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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爬墙被抓包!

  泠月国宜城

  是夜,皎洁圆月高挂于空,银光烁烁,树影婆娑。

  迎春阁门庭若市,大红灯笼无风自摇,月色下整座楼阁被晕染在一片暧昧的红光中,阁中姑娘站在门口扭着蛮腰挥着手绢揽着过往男子入阁,香粉沁入鼻尖,男子们仿若迷失神志,腿脚不自主的跟着走。

  与热闹的迎春阁迥然不同的是相距百米处有一清幽小院,院中琴音似有若无,空气中弥漫着院中花卉的清香。

  “小六子,再向上一点。”

  突然墙外一身穿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容貌精致乖巧的少年踩着小童的肩膀艰难翻上墙头。

  “公子,我们回去吧!”小六子心虚的瞄了眼四周。

  沈子昱以为小六子怕高,道:“你要怕就待那儿别动!”

  小六子肝胆欲裂,委屈低声道:“公子,您要有个好歹,小六子必自刎以谢罪!”

  沈子昱翻了个白眼:至于吗?

  听闻迎春阁花魁被人高价拍下,明日便将离阁,想要一睹芳容,唯有今夜。

  沈子昱坐在墙头余光瞥了眼三四米的地面,不自主的吞咽了下,摸了摸胸前画册,为了美人,拼了!

  沈子昱踩着墙头缓缓爬上屋顶。

  小六子见沈子昱不听劝上了屋顶,丧着个脸也爬上墙头:看在小六子尽心的份上,饶了小六子九族吧!

  沈子昱缓缓蹲下轻轻掀开青瓦,屋内琴声悠悠,一身着粉色纱衣,肌肤若隐若现,面覆薄纱,踝系铜铃赤足踩在绒毯上的美人,扭着纤腰,眼神妩媚的挑勾着座上粗犷的男子。

  男子眼中欲火深深,猛得喝下杯中酒,一把揽过美人腰枝,粗鲁的扯下美人面纱,以口渡酒,美人柔若无骨,轻抵胸膛。

  啧啧啧,太粗鲁了!不过……

  沈子昱得见美人容貌,忙从怀中掏出画册,不料竹笔随册掉落砸在青瓦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屋内琴声戛然而止。

  沈子昱看着竹笔恨不得扇自己一大嘴巴子。

  倏地沈子昱后领被人向后一扯,沈子昱看到一把带着银光的匕首擦着鼻尖飞出,沈子昱愣了愣:靠,至于吗?

  须臾,他转身:“谢……呃?”人呢?

  “哈……哼”

  院中空地一黑衣蒙面人与屋中粗犷男子打的不可开交。

  沈子昱一呆。

  “公子,公子!”小六子魂不附体抖声唤道。

  沈子昱眨巴眼,看着院中两人,忙捡起竹笔……作画!

  小六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公子,咱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沈子昱画的认真:“再等等!再等等!”屋中美人受了惊吓,眸中含泪,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真是美不胜收啊!

  沈子昱笔尖在纸张上游走着,沉浸在创作中,对激烈的战况恍若未闻。

  “敢问阁下是哪路好汉,不知周某人可有得罪之处?”周玮诚手握双刃大声质问。

  黑衣人眼神清冷从腰间抽出软剑,未言一字,剑气凌厉。

  周玮诚本有顾忌,见对方剑剑狠厉,招招致命,只能全力应对,但却越打越心惊。

  不消片刻,周玮诚满身伤痕累累,气喘如牛,心下大骇:莫非事情败露?

  忙发出信号弹,须臾,门外涌来六人加入战斗。

  沈子昱画至收尾,正要感慨,耳边传来“咔哧”声,正疑惑,脚下一陷,整个人猛的下坠,黑衣人一对七,力有不敌,被一脚踢中,撞破雕花木窗与沈子昱砸在一处。

  “哎哟……”

  不知是否错觉,刚才相撞一瞬黑衣人似乎托力主动垫在下面。

  “哼”黑衣人一声闷哼,黑巾下流下血丝。

  沈子昱鬼使神差问道:“你受伤了?”眼一抬对上黑衣人双眼,惊讶,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黑衣人垂眸,目及画册,怔了。

  沈子昱见他如此表情,视线下滑,画册上所绘正是今夜的花魁,他眼疾手快一把揣回兜里,讪笑:“纯属爱好,别无他意!”

