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神请三思！”那医官吓得跪坐在地，“尊神将眼睛换给了姑娘，你也会双目失明……”

　　“请尊神仔细思量，收回成命！”

　　他只是个小医官，哪里敢挖尊神的眼睛？

　　“三思？我意已决，无需思量！”君渊离紧紧抓住顾泠鸢的手腕，“我成了瞎子又如何？我这双眼睛，哪有她半分重要！”

　　他守了她那么多年，一对眼睛算什么？

　　这条命都是她的，何况是眼睛？

　　“阿离！”榻上的顾泠鸢忽然醒转，直挺挺地坐起，睁着空洞的眼眸，“你在说什么？你要把眼睛换给我？”

　　她的双目没有焦距，眼前黑沉沉一片。

　　黑暗让她不安，她颤巍巍地抬起右手，狠命揉弄着双眼！

　　麻木。

　　她瞬间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来，低声呢喃：“阿离，我已经瞎了……”

　　“没有！”君渊离将她死死拥住，一字一顿地开口，“我会救你。”

　　“阿鸢，无论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护你周全。”

　　他哽咽着，伸手在她面前轻晃。

　　她什么也看不见，呆呆的没有反应。

　　君渊离的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阿离，你别骗我了。”顾泠鸢凄然一笑，“我睁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虚空。”

　　“我看不见了。”

　　“我瞎了。”

　　“不是的！没有那么严重。”君渊离摇头，轻声安抚着她，“是天黑了。”

　　“你睡了一会儿，现在是晚上。”

　　“天黑了？”她挣扎着想要下床，“怎么不点灯？”

　　“我去点灯！”

　　他一把将她抱住，嘶吼道：“别去！”

　　泪水滑进喉中，滑过心脏，入了愁肠。

　　“为什么不去？把灯点起来，我想看星星。”顾泠鸢睁大双目，嘴角缓缓勾起，“梧桐山上的星星，一定极美。”

　　“等九倾醒了，我想和他一起看……”

　　“他说过，要陪我看遍六界美景，赏遍日月星辰。”

　　“今晚，没有星星。”君渊离将她抱得更紧，“阿鸢，我们改日再看，好不好？”

　　“阿离，你抱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废人，可以自己走。”顾泠鸢推开他，摇晃着站起身，“男女有别，你抱着我，九倾会吃醋。”

　　“他那人啊，最喜欢吃醋了！”

　　“没有星星，看看月亮也好。我去看一眼，一眼就够了。”

　　她的双手在空中摸索，步履艰难。

　　君渊离望着她的背影，佝偻似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心头大恸，泪眼婆娑。

　　“鸢姐姐！”凤灵儿再也不忍看下去，冲到顾泠鸢身旁，从身后拥住她的腰肢。

　　小凤凰贴着她的脊背，哭成了泪人儿：“你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是灵儿害了你！灵儿把眼睛赔给你！”

　　“医官大人，用我的眼睛！我愿意把眼睛给鸢姐姐，让她复明！”

　　“凤灵儿，你出去！”君渊离厉声呵斥，大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撇开，“别再靠近阿鸢！”

　　“否则，我怕我忍不住杀了你！”

　　“阿离，别对灵儿这么严厉。”顾泠鸢轻声劝慰，缓慢地抬起僵硬的手腕，抚上冰凉的眼眶。

　　她摩挲着眼尾，想起凤灵儿方才的话，痴笑道：“所以，是瞎了吗？”

　　“果然瞎了！我就知道，我的眼睛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