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魏知行、柳絮和魏沈陌三人的身上，个个聚精会神地看着两位魏公子进行着小学鸡式的吵架，另外还配上了柳絮悄咪咪的拉架。

　　压根没有人注意到偷偷脱离出了人群包围圈的纪然与杨言。

　　今晚月色皎洁，月光温柔地洒在河面，借着波光粼粼的水光，就好像是只只银蝶在河中飞舞。

　　杨言看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肩膀，长叹一口气。

　　他想要安慰些什么，可又不想让纪然在她的死循环中钻进牛角尖里一去不回头。

　　“然然。”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杨言浅声问道。

　　纪然依旧把脸埋在杨言的胸膛里，不愿抬头让杨言看见自己这般也许有着嫉妒的一张脸。她闷闷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想知道啊。”杨言软声道，像哄着一个三岁的孩子，“我想知道，我在然然的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然然不愿意告诉我吗？”

　　纪然想着这个问题，突然愣住了。

　　从自己穿越以来，就一直记着穿越前看到的那不到一百字的简介。

　　她对杨言的初印象，完全依附于简介中的那么几个字。在她眼中，“坏”是他的标签，即使那时候的杨言只是个孩童，却也跟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没什么区别。

　　直到后来，她觉得杨言是个比自己还要作的小作精。爱哭、柔弱，很会搞事情，只要自己一个不着眼，他就能背着自己搞出一大堆烂摊子来等着自己收拾，算是个小混世魔王。

　　再后来，她跟杨言渐渐长大。儿时打打闹闹、自己还兼具养儿带娃的，杨言在她眼里就越来越像自己长大成人的孩子。长大后，杨言的性子倒是越发沉稳了起来，不过，那也只是对别人。

　　对着自己的时候，他总是不改幼时的性子，喜爱作弄她。直到杨言再也藏不住他心中的小九九，纪然这才隐隐发觉，她对杨言，似乎心怀不轨。所以，这时候的杨言在她心中，应该是暗恋的存在。喜欢而不能言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直到，杨言他从莲枝降落下来，从远观之莲花变成自己手心上的莲，她才真正感觉到，杨言不再是书中冷冰冰的纸片人，不是那些油墨文字的记号，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感觉与欲望的人。

　　她曾以为，自己不过是一个穿书穿成了炮灰女配的倒霉蛋，为了逆天改命而抱住身为男主的杨言的粗壮大腿讨生活。可后来，真的越来越不是这样了。

　　杨言就好像一根蜿蜒生长的藤蔓，在自己的心底发芽、生长、攀爬，越来越高、越来越茁壮，直到它长成了一片绿荫，挡住了炙热的命运之阳，护住了瑟缩在绿荫下的自己。

　　她，纪然，是爱他的吗？

　　她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多次的扪心自问，只会让那个肯定的答案愈发坚定、深刻。

　　他，杨言，是她心头的白月光，是她的天上月、心上人。

　　纪然埋在杨言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长舒了一口气。好像心头有什么堵着的东西，在一瞬间被冲破开来，带来一阵清明。她在杨言的胸膛上蹭了蹭，说道：“在我心里，阿言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杨言问：“哦？哪里好？”

　　虽然他看不见纪然的眼神，可从语气来看，似乎已经与方才大不一样。

　　“读书好，文采好，对我好，人更好。”纪然抬起头，对着杨言眨眨眼，“怎么样？我的口才，是不是也不错？”

　　杨言惊讶于纪然自我想通这一过程的速度，但这些都只是次要的。

　　他笑着在纪然的脸上轻啄了一口，像一只惯爱偷腥的猫，笑着说道：“口才，确实不错。看来是近朱者赤，我的功劳也不小。”

　　纪然笑着在杨言胸口小锤了一下：“你就惯会油嘴滑舌地骗人。”

　　杨言听完，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严肃、正经了起来。他看着纪然，握着她的手，正色道：“然然，你说的不对。”他顿了顿，眼神热烈而深沉地看着纪然，“我绝不会骗你。你要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人，我对你的感情，不止今生。”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纪然神色一怔，继而便是心中热烈的情感好似在一瞬间自心底似岩浆一样喷薄而出。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她，她是他的心上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小虫在心尖悄然爬动，带起一阵连绵不绝的酥麻之感，令她才刚刚收起来的眼泪，好像快绷不住了。

　　纪然静静地伏在杨言身前，眉眼低垂，眼中含着万千热烈的爱慕，她忍着心头欢腾跳跃的悸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低地说道：“阿言，我也是一样的。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从未想过，再一次把自己的心迹暴露在他的面前，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说完，她才猛然觉得有一丝害羞，又把脸又埋得更深了些。

　　杨言此刻的心情，比第一次在池州城郊外那次更为激动。他这下才终于确信，这一场奔赴，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头热。她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努力地奔向自己。心下的那阵悸动与激动让他几乎要把纪然抱起来转上好几圈，但在将要行动的那一刻，他忍住了。人多眼杂，这种欢欣时刻，才不要与那些粗鄙之人一同分享。

　　于是，杨言突然贴着纪然的耳朵说了一句：“所以啊，娘子。你要相信为夫不是那等喜新厌旧之辈，也要相信为夫不是那种为色所迷之人。”

　　杨言这一句话，直接把方才的旖旎氛围给破坏得一干二净。

　　纪然闻言，身子一顿，继而把脸从杨言的怀里拉了出来。她目光沉沉地看向杨言，面色冰寒，眼神十分危险。她垫了垫脚尖，一手拉上了杨言的耳朵，一字一句道：“你居然敢嫌弃本姑娘不好看，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杨言猛地一跳，口中嚎道：“娘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