  “别让人跑了!”屋外脚步匆匆。

  “会水吗?”黑衣人声音低哑。

  沈子昱未明其意,眨眼,黑衣人不等他作答,环住沈子昱腰身,以肩撞破雕窗落入水中。

  “哗……”

  几人冲到窗前,周玮诚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逐渐平静气得猛捶窗台:“别让我抓住你们!哼!”

  花魁受惊晕倒在一旁,皮肤白皙,吹弹可破,睫毛沾染泪珠,惹人怜爱。

  “周大人,这花魁……”一男子眼底泛光,忍不住问道。

  周玮诚此时心中焦躁不安,哪儿还有那份心思,不耐烦道:“今夜之事要立即向主子禀告,此事若有纰陋,你我十个脑袋也不够砍!”说着率先出了屋。

  待七人走后,花魁睁开眼,捡起掉落一旁的竹笔勾了勾嘴角。

  小六子在墙头趴到浑身僵硬,见众人离开,忙翻下院墙一路狂奔,因过度紧张,腿脚酸麻连摔了两跤,带着一身尘土朝一方奔去……

  沈子昱两世不识水性,一入水便沉沉下坠,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白衣飘飘面戴薄纱的女子围着他翩翩起舞。

  风起,枝头桃花片片倾落,落在女子衣裙上,发髻上,沈子昱走近捻起女子头顶花瓣,女子眼神羞怯的垂首,沈子昱好奇,伸手摘下面纱,女子缓缓抬头,一张粗犷的脸映入眼帘。

  “啊……”沈子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梦中场景历历在目,他顿时一脸菜色,冷汗淋漓,让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看着熟悉的衾被,他环顾了眼四周,脑子有点当机:怎么回来的?

  “啊!啊!啊!”院外传来声声惨叫。

  是小六子!

  沈子昱穿着寢衣鞋都没穿拉开门便冲了出去,小六子趴在长椅上,木棍一下一下重重落下。

  “住,住手!谁让你们动手的?”沈子昱大声喝斥,一把推开行杖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周围人见到他皆躬身行礼:“见过安王殿下。”

  看着被打的鲜血淋漓的小六子心梗的不行:“小六子,你怎么样?”

  小六子气息微弱,见到沈子昱,泪水泗溢:“求……殿下……饶……九……九族……”

  庄嬷嬷道:“太后娘娘有旨,小六子护主不力,杖毙!红袖扶安王殿下回屋更衣。”

  沈子昱见行杖者又要动手,暴怒:“我看谁敢!”

  沈子昱气场全开,怒吼:“我看谁敢?”靠,嗓子好痛!

  庄嬷嬷福身:“请殿下息怒!”

  众人皆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殿下息怒!”

  小六子趴在长椅上头晕眼花,声如细蚊:“殿下……”

  沈子昱看着小六子血淋淋的后背,手足无措慌乱道:“六子,你怎么样?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突然身侧一人取来外袍披在他身上,开口道:“殿下莫急,先将衣服穿好。”说着蹲下要替他穿鞋袜。

  沈子昱怒不可遏,焦急万分,哪儿还顾得上穿衣穿袜,正想回身将衣服扔那人脸上,一个后仰坐在不知何时已搬来的凳上。

  沈子昱正愈生气,蹲在面前的人又开口:“殿下,抬脚。”

  你说抬就抬啊!我偏……

  那人抬起头,沈子昱当场愣住:那双眼……

  沈子昱皱着眉看着面前容貌俊俏侍卫装扮的黑衣男子,替自己清理脚下的灰土,轻柔的穿好鞋袜,沈子昱心底升起一抹异样,但全程没吭声。

  穿戴整齐后,男子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明七见过安王殿下!”声音和昨晚那人一般无二。

  沈子昱微讶:竟是明七十二卫中第七位!

  庄嬷嬷适时开口:“殿下,太后娘娘心疼殿下,特地从陛下那儿讨来明七跟在殿下身边随侍,万望殿下明白娘娘苦心。”

  沈子昱看看明七,看看庄嬷嬷,又看看小六子,刚才太过心急,被主观所误导,现在静下心,他绕着小六子身边转了一圈,微微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腥气,无语望天:“别演了!说吧!这么多血你是杀了几只鸡?”

  小六子苍白的脸一僵。

  庄嬷嬷从容不迫,垂眸恭敬道:“太后娘娘担心殿下磕了碰了,府中人的脑袋不够砍,特命明七寸步不离随侍在侧,人已带到,奴婢这就回宫复旨。”

  沈子昱立马喝道:“慢着!”

  庄嬷嬷福身:“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沈子昱指着明七翁声翁气:“人带走,我不要!”

