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清如瞥见荷包，心里在偷乐。卖家说她们的荷包畅销，却不知这么受欢迎。看来以后生活不愁了。

　　她心里乐呵呵，面上佯装不知，神情淡淡地自顾研磨。

　　看到宴安珎似乎没多大兴趣，高然有些着急，担心自己一番好意被浪费，拿起荷包就给宴安珎介绍：“王爷您不要小看这荷包，它和别的荷包不一样，尤其是图案和文字，别具一格呢。您看这个荷包上写的是‘你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配图是一个人走在荆棘之上，前方红日高悬。”

　　宴安珎眸色一怔，搁下手里的笔拿过荷包细看，亦是赞道：“果然与众不同，语言直白有深意，和配图相得益彰。”

　　“听说做荷包的是一对隐居的中年夫妇，丈夫学富五车，负责图画和文字；妻子心灵手巧，负责刺绣打络。”

　　扑哧一声，清如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音。

　　宴安珎和高然皆是一愣，奇怪地望着她。

　　清如难掩笑意，赶紧解释道：“我不是笑这个荷包，我是笑那些人的猜测。”

　　宴安珎微眯双眸，像是嗅到一丝别样的意味，“那你以为是什么人？”

　　“我猜不出。”清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赶紧回归常色道，“或许我错了，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高然接话道：“不管怎么说，这个做荷包的人很有才情。清如，下次我买一个送你。”

　　清如立马摆手：“不用不用，太贵了。”

　　宴安珎看她一眼，道：“你是不喜欢还是嫌贵？”

　　清如淡淡道：“确实也谈不上喜欢。荷包的作用是装东西，图案是什么并不重要，我自己也可以做一个简单点的。”

　　“也是啊，女孩子可以自己做的，那我就不买给你喽！现在这个荷包紧俏得很，还需要提前预定呢。”高然一点也不和她客气。

　　“千万别买给我，”清如的语气斩钉截铁，“以后我回礼很难的。”她最怕欠人情，昨日王爷的人情不知该如何还，若是再来一个，怕是还不清了。

　　宴安珎听她如是说，轻浅地笑了笑，没再言语。

　　一连几日，宴安珎总把已下值的清如叫去他身边做各种事情。清如也不哼累，不言不语把事情完成。两人间也没太多交流，却也不感到别扭，像是多年老友般自自然然在同一空间里各自做事。

　　这一日晚饭后，清如离开书房前向宴安珎告假，说明日立冬，要和高昔去祭拜蒙岩，还说回来时顺道再去看那两个孩子。

　　宴安珎之前允诺过她，自然同意。

　　正好午后宴安玘派人来传话，说明日要和宴安玮一道来王府和他商量给宴芷宜办生辰宴的事，他正愁万一宴安玮提出要清如伺候该如何应对，这下好了。不过，宴安珎心下却也感到些奇怪。

　　往年宴芷宜的生辰都是宴安玘帮着操办，也只是简单的和他们通个气，怎么今年还要和他们商量？或许这多半是宴安玮的主意。

　　他确实不愿清如见宴安玮。当然，只要他不允许，宴安玮就见不到她，只是无论找什么理由都不如清如果真告假光明正大。

　　第二日，清如吃过早饭后回房化妆易容，把房间稍做整理后开门出去，瞧见宴安珎和高昔站在一起，有些意外。

　　高昔是在等她，可睿王来干什么？

　　“王爷，您有事？”她问。

　　宴安珎道：“把事情办完后就回来，不要再去瞎逛。”

　　清如望着他，轻嗯一声。有些话此刻想说却不能说，她只好表现得规矩正常。

　　宴安珎又对高昔耳语道：“你护好她。”

　　高昔点头，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安全问题昨晚他就交代了，今早又跑来说一遍，那心思谁还不知道啊。

