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瞎了也没什么。”

　　“只是想到以后看不见九倾的脸……心里难受。”

　　她按着心口，强颜欢笑。

　　笑着笑着，她觉着心底酸涩得厉害，眼眶温热，似有什么东西要从眼里溢出来。

　　顾泠鸢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想要止住眼泪。

　　她以为，她快要落泪。

　　转念一想，她是个瞎子！

　　她的眼珠都被灼伤了，眼睛也没了。

　　这样的她，怎么会有眼泪？

　　是她多虑了。

　　她再也流不出眼泪。

　　意识到这一点，顾泠鸢彻底呆滞，挺直腰背站在原地，如一具无知无觉的木头。

　　“鸢姐姐！”凤灵儿被君渊离推至一旁，却心系着她，捂着脸啜泣，“我对不起你！”

　　“灵儿别哭。”顾泠鸢温柔地宽慰她，“姐姐不怪你。”

　　“我知道，灵儿心性纯良，不会害我。”

　　“那玉瓶里的玄机，我一定会查出来！待我查出幕后黑手，让她血债血偿！”

　　“阿鸢，不管凤灵儿有没有害过你，日后断不可与她太过亲近！”君渊离将她拉到身侧，“防人之心不可无。”

　　凤灵儿听到他的话，心如刀绞。

　　鸢姐姐都能信她，他为什么就是不信？

　　因为她害了他最爱的人？

　　在他眼里，她自始至终都是个局外人。

　　如今，他只想把她推得越远越好！

　　那满身是伤的小凤凰蓬头垢面，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神仙哥哥，你杀了我吧……”

　　“但是，杀我之前，先把我的眼睛取下来，给鸢姐姐换上！”

　　“我没有在瓶子里动过手脚，我昨夜真的炼出了凤凰真血！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做，真的没有！不管你相信与否，鸢姐姐的眼睛会变成这样，灵儿难辞其咎。”

　　“神仙哥哥，只要灵儿死了，你就不会生气了，对不对？”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心上男子。

　　却见那良人神情肃穆，态度冷清。

　　“凤灵儿，你死了又如何？阿鸢也不会好起来！”

　　这短短的一句话像是一柄利剑，将她的心脏刺穿，粉碎。

　　凤灵儿僵住，随即后退了两步。

　　她变幻出一把匕首，抵在眼眶附近。

　　“我把这双眼睛剜下来给她！足够抵消我的罪孽吗？”

　　“如果不够，我再用匕首刺穿我这颗心！”

　　“那样，神仙哥哥还生气吗？”

　　“灵儿愿意以死赎罪，只求你宽心！”

　　语罢，小傻鸟举着匕首，用力剜了下去！

　　预料中的钻心之痛却没有到来。

　　“灵儿，住手！”她听到有人叫她停下。

　　紧接着，她手中的匕首被人打落！

　　凤灵儿以为，是君渊离阻止了她。

　　她以为，他相信她了……

　　不料，她睁开眼睛察看，竟是凤君来了。

　　凤言之疾言厉色，凶巴巴地训斥她：“你魔怔了吗？连眼睛也不要了？”

　　“父君！”凤灵儿扑进他怀里，低声抽泣，“救救鸢姐姐！”

　　“侍女来传信，让我赶来医坊。我听说事情与你有关，火速赶来。”凤言之拍着她的后背，“我的心肝，到底怎么了？”

　　“父君，我长话短说。鸢姐姐的眼睛瞎了！你能治吗？”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父君，灵儿求你，救救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