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妇人之仁
是夜,繁星点点,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林否否看着昏黄的烛火记忆飘散……
高高的崖上一辆马车不停地翻滚坠下,车厢在滚落时碎裂开来,有人从车厢中摔出跌入厚厚的雪地里。
林否否一袭红裙腰间挂着青玉短笛撑着油纸伞伞缓缓走近,在他身边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背:死了?
她望着高高的山崖:这么高,应该活不了!嗯!我去叫大黄开饭,饭得趁热吃!
木屋中的柴火“噼啪”燃着,林否否白嫩的小手捧着瓷碗:在这寒冷刺骨的夜晚喝上一碗暖暖的肉骨汤真是幸福!对吧大黄!
林否否身侧趴着一只健硕的狼正在美嗞嗞的啃着肉骨,它的皮毛油亮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薅上一把。
大黄听了忙点头,忍不住想高吟一声:“啊”呜
林否否朝它脑门一拍,食指抵唇:那人还没醒,莫吵吵!
夜锦澜盖着棉被躺在一小榻上,虽脸色苍白,但面容俊朗,五官立体,此刻静静地沉睡着,地上是一堆沾血的衣物。
大黄咧嘴又趴回去接着啃。
汤足饭饱,林否否拍拍大黄的脑袋:我要睡了,看着火啊!那人不能吃,听到没?
大黄吐着舌头举着右爪:我是一只有素养的狼!放心好了!
想到这儿林否否嘴角不自主的勾起一抹笑,烛光映在脸上格外动人……
沈子昱看着面前的铁匠铺,耳中充斥着“丁丁当当”声,用眼神询问:确定是这儿?
明七点头。
沈子昱抬脚迈了进去,铁匠赤膊抡捶正在捶打一把镰刀,头也不回沙哑道:“今天歇了,明儿请早。”
沈子昱站在离铁匠十米远处,明七站在沈子昱右后侧,沈子昱呵呵道:“老板,我们不打铁,是来取东西的。”
铁匠手缠厚布将镰刀丢入水池冷却,水面“咕噜咕噜”开始翻滚。
“取什么?”
“那当然是取……”话未说完沈子昱往后一退,明七倏的出手锁喉,铁匠先是错愕,后身形一侧,脚踢锤炼台上铁锤,铁锤带着风翻转砸过明七,明七手从腰间一拂,一道银光从铁锤上擦过,铁锤卸力掉落水池,水溅了一地。
铁匠身材壮硕,速度极快,从一角落抽出一把大刀,带着呼啸而来的风迎面劈来,明七沉稳应对,执剑迎上,兵器相交
“嗞——”
明七手腕一抖,软剑击在刀身上
“嗡~”
刀身一震,震得铁匠差点脱手而出。
铁匠一手按住另一只手,扫了一眼沈子昱,手从腰间一摸猛得掷去,一道银光飞向沈子昱,明七身形极快,软剑一挥,“噌”一声匕首从沈子昱耳旁擦过没入木门中。
听着耳边嗡鸣声,沈子昱朝明七比了个大拇指,正好看到铁匠翻墙而出:“他跑了!”
铁匠身形慌乱,明七脚下轻点墙面,一个空中翻拦在铁匠面前。
铁匠喘着气抡着大刀朝明七迎面刺来,明七脸一侧,大刀横向劈来,明七头向下划一个弧度,手中软剑刺进铁匠手腕,一挑,带出一道血线。
“啊~”手筋被断,铁匠握着手腕发出凄厉惨叫,大刀应声落地。
沈子昱躲在一旁看得起劲,见铁匠已败忙站了起来,突然腰后被抵着一物,一女声在身后传出:“别动!”
沈子昱一僵,十分自觉的举起双手,明七眼中闪过杀气,剑指铁匠咽喉:“放开他!”
铁匠大吼:“走,别管我!”
沈子昱微微侧头见是一身材矮小的女孩,讶异。
“别动,再动我废了你!”女孩只到沈子昱腰际那么高,手握匕首抵着他的脊椎骨,狠厉的威胁着。
明七握剑的手收力:“放了他,我放你们离开。”
女孩似乎不信:“先放了他!”
沈子昱有些紧张,这一刀下去,不死也得残了。
明七面上一派冷漠,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他看了沈子昱一眼,将软剑移开,铁匠抖着手一脸痛苦的走向女孩,女孩关切地询问:“你怎么样?”
沈子昱趁女孩分心,反手握住匕首,一脚踹了过去,铁匠举拳砸来被一把利剑穿胸。
“不——”女孩嘶吼着,铁匠口吐鲜血,抬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断了气,女孩痛苦的哀嚎着,声音悲恸,闻者落泪。
明七凌空跃到沈子昱面前,一把抽出软剑,准备刺向抱着铁匠的女孩,沈子昱忙喊:“等一下。”
剑离脖颈一寸处停住,明七瞟着伤心绝望的女孩,毫无怜悯:“不能放!”
“她只是个孩子,不用赶尽杀绝吧!”沈子昱有些不忍。
“她记得我们的样子,待她成年一定会来找我们报仇,殿下,切莫妇人之仁。”
“可要杀一个孩子,不,我做不到!”沈子昱将明七手按下。
“殿下可知若战乱暴发会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吗?她是年幼,但战乱不会因为百姓是否年幼而免遭屠戮。”言尽,明七一把推开沈子昱一剑刺去。
“不要!”情急之下沈子昱徒手握剑。
剑从手中划过,沈子昱握剑的手,血一滴一滴从指间滴落。
明七大骇:“殿下!”
靠,好痛!
沈子昱自幼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般伤。明七忙从怀中掏出布帕将手缠好,血很快就把雪白的布帕染红,明七眼中晕染着怒气:“殿下,你怎么可以……”
虽然疼得冷汗直冒,手抖如筛,但他不觉得后悔:“没有人希望打仗,我们所处环境不同,所思所虑不同,我虽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但可以理解,环境的限制让他们想反抗,想去寻求新生,过上安定的生活。从出发点来说他们没错,错就错在,反抗的方法错了。”
“殿下,人心永远得不到满足的,哪怕解决了现有问题,他们也会有新的问题,掠夺者从不会满足于现状。”
“明七……”
“嗖——噌”眼前两道光影划过。
“啊——”
女孩左肩被银链贯穿,手臂被明七一剑斩断掉落在地,血溅了一地,女孩鹅黄色的裙衫被染的异常瑰丽。
“看清楚了,善良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而且她可不是小孩子。”红袖用布帕擦净银链一圈一圈绕回腕上。
沈子昱凝视着女孩断掉的手臂一愣,明明是稚嫩的脸庞,握着一柄椎刺的手上却满是老茧。
林否否身穿水蓝色襦裙,踩着藕色梨花锦鞋,冷若寒霜,披着月光带着笛吟款款而来:沈子昱,这只是个教训,再有下一次,死的人就是你!
女孩眼神狠厉:“五国一统,近在咫尺,这场战争,谁都别想……”突然女孩的眼中满是惊恐,下一秒,女孩倒在地上,一只黑红蝎子从女孩衣服中钻出。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沈子昱只觉得心头酸涩,酸涩到忘了手上的伤。
这声音?
夜锦澜从椅上刷的站起,窗门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中,他难仰激动:“否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