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鸢怔住。

　　真情？什么是真情？

　　她活了两辈子，自认为活得还算通透。

　　可她却不明白，情为何物。

　　“容九歌，我连情为何物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对他动真情？”她笑着，矢口否认。

　　“情为何物，你不知道？”容九歌眯着一双星辰美目，“我来告诉你。”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若你想与他生死相许，便是动了真情。”

　　“生死相许？那太远了。”顾泠鸢摇头苦笑，“我从未想过。”

　　“依本王之见，情情爱爱太繁琐，不如翻云覆雨来得坦荡真实。”容九歌摇着他惯用的那把折扇，笑得风流意气，“本王可以爱天下女人，睡天下美人。”

　　“再好看的美人也只是一具皮囊，时日久了，便会厌倦。”

　　“我对美人豪掷千金，美人与我夜夜笙歌，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偷心。”

　　“没有了情爱的纠缠，只有欲望的交汇。”

　　“小泠鸢，你年岁还小，不明白个中道理。”

　　“我明白。”顾泠鸢望着窗外，目光有些朦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只有在受伤的时候，她会想念那一道修长的身影。

　　她记得，他的怀抱很暖。

　　她怕冷，难免会贪恋暖意。

　　“你明白？明白什么？”容九歌愕然。

　　“我明白庭院深深深几许，最是无情帝王家。我明白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顾泠鸢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空洞的窗口。

　　“你明白就好。”容九歌欣慰一笑，“六哥不是普通人，他野心极大，你在他心里能有几斤几两？”

　　“本王虽然今日才遇见你，却喜欢你这洒脱的性子。”

　　“我奉劝你一句，若要试试情爱的滋味，倒不如找个普通人嫁了。柴米油盐、平平淡淡，也是一种幸福。”

　　“当然，如果你想试试雨露之情，本王十分乐意，一定好好开导你……”

　　他说到此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附近了。

　　顾泠鸢没有搭理他。

　　“六哥在处理朝政要务，日落之前应该会回来。”容九歌从一旁的托盘里端来了一碗热粥，“你好好将养身体，本王陪你解闷，如何？”

　　“我不饿。”顾泠鸢看了看粥碗上氤氲的雾气。

　　不知怎的，她记起，那天容九倾喂她喝下银耳莲子羹，那个温柔的样子！

　　那碗莲子羹比蜜还甜，还有他唇上的香气，经久不散。

　　“啪嗒”，一滴眼泪落入粥碗。

　　她落泪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或许是受了伤，心思比平日里脆弱些，等伤势恢复就好了。

　　“我的宝贝丫头，你哭什么？”容九歌一见到女儿家的眼泪就心疼得揪作一团，“小泠鸢，莫哭了……本王宠爱你，好不好？”

　　“你想要黄金万两还是绫罗绸缎？我都给你！”

　　“你们女人最喜欢的东西，在我这儿都有！”

　　她看着他这副憨憨傻傻的模样，笑了。

　　“我喜欢的东西，你没有。别白费功夫了。你那些好听的话，留着对别的姑娘说吧。”

　　“小泠鸢，我就想对你说！”容九歌拿起汤匙，“来，我喂你！乖，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