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刺伤
有人急速踏上楼的声音,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苏漾,已是千钧一发之际,沈嘉映看着虞归晚氤氲着水汽的通红眼眶,也知道再不放她走便是耽误不得:
“好,现在出去已然来不及,你先躲起来,我去应付他,等我支走了他,你在悄悄下楼,到后面去,我会安排好人在那里等你,到时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沈嘉映几乎紧咬着牙关,很是纠结地说出。
虞归晚连忙点头应下: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说完,复习又看向青果,“这是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如果不想跟我走,现在就可以跟着嘉映回家!”
青果红着眼眶,揽着她的胳膊,猛地摇头:
“我不回去,小姐在的地方才是家!”
“好!”虞归晚不再犹豫,一把拉过青果躲进了一旁的柜子里——
下一秒,苏漾出现在门口,沈嘉映眉眼一颤,随即反应过来;
“我几乎找遍了整个二楼,还是没有发现小晚的身影……
还好你来了,我们一起去找吧!”他说着,快步迎上前,一脸不加掩饰的焦急之色。
苏漾闻言,也是神色大变:“还没找到小晚?怎么可能……云处安都未曾跑远……”他低头四下张望,不住地喃喃道。
沈嘉映为避免他怀疑连忙接话道:
“是的,我几乎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连床榻、衣柜,我都未曾放过……我怀疑是云处安发现我们的到来,所以提前把小晚藏了起来,应该现在下去立刻逼问他才行,不然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在找到小晚,便更是艰难了!”他一脸认真,言辞恳切地建议道。
苏漾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明明上一秒还满怀喜欢,现在又是一顿当头棒喝,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不禁憋红了眼眶,虽是不死心地又往沈嘉映身后张望了一眼,终于还是快步转身下楼——
万一小晚真被云处安藏了起来,已经要秘密转移了怎么办?
这次,他胁迫着萧焕,从他手里拿到了这里的地址,想来云处安定然会很容易想到是谁出卖了他,由是会更加警觉,以后再想找到小晚就更加困难了!
所以如果真的如沈嘉映所说,他找遍了各个角落也没发现小晚的身影,那么他就再也耽搁不起半分,只得赶紧下楼去逼问云处安,关于小晚的下落。
他虽是内里波涛汹涌,临下楼时,还是忍不住回望二楼一眼,还是选择相信沈嘉映的话——
不管怎样,在他最初得知小晚失踪的时候,也是异常担心、懊恼,而且方才他面上的焦急之色,不像是在说谎……
……
沈嘉映看着苏漾快速下楼的身影,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方才差点就要在他担忧、紧追的视线里败下阵来,几乎是提起一颗心在说谎——
没错,他面上的担忧、焦急之色都真的,因为她真的很担心小晚啊,但也更愿意成全她,直到现在他的内心仍是无比忐忑与凄惶,不知道答应放虞归晚离开的决定,是否正确……
他想着,愁眉不展,在转过身来,抬起头时,虞归晚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脸感激之色地看着他:
“嘉映,真的很谢谢你……”
沈嘉映垂下眼,摇摇头,他害怕自己看见虞归晚的眼睛,就不愿意放她走了:
“你不必谢我,我还有事求你——”
“嗯?”虞归晚瞬时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忙,一定在所不辞!”
“我求你,自此离别,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危!”
噗!虞归晚愣了一下,差点破功,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土味情话呀,然而还不待她扬起笑容,却又瞧见沈嘉映无比郑重与认真的神色,她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担忧她!
想着,她随即用力地点点头:
“我一定保护好自己,虽然不知以后会如何,但我尽量不会让你再像现在一般的场景中见到我——
尽量不在给你添麻烦,让你来救我……”她半开玩笑地承诺,
却被沈嘉映突然打断道:
“怎会是麻烦?若不是怕苏漾怀疑,我真想自己送你离开!”他眉眼紧蹙,一脸的认真与担忧。
下面又传来更加激烈的打斗声,眼看已无法再耽搁,沈嘉映深吸一口气,沉下眉眼:
“为了防止苏漾怀疑,我得赶紧下去了,你先安稳地在这儿等着……”
虞归晚连忙点头应下,沈嘉映临走时,又是忍不住回望一眼,眉眼间满是依依不舍之情。
……
苏漾提着剑下楼,径直便冲向了云处安的位置:
“快说!你究竟把小晚藏在哪里了?!”
