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我还有留下的理由吗？”顾泠鸢反问他，唇角的笑意带着几许嘲弄，“你知道的，我从不委屈自己。”

　　“我何必为了一个臭男人和一朵小白花影响心情？”

　　“老娘喜欢他的时候，可以把他捧在掌心。不喜欢了，一脚踹开便是！”

　　“和他纠纠缠缠牵扯不清，不如独来独往潇洒自在！”

　　“阿离，等回了大梁国，我们再把酒言欢！”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君渊离一时失语。

　　她是强装潇洒，还是真不在乎？

　　他知道，顾泠鸢的性子很烈。

　　她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天性无拘无束。

　　这匹野马，却甘愿为了容九倾束缚自己！

　　为了留在他身边，她连自由都可以舍弃。

　　她明知容九倾不是池中之物，日后迟早会成为帝王，她宁愿被囚在重重深宫里，也要和他在一起！

　　如今，怎么说走就走？

　　君渊离了解她，她不是冲动的姑娘，说是要走，必定下了决心。

　　失望并非一夕之间突然袭来，而是一点一点堆砌，逐渐变作绝望。

　　当失望成了绝望，那洒脱决断的姑娘便转头一走了之，再也不会回头。

　　“阿离，你送我回府就好。”顾泠鸢的眼瞳平静无波，“哥哥和流月都在，我有他们相伴，会很幸福。”

　　她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阿鸢，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不再考虑吗？容九倾始终是爱你的，你心里也有他。两情相悦，如果强行分离，你可会后悔？”君渊离细细观察着她的神色，浅浅试探她的心思。

　　顾泠鸢摇头，只回了他寥寥两个字：“不悔。”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哭闹不休。

　　死灰一般的宁静。

　　“你若不悔，我依你。”他将外衫解下，披在她的肩上，“阿鸢，你在发抖。”

　　“身子冷了，记得加衣。”

　　“好。”她浅笑，露出莹白的贝齿，摄了人的心魂。

　　“阿离，孩子的事情，帮我保密。”

　　“我明白。”君渊离颔首，“你真的决定了？”

　　“嗯。”

　　“罢了，我去和凤君辞别，明日就走。”他叹了一口气，“怎么弄成这样？”

　　“当初，我好言劝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他又不是第一次伤你，有一就有二……”他念叨着，惊觉自己失言，连忙住嘴。

　　所幸顾泠鸢没有听见他的念叨。

　　姑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犹如一具木头。

　　君渊离想要伸手抱一抱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住了这份冲动。

　　“他在隔壁厢房，医坊的大夫正在救治陆鸣音，你要离开，总要和他告个别。”

　　“不必了。”顾泠鸢摆了摆手，“我和他的债已经两清，告别也没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悄无声息地离开，彼此都体面。”

　　“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你这丫头就是太倔强了……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肯低头！”君渊离刮了刮她的鼻尖，“也好，至少不会吃亏。”

　　“你的眼睛是我的心病，我带你去找慕澜风，让他想想办法。”

　　“我的阿鸢眼里有光，不该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