  我才不要来个管东管西的,好不容易出了宫,干嘛又给我来这一套?

  明七一直跪着,并未起身,听到沈子昱之言,面上毫无表情。

  庄嬷嬷听了,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只一句:“来人,动手!”

  沈子昱不明所以。

  行杖者三下五除二剥了小六子后背浸血的羊皮,示意性拍了拍他后背,抡起木杖便要落下,小六子失声尖叫:“公子救我!”

  向来人前小六子皆唤沈子昱殿下,但俩人自幼一起长大,私下小六子只唤公子。先前被假杖时气若犹丝唤“殿下”本就不合常理,只当时沈子昱一时心急,未想到这一层,如今这声惨叫才真真是怕了。

  沈子昱及时制止:“够了!”

  木杖在后腰三寸处停了,这要真落下,不死也半残,小六子吓得浑身哆嗦,差点英年早逝,原本化妆上的粉随着冷汗浸湿糊了一脸。

  庄嬷嬷福身道:“太后娘娘体恤,万望殿下莫再推辞!”

  得!强塞的瓜,不甜还不解渴!哼~

  庄嬷嬷带着一票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沈子昱看看小六子,再看看明七顿觉头晕目眩,有风寒入侵之相。

  真是,麻了!

  许是自知不受待见,自那日明七再没出现,沈子昱知道他没走,有时无意间见他坐在屋顶,再一看又瞬间不见了人影。

  那双眼睛他忘不了,他记得他当时还吐血了,显然伤的不轻。

  也不知道好没好?靠!关心个毛线!

  不过……

  倒是小六子总委屈巴巴出现在面前,沈子昱一向秉承着能动脚绝不动手,能动手绝不动口的美好品德,上去就是一脚,将小六子踢跑。

  翌日,沈子昱难得拾起许久未练的太极在院里酣畅淋漓的打了起来。

  明七靠在树上眼神闪烁。

  “哗啦啦……”得,老天爷也觉得我该歇着。

  泠月国雨水充足,周边尽是河流。

  好想去划船啊!

  沈子昱穿着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坐在长亭木椅上听雨水击打屋檐的“噼里啪啦”声。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除了水滴击打青瓦的声音再无其他。

  沈子昱试着唤了句:“明七”

  “殿下唤我。”声音清冷。

  “啊~”沈子昱一转头见到突然出现的明七吓一大跳。

  哎妈呀!吓死我了!

  明七见他魂都快飞了,单膝跪地:“明七莽撞,请殿下责罚。”

  沈子昱见他身上并无潮湿,不解:“你之前不都待屋顶吗?”

  明七看了眼雨幕,正待回答,沈子昱抬手制止:“好了我知道了!”

  明七不敢直视,遂垂眸。

  沈子昱看着面前人,容貌不算绝佳,但气质高冷,加上明卫出身,那自是常人无可比拟。

  听闻成为明卫都是历经极为残酷的考验,第七名!跟着我也太大材小用了!

  头顶视线炽热,明七眼中毫无波澜。

  沈子昱看着明七,突然从怀里掏出一蓝花小瓷瓶扔过去,明七一把握住,微愣。

  沈子昱开口道:“活血化淤,颇有疗效。”

  明七抬眸,未及沈子昱视线便又垂下:“属下已无碍,多谢……”

  沈子昱点点头将他一把扯起:“别动不动就跪!没意思!”触手绵软,倒不似一般习武之人。

  沈子昱见他身材廋弱,心里嘀咕:这么瘦,宫里没管够饭吗?

  一靠近,明七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飘来:“你用的什么香粉,这么香?”

  明七眼神一闪后退一步。

  沈子昱想也没想又上前一步,吐出心中疑惑道:“那天那人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冤无仇”

  沈子昱不解:无冤无仇?当时你可招招狠厉,我可都瞧见了。

  难道……哦哦~

  “莫非你与那花魁相好,你不想被戴……”

  明七语气懵懂:“什么花魁?”

  “就屋里那花魁啊?”

  明七摇头,眼神真挚:“属下未曾注意。”

  呃……那么一个活生生娇滴滴的美人儿,你跟我说你没看见!这么君子?

  沈子昱疑惑地问:“你年约几何?”

  明七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回殿下,明七已年满十五。”

  呃……

  脑中一闪,“画册!自落水那日后,我那画册就不见了,你见到没?”

  “属下未曾。”

  沈子昱托腮:小孩子应该不会撒谎,我那画册哪去了?

  明七握紧手中瓷瓶,眼中流光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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