萧承衍一边与云处安的的人缠斗,一边转过头来惊慌道:
“什么?还未找到小晚?”
云处安本是沉着脸,咬紧牙关,不说话,可一听到这儿,也是不由得面色一慌张:
“什么?小晚方才不是还在楼上?!”
苏漾狠狠地一剑刺向他:
“少给我装傻,快说小晚究竟被你藏到哪里去了?”
很快下来的沈嘉映,也装作毫不知情地随声附和道:
“没错,我已经仔仔细细地将二楼搜寻了个遍,仍是没有发现小晚的身影,你的人一直守在楼下,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跑丢,一定是你将人藏起来了!”
“不可能……”云处安皱紧眉头,一脸的惊慌之色,不住地喃喃道,随即更是大喊出声,“不可能!小晚就在楼上,朕方才下楼之前还跟她说过话……
苏漾你不要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两人都觉得是对方将虞归晚带走,藏了起来,于是更加奋不顾身地打斗在一处。
因为云处安内心担忧不已,一直不住地抬头望向楼上,分了神,一时不察,竟备苏漾的剑划过胸膛,很是危险,突然又从身后的密林窜出一伙黑衣人,迅速赶到云处安身旁:
“陛下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话音未落,便被云处安厉声打断道:
“不要管朕!快去找到晚儿!”
苏漾一听到他这样叫,心里更是忧愤不已,手上动作更快地刺向云处安。
奈何,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比苏漾他们带来的人,多上许多,这么大队的人马,不像是可以凭空出现的,反而像是提前埋伏好的一般,但如若是,提前埋伏好的,为什么不一早出现,反而要等到云处安受伤,情况危急时才出现?
苏漾心底闪过一丝疑惑,确也顾不得过多思量,因为眼下身边突然出现的敌人太多,又都是一顶一的高手,即使苏漾和萧承衍武功最是了得,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其中一个黑衣人,听着云处安的命令迅速跑上楼去,摘下面罩,越来就是云阙,他将要踏进门时,却忽然在衣柜后面瞥见一缕微微飘动的衣料,明显是女子的,而这里除了陛下喜欢的那个女子,再是不可能有其他人,他下意识想要踏进门去捉拿。
然而,忽地脚步一顿,转念一想,又将已经迈进房屋的那只脚迈出,迅速走到竹栏边,向下望去:
“启禀陛下,属下仔细搜查,却仍未再这里发现丁点关于虞小姐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话音落下,苏漾和云处安皆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眼眶里满是猩红的血丝,苏漾却是心痛到难以呼吸,他不敢相信,千辛万苦找来,却还是无法救出小晚,现在距离小晚失踪已经是整整两天两夜,就像是度过了两年之久,他更是不敢相信,这么长的时间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他想着,便立马提起剑狠狠刺向云处安,云处安一时不敌,被狠狠地刺中肩膀,猩红的血液涌出,又很快渗透进黑色衣衫,云处安脚步踉跄着,身形一晃。
云阙见状立马翻身下楼,也没有缠斗的意思,只是置身护在云处安面前,一边拿刀指着苏漾,一边命令身边人:
“不得恋战,全力保护陛下撤退!”
