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时怔住，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掌上全是滚烫的热血。

　　“陆鸣音！”容九倾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她面前，“你不要命了？”

　　他夺过她手中的匕首，匆匆点了她周身的几处大穴，减缓血流的速度，又撕下衣袍，捂住她的伤口。

　　“师兄……”陆鸣音倒在他的脚下，惨白的素手拽住他的衣角。

　　她痴痴望着他，一开口，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师兄，我没有害她……没有……”

　　“请你信，信我……”

　　“鸣音愿意以死证明清白！”

　　“只要师兄信我就好。”

　　她的声线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俏脸上红白交错，一片狼藉。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容九倾皱起剑眉，“你不必用这般激烈的方式自证清白。”

　　“我迟早会查明真相，若你确实冤枉，我会还你一个公道。”

　　“若你做了伤害她的事情，无需你动手，我便亲手了结你的性命！”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他将倒在地上的姑娘扶了起来，“来人，请大夫为陆姑娘看伤！”

　　“师兄，你是在乎我的，对吗？”陆鸣音攥着他的手腕，拼命贴近他的身躯，想要汲取属于他的温度，“你在乎我的性命，你不忍看我白白死去！”

　　“师兄，鸣音所求不多，今日得见师兄对我的在乎，我死也值得。”

　　“陆鸣音，自重。”容九倾俊脸一沉，将她往后一推，阻止她继续靠近。

　　陆鸣音被他推了一把，摇摇欲坠的身子径直倒下！

　　“师兄，没有我在，你和顾小姐才能幸福。”

　　“愿师兄与顾小姐白首偕老……”

　　最后，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闭上了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眸。

　　容九倾转身，见她倒地不起，人事不省。

　　地上是星星点点的血液，映着陆鸣音煞白的脸，动魄惊心。

　　“陆鸣音！”他的嗓音里染上几分焦急，“来人，快去请大夫！”

　　紧接着，便是医坊大夫忙里忙外的声音。

　　顾泠鸢坐在榻上，听见人们忙忙碌碌，脚步声时近时远，不绝于耳。

　　她心如明镜，方才发生的一切，她早已了然于胸。

　　她摇了摇头，低低一笑，伸手抚上腹部。

　　“宝宝，到了现在，爹爹还是不知道你的存在。”

　　“娘亲想着，要找个最好的机会告知他这件事，给他一个莫大的惊喜。待我们离开凤族，回了大梁国，即刻成婚。”

　　“如今，娘亲不想说了。”

　　“也许，宝宝以后会没有爹爹，只有娘亲。”

　　“没关系，娘亲会照顾好你。”

　　“至于你的爹爹，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有一个你。”

　　顾泠鸢对着腹中的孩子轻声诉说，小手在袖中紧捏成拳，粘稠的汗液顺着指缝滑落。

　　一抹冷色掠过眼底，化作深深的戾气。

　　“阿离，我累了。”她扶着床柱起身，“我想离开凤族。”

　　“即日启程，越快越好。”

　　“我的眼睛还未复明，麻烦阿离送我回大梁国，哥哥还在家里等我。”

　　“阿鸢？”君渊离搀着她，诧异道，“你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