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郡主揉揉太阳穴。

　　是这么个道理。

　　然而……

　　“倒也不是栩儿身边的护卫。何况她也没说太多，只说了世子深夜饮酒，余下的，是本宫自己猜出来的。”

　　臭小子一向海量，今天能把自己喝醉了，除了为情所困还能使什么？

　　再说了，观晴特地告诉她，世子爷是召了烟凝之后才大半夜跑出去，她怎能猜不出来和云锦宁有关。

　　沐阳却倔起来了：“那就更要请郡主据实相告了。已是半夜了，郡主应该已经歇息，世子爷召了烟姨娘这件事，不算大事，这人却要特意在深夜禀报此事，可见心思不正，想要在郡主府内兴风作浪。”

　　衡阳郡主一愣。

　　似乎有些道理。

　　自家这臭小子虽然时常让她担惊受怕，但还是很有分寸的

　　观晴为何事无巨细，连臭小子为锦宁伤情酗酒，甚至召了烟姨娘之后直接出了府也要在这深夜报给她，难道

　　“沐阳，本郡主问你，烟姨娘在府中，是否常常在世子面前搔首弄姿，行为轻浮？”

　　沐阳是个愣头青，只看得出最直白的勾引，哪看得出来烟凝的小心思。何况，烟凝也不敢在陆承栩面前明目张胆，免得被赶出去。

　　“没这事啊。’

　　郡主皱了皱眉：“哦？真的。”

　　“郡主不信，大可以问院内其他人。烟姨娘在府里住了一月有余，虽然和府中其他人，特别是观晴姐姐摩擦甚多。可.....还真没有在爷面前搔首弄姿。

　　听到了观晴的名字，衡阳郡主眼神隐隐一变。

　　“何况.....沐阳摸不着头脑，斟酌了一番，“有些话粗俗，小的不知该不该对郡主说。”

　　“但说无妨。”

　　“烟姨娘是世子爷的正经妾室。小妾对着丈夫搔首弄姿，虽然不太好听，那也不是什么错，甚至说是分内之事也不为过。世子爷和郡主虽然反感这些，但我们这些做属下的，真没什么觉得不妥的资格。”

　　衡阳郡主眼睛一眯，顿时脸色不太好看。

　　这个问题一回答，她哪还想不明白，观晴的目的，就是奔着在她面前贬损烟凝。

　　可观晴为什么要无缘无故贬损烟凝呢？

　　衡阳郡主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知道，观晴一直不喜欢云锦宁，觉得云锦宁出身不堪为安平候世子夫人，恨屋及乌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现在，云锦宁都和栩儿和离了，观晴还有什么理由这么看不惯云锦宁的丫鬟烟凝？

　　只有一个理由。

　　看来，观晴这些年仗着她的信任，竟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以前不知道观晴的心思，衡阳郡主甚至还考虑过，将观晴抬做陆承栩妾室。观晴为人妥帖，照顾栩儿她放心。

　　但现在，衡阳郡主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有的东西，她可以给，观晴不能自己要。

　　……

　　入了冬，风吹在身上已隐隐有刺骨寒凉。

　　陆承栩一身酒气，走在街上，往洗笔巷的方向走去。

　　身后偷偷跟着的护卫交头接耳。

　　“爷刚才是不是瞪了咱们一眼，咱们是不是被发现了，还要不要跟？”

　　“爷的武功这么高，发现不了咱们才奇怪。但他既然没说什么，咱们跟在后面便是。爷现在喝得神志不清，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负的起责任？”

　　“卧槽，爷这是去的洗笔巷？”

　　其中一名护卫发现了陆承栩的目的地，不由得大惊失色。

　　“这大晚上的去洗笔巷，不会是要……酒后乱……”

　　“肯定是。爷那么喜欢夫人，现在又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你说，爷是不是借酒装疯，找机会占夫人便宜。”

　　这护卫话音刚落，自己都觉得不太对。

　　占自己老婆便宜？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最后这暗卫只能感叹陆承栩可怜。

　　外面威风凛凛的，是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结果回了家，还要看老婆脸色，碰一下都不行。

　　太惨了。

　　“我觉得，爷应该不是借酒装疯吧。那么多最烈的酒，哪怕是爷这样的海量，恐怕也得不清醒了。要是我，呵，最多半瓶，就晕的不省人事了。”

　　“所以，咱们要不要拦着爷一下。要是爷干了什么荒唐事，到时候彻底把夫人惹急了，那可怎么办？”

　　“别别别，干万别！你要是耽误了爷和夫人生米煮成熟饭，那可就成了罪人。说不定，床头打架床尾和，这么一遭下来，夫人反倒接纳爷了呢？”

　　暗卫们讨论了一会儿，一致决定，不拦了。

　　陆承栩轻功绝顶，高高院墙，轻易就被他翻了过来，没惊动街坊四邻，更没惊动已经睡下的主仆三人。

　　“嗷呜。”

　　轻微的一声呜咽响起。

　　尽管陆承栩轻手轻脚，还是被小灰捕捉到了声响。

　　小灰鼻子灵敏，闻到陆承栩身上的酒气，嫌弃地把一张毛茸茸的狗脸挤成了一团。

　　臭死了！

　　“小声点，别吵着她。”陆承栩把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嗷呜。"小灰轻轻一叫，声音不大。

　　陆承栩脚步顿了顿。

　　这狗，还真是成精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段肉干来，丢给小灰。

　　自从他发现小灰爱在锦宁面前敲诈他，他就已经习惯了在身上带点肉干收买这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小灰小跑几步，把肉干吞进肚里，接着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趴在树下小憩，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陆承栩推开云锦宁的房门，房中独属于云锦宁的兰香气息，心猿意马，恍惚了一瞬。

　　方才饮下的烈酒，此时开始有些发酵弥漫，蒸得他心头微热。

　　陆承栩拨开云锦宁额头上遮挡的碎发，用来持剑的右手，本该是杀伐果断，此刻却温柔至极地抚上了云锦宁的侧脸。

　　他喝多了，头脑不清醒，所以也不太记得，他之所以深夜时分冲出家门，是为了找云锦宁要一个解释，好好解释解释她到底心里有没有他。但是看到云锦宁安静甜美的睡颜，陆承栩整颗心也化作了一团春水，只静静的守着她，却不敢吵醒她。

　　突然，云锦宁好像做了什么围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陆承栩心中瞬间又是为之一揪。

　　他下意识地想要抚平她眉头的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