随即,一众黑衣人立马围上来,苏漾还想杀上去,却被脱身而来的萧承衍一把拉住:
“不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在演戏,小晚都可能已经不再这里了,若再是缠斗下去,只会延误救小晚的时机,我们应先在四周搜寻,等他们稍作撤退,在悄悄跟上去,说不定可以发现小晚的踪迹……”他压低声音,眉头紧蹙地劝道。
苏漾拿着剑的手,还微微颤抖着,面色苍白,眼眶猩红地喘着粗气,却已逐渐镇定下来——
他知道萧承衍说得有道理,云处安现在身边人数众多,倒不是说怕他,而是真正打起来,怕是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和时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救小晚。
沈嘉映见状,随即走上前:
“殿下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再耽搁,赶紧四处分散寻找小晚吧!”他特意扬高声音,就是为了引起虞归晚的注意。
……
虞归晚和青果躲在衣柜后,听到楼下沈嘉映的声音,仍旧是小心翼翼……
好半晌,直到楼下的声音渐渐散去,两人才终于稍显松懈,青果还是有些担忧,颤抖着压低声音道:
“方才我们明明听到有人上楼,而且好像还走到了我们屋门口……小姐,你说那人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呀……”
虞归晚其实心里也很担忧——方才,她和青果正小心翼翼地头听着外面的情况,却突然听到有人上楼,便慌张地躲到了衣柜后面,屏气凝神间,只见听见那人还好没有踏进房间:
“……应该是没有发现吧,不然怎么说没有发现我们,还径直下去了……而且听他说话,应该是云处安的人,应该不会故意替我们隐瞒吧……”他微微蹙起眉头,猜测道。
青果听她这么分析一番,也觉得很有道理,总算放心下来。
……
直到外面重归于平静,再无丁点声音,虞归晚和青果才放轻脚步,小心地从衣柜后面出来。
她让青果拿着行礼,站在她身后,自己先是警惕地趴在门口张望了一眼,四下无人,才终于跑到竹栏杆边——果然,人都走了!
于是回过头,到青果道:
“快!我们现在下楼,到屋后去乘沈嘉映留下的马车离开。”
一下楼,看见满地的血迹,虞归晚虽是匆匆一瞥,却还是禁不住心下一滞——
不知道这里会不会又苏漾血迹,明明听说之前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可惜,现下她来不及犹豫和心疼,便赶紧拽着青果向屋后跑去。
……
直到已经驶离云处安的别墅好大一截,她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想要掀开窗户的帘子看看外边,却又突然发现车窗边,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
脑中又浮现起苏漾的身影,不管怎么样……人家也算是好心来救她……
随即,她又猛地一顿摇头,想把这个人和这个念头赶出自己的脑子。
青果瞧见,以为她不舒服,还连忙上前关切。
……
云阙带着云处安迅速撤离,云处安却一直不停挣扎:
“放开朕!谁准许你带朕离开——
晚儿不见了,我必须要先去找到她!”因为他受着伤,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剧痛不已,所以武略怎么动,也使不出太大力气。
云阙只能用力将他禁锢在马车座位上:
“属下不能放,还请陛下恕罪,眼下陛下受了重伤,必须要赶紧回去医治,余下的……臣愿听陛下责罚!”
“愿听朕责罚?晚儿丢了,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丢!”
“是!”云阙不敢多言,只是埋下头,任由他责骂,忽地有想到国师说的话——
“臣这也是无奈之举,臣知道虞小姐对陛下的重要性,不敢怠慢分毫,但就在方才,我上楼去,屋内陈设井然,还有女子衣物,显然不是蓄谋逃跑……
再者,楼下一直有人守着,她一个女子,断不可能躲开所有人的目光逃离,可她又确确实实不在那里,由是真相便只有一个——
一定苏漾撒谎,一定是他先偷偷带走了虞小姐,然后又贼喊捉贼地要害陛下性命!
您看方才,既然他是来找虞小姐的,那直接去寻人便是,又何必留下与您苦苦缠斗,而且看来招招毙人性命!
在联想,他之前亲手杀死虞小姐的父亲……可见他并不是多么在意虞小姐……
此番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想谋害陛下罢了!
如今他非要演戏,为了虞小姐,我们也只能从着他,假意投降撤离,实际是等他掉以轻心的时候,一句找回虞小姐!”他抬起头来,目光深深地看向云处安,看似目光沉着而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