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鸢倒也没有太过生气。

　　她很累，累得连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最向往自由，到头来，却活成了笼中的鸟儿。

　　这偌大的凌云殿，似一个黑压压的牢笼。

　　她拼命地逃，却怎么也逃不出去。

　　顾泠鸢呆坐了一会儿，绿玉在一旁看着她。

　　半晌过去，她讷讷地问道：“从今往后，我连过去的朋友也不能见了吗？”

　　“阿离，师傅，哥哥，还有灵儿，娇娇，如烟……”

　　“我有很多朋友，他们都待我极好。”

　　“姑娘是个好人，你的朋友想必也是极好的。”绿玉接过话头。

　　“是啊，我的朋友，个个都好。”顾泠鸢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向往。

　　“可是，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他们，还未可知。”

　　“也罢，不见最好。”

　　“若见了我，他们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

　　“我的师傅叫玄清，他呀，最疼我了……”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傅，但我过去不懂事，总喜欢欺负他。”

　　“师傅他从来都不跟我计较。”

　　“绿玉，你说说，这样的师傅去哪里找？”

　　“姑娘的师傅是玄清元君，放眼六界也找不出第二个。”绿玉一面回应她，一面递给她一个手捂。

　　“姑娘的手总是冰凉的，用这个暖一暖，会好些。”

　　“手冷尚可暖，若心冷呢？”顾泠鸢痴笑，泪水蓄在眼眶里，良久不落，氤氲成一团雾气。

　　“心冷了，谁来暖？”

　　“差点忘了，我没有心……呵，魔族是无心的。”

　　“没有心，这里怎么会疼？”她捂着心口。

　　疼痛沿着空荡荡的心口蔓延开来，一寸一寸袭遍全身。

　　渐渐的，顾泠鸢惊讶地发现，在那个原本沉寂的位置，有一颗疑似心脏的东西，正在跳动！

　　“心？”她怔住，“我的心？”

　　“我不过睡了一觉，怎会生出一颗血肉之心？”

　　顾泠鸢不敢置信，再三察看，终于确定了这一点。

　　她不再是那无心的魔族了。

　　她有心！

　　这颗心是谁给她的？或许，是她的躯壳自行生出了一颗心？

　　太多的疑问笼罩着她，顾泠鸢迫切地想要见倾玄一面。

　　只有见到了倾玄，她才能解决这所有的困惑！

　　“绿玉，我能见一见帝君吗？”顾泠鸢看着绿玉，攥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在恳求。

　　“我想见他，你能否帮我？”

　　她心知肚明，这对绿玉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了。毕竟，绿玉只是个侍女，她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可是，现在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绿玉。除了绿玉，还有谁能帮她？

　　“姑娘，帝君会来看你的。”绿玉垂着脑袋，唯唯诺诺地回应。

　　“不是奴婢不帮你，只是奴婢真的做不到。”

　　“姑娘，对不起。”

　　“你何须道歉？”顾泠鸢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是我为难你了。”

　　“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姑娘若有事情，尽管吩咐奴婢。”绿玉看了她一眼，眼里似有千言万语。

　　她福了福身，缓步退下。

　　绿玉退下之后，顾泠鸢坐在床榻上，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雕花的拔步床，紫檀木的立柜，云锦制的屏风……

　　房内的陈设皆华贵非凡，不愧是倾玄帝君的住处。

　　让她住在这样华贵的牢笼里，谁敢说玉姚帝姬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