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深夜出府
旁人看她虽然眼神有些春意,但鬓发整齐,衣物一丝不苟,自然看得出她没被宠幸过,不仅诧异地窃窃私语起来。
烟凝咬牙切齿,却只能装作云淡风轻。
倒被郡主府这些捧高踩低的瞧了笑话,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说她呢。
算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而留在自己房内落寞独酌的陆承栩,酒越喝越多,却越来越难受。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云锦宁语笑盈盈地在灯火摇晃之处微笑看他,眼神温暖羞涩。
但一阵晚风透过未关紧的门吹过来,他那一瞬间的幻觉又被现实所取代。
陆承栩自嘲一笑,竟觉得灼人酒液顺着喉咙淌入胃里,竟丝毫烫不暖他透心凉的五脏六腑。
以往,他住郡主府,云锦宁住在安平侯府,他狠了心不去见对方一面,心里却常常地下意识幻想,云锦宁能够在家中等他。
然而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怕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等到从意乱情迷之中清醒,就就会骤然发现他喜欢的只是云锦宁绝美的容颜。
这个时候,他该怎么给对方幸福?让云锦宁和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委曲求全吗?
直到战场上,生死之间,他才意识到,只有云锦宁,是他想要携手相伴,珍重一生的人。
不会有别人,再也不会有人比云锦宁更加让他心神动摇,难以自制。
一阵风吹来,陆承栩突然觉得自己清醒了些,从未这么清醒过。
“备马!”
陆承栩突然的命令惊动了院子里的护卫。
这大晚上的爷要人备马做什么?
“等等,不用备马了。"陆承栩突然又下了一道命令。
这回暗卫们可真是彻底地摸不着头脑了。
一会儿要备马,一会儿不用,到底是闹哪样。
陆承栩推开了门,顶着夜深寒凉,一路出了府。门房认得他,自然没敢拦。
但陆承栩出门没多久,衡阳郡主就摆架到了陆承栩的院子里。
“臭小子呢?大半夜的,喝的烂醉如泥,现在又不见人影,怎么回事?”
衡阳郡主凤眸一眯,厉色问院子内值守的沐阳。
沐阳内心叫苦不迭。
郡主一向不太管爷的私事,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回郡主的话,小的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世子死了你们也不闻不问吗?”
听出郡主是动了真怒,沐阳连忙解释:“御风带着人在后面跟着,就是爷喝多了也不会出事的。”
一听说御风在后面跟着,衡阳郡主险色稍霁。
“你们怎么让栩儿喝这么多酒?”
沐阳实话实说:“世子爷非要喝酒,属下们哪能劝得住?”
衡阳郡主噎了一下。
理是这么个理。
臭小子自己想喝酒,他是主子,谁还能拦得住他。难道要因为这种理由发落沐阳吗?没这道理。
“我听说,栩儿是因为锦宁,才喝了这么多酒。"衡阳郡主旁敲侧击问道。
沐阳皱了皱眉。
爷知道上官世子对夫人有些不轨心思,心里不痛快,才喝酒,这谁都看得出来。
问题是,跟在爷身边的只有爷的护卫们,郡主是怎么知道的。
“郡主是如何得知的?”
“所以是真的?”衡阳郡主心中对云锦宁有了些小小的看法。
虽然郡主一直很喜欢云锦宁这个儿媳,想操合儿子和儿媳。但看儿子一直很抗拒,她也不好怎么办。
直到陆承栩上了战场,郡主才悔得肠子都青了。
那是她的亲儿子!为了躲一个女人,都愿意去刀尖上滚一圈了。她做母亲的,怎么能这样逼儿子呢?
所以难免地,衡阳郡主对云锦宁也产生了怨怼。想着如果儿子能活着回京,休妻还是和离,她都随着他了,至于云锦宁,她也只能对不起了。
所以两人和离,在城外庙里的衡阳郡主也没有多管,听了这消息,权当没听到,继续吃斋念佛给儿子祈福。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回回来,儿子反倒想开了,愿意和锦宁好好过日子。
开始,衡阳郡主心里欢天喜地。做长辈的,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孩子愿意收心不再折腾更开心的了。
但让郡主不满的是,这回不愿意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她儿子,变成了云锦宁。
虽然不愿承认,但郡主内心觉得,自家臭小子这么出挑的少年人,对云锦宁情深意重,这是这姑娘的福分。
怎么这姑娘还不知好歹,宁愿在外面自己过都不愿意和儿子破镜重圆?弄得自己儿子好好一个人,失魂落魄,动不动就害相思病。
沐阳听了郡主的反问,噎了一下。
他是个挺老实的人,要是执行爷给的任务,还有些七窍玲珑心思,但面对郡主,自然是有问必答,没想到居然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这个......”
看沐阳支支吾吾的样子,郡主已经确认了八分。“听说,栩儿是烟姨娘来了之后才跑出去的?”
“这......”
郡主叹了口气:“行了,知道你不会撒谎,也知道你不敢泄露栩儿的事情,我也就不逼你了。”
云锦宁留下的这个烟凝也不是省心的。听说常在院子里兴风作浪,这回又把栩儿刺激到这个程度......
没办法,臭小子肆意妄为,好在有御风跟着,让她这个做娘的松了口气。
“郡主请留步!”见衡阳郡主要走,沐阳急了,“郡主,这些事情是谁告诉郡主的?”
“这你别管了。”郡主摆摆手。
“属下职责所在,还请郡主宽慰。"沐阳单膝跪地,看起来像是不问出来不罢休。
“这事有那么重要?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来禀告我,是她的忠心。我若是告诉了你,就等于让她得罪了栩儿,让她难做。我老了,这个家,早晚是栩儿要作主的。”
“郡主风华正盛,和老沾不上边。只是,世子爷身边的隐患,属下是一定要排查干净的,还请郡主体谅。”
“哪来的什么隐患?”
“回禀郡主,世子爷因何而醉,从未和属下等人提起,属下也仅仅是猜测,更别提嚼舌根了?但郡主能问出是否因世子夫人而醉,定是院内暗卫出了叛徒。”
衡阳郡主有些烦躁:“我是他母亲,告诉我也算背叛吗?何况又不是什么小事。”
“这院子里,爷的命令是第一位的。今日能为了讨好郡主,泄露爷的消息。明日就能为他人给的好处,出卖爷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