掌柜解说的想法。

  徐氏夫妇性情直爽,听后当下一拍桌子,道:“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明日一早就去。”

  夜落感激涕零,为报知遇之恩,她借花献佛,到客栈的厨房下厨做了几样独特风格的菜式,又买来一坛好酒,与徐氏夫妇和徐掌柜共饮同杯。

  她还将夜间菜式的做法一一写在纸上,亲身授予厨工。

  第二日晨间,徐氏夫妇一早备好了马车,等着夜落启程。

  徐掌柜自知男女有别,他自与车夫坐在前头,留夜落抱着三尾兽坐在车内。

  车轮的轱辘声在石街上时而转起,将夜落的心思搅得天翻地覆。

  来到牢门前,夜落朝昨日的狱卒低头行礼,将十两白银塞进了狱卒的手中。

  “劳烦大人。”徐掌柜恭敬地说道。

  那小卒的手掂量了银两,这才眉开眼笑,客气地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他身行在前,带着夜落二人进入了监牢的大门。

  夜落对地牢的环境并不陌生,几月前,她在招摇的监牢内度过了记忆中最黑暗的日子。那种阴暗潮湿、腐气横陈的气息一直萦绕在记忆的深处,一遍遍地回荡在午夜梦回时。

  此处的牢房单扉低小,过道短窄,幽暗的灯光,哀哀的苦声,腐鼠的恶气,沉闷的呼吸,无一不是牢狱最直观的写照。

  路过狭窄昏暗的地道,狱吏来到一间牢门外,“就是此处。你们有话快说,别误了时辰。”

  夜落谢过,再抬头,鼻头一酸,一行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牢房内的男子横睡在脏乱的陈年稻草上,对牢内的脚步与声音充耳不闻。

  男子的身旁老鼠乱窜,啃咬着他身上带血的衣服。一盘未进完的残食放在头边,散发着阵阵的馊味。

  男子对任何事浑然不知,依旧埋头睡得正香。

  “程公子,你醒醒,夜娘子看你来了。”

  听见“夜娘子”几字,程修远微微睁开半只眼。

  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站立在自己的牢门前。

  “夜娘子看你来了。”徐掌柜重复说道。

  程修远双眼猛地一亮,手脚并用爬到了囚栏边。

  只见门边上站着一位青衣长发的女子,后面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女子发髻半偏,发上簪了一支珠摇,像一朵清丽淡雅的兰花。她的怀中抱着一只小兽,再无它物。

  “叶子?叶子是你吗?”程修远不可置信。

  夜落点点头,心中一阵酸痛,面容又冷静极致。她知道牢房非谈心之地,如今必需先了解程修远入牢的前因后果再做打算。

  她看向徐掌柜,将要说的话写在纸上,由徐掌柜代为转达。

  徐掌柜点头,道:“这位公子,鄙人姓徐,是来源客栈的掌柜,受夜娘子所托来传个话。娘子问,公子你伤了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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