　　在将要跨出睿王府大门时，清如蓦然回头看一眼，眼底隐隐有别样的情绪在闪动，微蹙眉心后她迅速抬脚跨出了门。

　　马车载着清如和高昔往城西而去。

　　出城前，高昔买了香烛纸钱和酒。在车上，两人一直没说话，像是都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有些事两人心知肚明，却又各怀心事。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城西西山脚下。两人下了马车，步行前往乱坟岗。

　　乱坟岗是西山脚下的一处开阔地，杂草蔓生，四处坟茔。高昔告诉清如，这里百年前曾是战场，因为尸横遍野，阴气太重，鲜有人来。后来慢慢变成了孤魂野鬼的葬身地。

　　清如远远就瞧见有一座坟比比周围的都要像样，墓前有崭新的石碑，坟上仍有挂青。待走进一看，竟是蒙岩的墓。

　　“高护卫，这个墓碑是你才让人做的吧？”

　　高昔抚摸着石碑道：“我也只能对他尽这点心意了。”蒙岩刚死那会，为了不让莫府的人察觉找到证据，他只能偷偷来祭拜。也是前些天他才置办好这些东西的。

　　清如没再说什么，拿过高昔手里的香烛纸钱，蹲在蒙岩的墓碑前，点燃香烛搁好，把手里的纸钱一张张烧给他，嘴里念念有词：“蒙岩，我总算不负你所托，找到高昔并把东西交给了他，你放心吧。”顿一下，她又道：“没能救你，我很遗憾，也很难过。”

　　高昔看她神色凄然，双眸含泪，眼眶不觉湿了。那日的情形又浮现在他脑海，那个一直不解的疑惑亦是冒了出来。

　　蒙岩和清如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否则蒙岩不可能把重要的玉牌交给她这个莫府人。此刻问她，她会说实话吗？

　　“清如，你说没能救他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是第二次听你这么说了？”

　　清如愣住，站起身来望着他道：“第二次？我不记得我之前说过。”

　　“你醉酒晕倒那次。”

　　“哦，难怪我没有印象。高护卫，其实现在你和王爷什么都知道的了吧？”

　　高昔一惊，难道她已知晓事情被我们看破？是自己想到的，还是莫春和查到什么告诉她的？他心中惊讶，面上却毫无波澜道：“知道什么？”

　　清如微微一笑，“没什么。高护卫，一会我要去碧落湖一趟，王爷应该和你说了吧？”

　　“说过了。清如，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那样说？”

　　“因为我真心把蒙岩当朋友，蒙岩也知道我的真心。”

　　真心！高昔不置可否地望着她。

　　说辞漂亮，可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只匆匆一面就掏心掏肺？可他又转念一想，若不是真心，蒙岩又怎会如此？看来，具体什么事情她是不愿意多说了，当真谨慎得厉害。

　　像是看出高昔的疑惑，清如又道：“高护卫，你不用疑心我。我虽是一个婢女，却知道做人做事胸怀坦荡。无论是对蒙岩、你，还是高然、王爷，我一直都真心以对。”

　　没想到她竟说出这番话，高昔一时无言。

　　看他沉默，清如开口道：“高护卫，我们走吧！”

　　高昔看她一眼，默然前行。

　　来到碧落湖，高昔坚持要跟清如一起去。清如没拒绝。

　　一下马车，高昔就发觉今日的碧落湖与往日不同，极为热闹。湖提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人们排成两列长龙般的队伍，像是兴奋地在等待着什么，好些半大的孩子在人群里嬉笑穿梭。

　　“我去看看。”清如说着就想往人多的地方凑。

　　高昔一把抓住她手臂，“不是要去办你的事吗，你凑什么热闹？”

　　“去看看嘛，”清如一双盈盈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高昔，“我很好奇他们在做什么，只去看一眼就行，我拉着你，不会走丢的。”

　　头一次被人如此央求，高昔无法拒绝，只得答应道：“就去看一看，你拉好我胳膊。”

　　清如笑靥如花，重重点头。随即她拉着高昔就往排队的人群里去。恰时，几个嬉笑打闹的孩子朝他们冲过来，清如忙着躲开他们不得已放开了高昔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