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前,尉迟疯将苍擎令他调查上官博和幽冥一事告诉了爚:“我知道你信任他,但他的身份,我们始终一无所知。他明明是西镜剑客,却从来不肯踏入西镜半步又是为何?”
察觉到他眼中的担忧,尉迟爚并不想反驳什么,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而后说道:“上官博虽放荡不羁,但这次若非为了帮我,他也不会在西镜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我想追杀他的死士极有可能来自西镜。所以,疯师兄,如果他有难言之隐不便相告,我也不会去逼问,因为我信他就如我信你一样。”
“那幽冥呢,你也信他吗?”从这句话问出口的那一刻,尉迟疯就后悔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但又怕不是自己想听的。‘
见她有些迟疑,尉迟疯突然慌张地想要离开,这时尉迟爚开口道:“他和我以前所认识的幽冥很不一样,我并不信任他,但我也不怀疑他。”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只怕尉迟疯又要彻夜难眠了。二人分别后,他便即刻前往洛雅与尉迟血会和。。。
(北冥地界)
虽说从罗刹到屠灵关的路程并不遥远,但鉴于幽冥的伤势不宜颠簸,尉迟爚几人唯有放慢了脚程。加上他们丢失了一匹马,现在除了尉迟爚和尉迟花是各自骑着自己的坐骑外,疾风和陷入昏迷的幽冥、莫言和上官博分别共骑一匹马。
路程过半,他们途径一条小河,于是几人便准备在此稍作休整,上官博言说去找些果子给大家解馋,而莫言则独自骑上马,说是去前方看看有无客栈可买辆马车来好让幽冥舒服一些。
将幽冥扶下马后,疾风小心翼翼地把他安顿在河边的树下,看着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的他,疾风不禁眉心紧缩,他拿着在河里冲洗过的锦帕反复擦拭着幽冥越发苍白的脸庞。
尉迟花见此,很是欣赏他的忠心和真心,他走到树下,蹲下身子对着疾风说了几句安慰之词,而坐在一旁的尉迟爚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注视着莫言离开时的那个方向。
没过一会儿,上官博突然跑了回来,他飞速地跳上了一匹马扬尘而去。
尉迟花用手挥了挥冲向眼前的尘土,然后冲着早已不见踪影的人吼道:“上官博!你去哪儿!”
“他去追莫言了。”尉迟爚缓缓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后。
尉迟花:“莫言?他去追他干吗?”
尉迟爚看了一眼小花,然后转身对着一脸茫然的疾风说道:“莫言应该是发现了上官博知道他是炎罗的奸细,所以逃走了。”
疾风:“什么?!莫言是奸细?不可能的!朱雀大人,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见尉迟爚不再回答,疾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如此信任上官博,而上官博既然说莫言是奸细,定是发现了些什么。只不过这多年的相处,实在让他心中难过不已。
眼下只剩下两匹马,可法神坐骑外人根本无法驾驭。无奈,疾风只好战兢兢地和小花一起跳上了小白马,而幽冥则坐在了尉迟爚的身后。
一路上,全身僵硬如铁的疾风不仅要时刻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来减少碰撞到小花的次数外,还要不停地为靠在尉迟爚身上的幽冥狂捏好几把冷汗,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冒犯了法神。
(北冥屠灵关炎罗军营)
好在,他们趁天色入黑之前终于抵达了屠灵关。只是,刚踏入军营的入口,他们就见到一群浩浩荡荡的士兵看似列队迎接,实则杀气腾腾地站在炎罗的身后。
而炎罗在见到尉迟爚和小花时,更是一脸惺惺作态的模样:“参见二位法神!呀!幽冥魔君这是怎么了?”
这浮夸的演技着实让尉迟花有些反胃:“炎罗魔君如此阵仗看来是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了呀。”
炎罗:“螣蛇大人说笑了!法神驾临北冥,我等怎可怠慢。既然幽冥魔君已到了我的军营,那就交由本君来照看吧!”
几个侍卫听炎罗此话一出,便立刻走上前想要从尉迟爚的马上把幽冥扶下来。
谁知,他们才刚靠近,雷霆的前蹄就往地上一踱,从它鼻腔里发出的那声低沉又浑厚的“嘶”可把他们吓得不轻。
尉迟爚则瞥眼俯视炎罗道:“带我们去寒冰泉。”
炎罗虽心有不甘,但介于对她的忌惮也只好从命。
(北冥屠灵关寒冰泉内)
始终未下马的四人穿过了被侍卫重重包围的军营,在绕过了炎罗的寝宫后,终于进入了寒冰泉。
虽然叫寒冰,但这里实则是一处被雾状冰晶石山阻断的半露天温泉,从山中流出的泉水不仅温度适宜,还有一种奇特的香气,味道更是甘甜可口。
顾不上欣赏此番奇景的疾风迅速将幽冥的衣衫褪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入泉中,只见其胸口的黑色印记终于停止扩散。
尉迟花见此欣慰一笑,但思索片刻后,他又收起了笑容转身对尉迟爚说:“爚,那炎罗定会来找幽冥君的麻烦。”
她看了一眼在泉中昏睡的幽冥,低垂的眼眸里露出了些许担忧:“小花,你先去洛雅和疯师兄他们会和,我等幽冥君醒来再去找你们。”
尉迟花:“好,一切小心。”
(西镜与北冥交通汇集点洛雅)
离开了屠灵关,尉迟花独自来到了洛雅,虽然没见到尉迟疯和血,他却在市集偶遇了苏若:“苏若姑娘!你为何会在此处?”
看见笑容满面的小哥哥,原本心情郁闷的苏若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二人于酒馆小聚,心细如发的尉迟花早就发现今日的她心事重重,不禁关心道:“苏若姑娘,你为何不在伊郎尔城,却跑到这洛雅来?”
停在嘴边的酒杯和放大的瞳孔出卖了佯装镇定的苏若,她没有隐瞒不过也没有完全坦白,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我。。。我是为了躲一个人。。。”
识破了她不舍的神情,尉迟花把弄着手中的酒杯,一脸坏笑地戳穿道:“哦?为何我觉得苏若姑娘的心里十分挂念这位让你躲着的人呢?”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事,借着酒意上头,苏若索性把心中的郁闷说了出来:“其实,我不是不想见他,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想要伤害我的朋友,可我却没办法阻止他。。。”
尉迟花托着腮聆听着她的故事,心想果然是一个为情困扰的姑娘,他不免有些心疼她的无奈,也心疼尉迟爚无法体验这样的生活:“无论是心爱之人还是知己好友,离开都只是暂时的逃避,总有一天你终要去面对选择。与其在等待中忍受痛苦,不如趁现在,回到他的身边,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日子,你觉得呢?”
苏若注视着眼前善解人意的尉迟花,眼中满是愧疚与难过。而尉迟花却误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给感动到无法言语,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与其胡思乱想,不如今夜不醉不归?”
于是,二人相视一笑,喝完了一坛又一坛。
第二天,尉迟花醒来,看到了苏若留下的字条,欣然一笑。
苏若:“螣蛇大人,谢谢你!还请你一切小心!”
(南渊飘渺逍遥谷)
另一边,南宫离得知幽冥在罗刹城为救尉迟爚而负伤的事,便立刻与南宫无影商议,让其尽快前往洛雅,暗中打探幽冥与尉迟爚的关系,若有机会就将其刺杀。
躲在角落的南宫羽和百里逐日偷听了二人的谈话后,决议暗中跟踪南宫无影一同前往洛雅。
不料,二人于途中被他发现,南宫无影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同行。。。
(北冥彼岸虚无殿)
与此同时,幽冥重伤的消息也传到了彼岸城内。
“什么?!幽冥受伤了!”听说了此事,元无双着急地冲到兰夫人面前,紧紧抓着她的双臂来回摇晃着,不停地追问着各种细节。
卫临风见状,可心疼坏了,他连忙拉开了元无双,轻轻揉搓着兰夫人的臂膀,那小眼神就好像别人动了他的宝贝似的。
兰夫人娇羞的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对元无双说道:“无双,你先别急,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已和魔尊商议,今日便启程前往屠灵关,到时夜叉也会同行。”
元无双:“我也去!”
犟不过她的兰夫人只好无奈答应,半个时辰后,他们便和夜叉一起启程前往屠灵关。。。
(北冥屠灵关寒冰泉内)
当他们到达了炎罗军营时,尚不知情的尉迟爚正在寒冰泉内照看着幽冥,她想以此来还血月之夜的救助之恩。
想起疾风方才拿走幽冥的脏衣时,似乎极是小心地将一根手绳放在了他干净的衣物上,这让尉迟爚有些好奇。她拿起这根红色手绳观察了一番,不禁一笑,心想堂堂北冥魔君身上没有半点名贵配饰,却只有一根红绳相伴多年,想必一定是重要之人所赠。
放下红绳后,她走到了幽冥的身旁,轻轻拨开了他胸前的长发,缓缓俯身查看他的伤势,见那黑色印记褪去了不少,她不由嘴角上扬,心中庆幸好在即时带他进入了寒冰泉,才没有伤及元神。
“朱雀大人,似乎很喜欢本君。。。的胸?”这时,幽冥突然睁眼,二人又又一次对视。
这不足一尺的距离,加上这烟雾缭绕的湿热泉水还有他如此调情的微笑,竟让尉迟爚有些害羞。
就在她想要起身躲开他的眼神时,幽冥一把拉住了她,他柔软的双唇紧贴着她的耳边说道:“谢谢。”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见他的心跳,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尉迟爚的心头。。。
偏偏在这时,疾风闯了进来。看到这尴尬的一幕,他赶紧转身,磕磕巴巴地喊道:“殿下!您终于醒了!那个。。。朱雀大人,兰夫人、夜叉魔君还有神域的元无双姑娘来了!他们想来寒冰泉看望殿下。”
挣脱了幽冥的手,尉迟爚利落起身,幽冥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的她心中觉得好看极了,他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这放肆的德性让尉迟爚又羞又恼,惹得她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偏快了一些:“幽冥君的伤还未痊愈,现在不便被打扰。”
疾风:“可。。。可夜叉魔君和那无双姑娘坚持要来看望殿下。”
夜叉的目的不言而喻,可元无双?为何她会在北冥?尉迟爚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幽冥,随后走到了疾风身旁说道:“你在此照看幽冥君,我去见他们。”
疾风:“是,朱雀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