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晴突然想到，烟凝那个贱人这些日子里一直对她冷炒热讽，明里暗里讽刺她长相不佳，难以得到世子爷的注意。

　　以前她总觉得，世子爷洁身自好，和外面那些贪花好色只看皮相的男人不一样，怎么可能这么肤浅呢。

　　但此刻，观晴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自卑。

　　世子爷，会不会也觉得，她不如那些妖艳妩媚的女人。

　　观晴定了定心神，努力表现得体贴周到，开口道：“世子爷，奴婢有一事要秉，是……关于烟凝姑娘的。”

　　按理说，烟凝是陆承栩的妾室，观晴则是奴婢，称呼烟凝，该称呼一声烟姨娘，叫姑娘，未免不大妥当。

　　然而陆承栩完全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来，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云锦宁身上了，哪有空关心观晴管烟凝叫姑娘还是姨娘。

　　二来，烟凝空有姨娘之名，但之所以没有和其他妾室一起被遣走，还要得益于云锦宁的嘱托。陆承栩潜意识里，压根没反应过来烟凝在外人看来是自己的女人，更不觉得别人管烟凝叫姑娘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了？”陆承栩皱了皱眉头。

　　坦白说，他对烟凝印象并不好。

　　锦宁对身边的从小伺候的奴婢们，可以说是厚待之极了。看看落霞秋水，虽然对他这个姑爷有时候不太礼貌，却是真心护着锦宁。

　　还有那个早就嫁了人的暮紫，也是处处以锦宁为先。

　　唯独这个烟凝，花言巧语，就让原本就在大宅院里孤立无援的锦宁抬了她做妾。后来锦宁搬出安平侯府，烟凝不仅没有跟着锦宁一起走，还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勾引他。

　　这从小伺候的情分都去了哪里。

　　观晴心中一喜。

　　世子爷，似乎对烟凝不太满意。

　　观晴漫不经心地上眼药：“世子爷，奴婢这么说，有搬弄口舌之嫌，但烟凝姑娘似乎，有些不太安分了。”

　　陆承栩眉头嫌恶地皱起。

　　不太安分？

　　他可是好好敲打过烟凝，别闹事，安分点。这个女人又怎么了？

　　“烟凝姑娘，指使府里的下人，有些过于得心应手了。弄得您这院子里，人心浮动的。”

　　陆承栩闻言，脸色更难看几分。

　　真把自己当“烟姨娘”了？就不能老实点？

　　“她如何不安分了？”

　　陆承栩自认，没亏待过锦宁身边的这个奴婢。可要是这人不识好歹，陆承栩也不介意提醒提醒烟凝，她的那些厚待是借着谁的面子得来的。

　　观晴见状大喜，又加了一把火。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烟凝姑娘，时常对府里的吃食摆设挑三拣四，说什么完全不合口味，和她们家小姐……云姑娘的口味完全不一样，她跟着云姑娘这么久，也吃不惯。”

　　观晴不仅趁机给烟凝上了一把眼药，还帮陆承栩回忆了一下，烟凝其实，是云锦宁身边的人。

　　世子爷那么讨厌云锦宁，就更别提这个打小在云锦宁身边伺候着的烟凝了。

　　陆承栩的怒气戛然而止。

　　也对，他家里的衣食住行，都和锦宁的爱好大相径庭。那过些日子，锦宁来了，如何适应？

　　这个烟凝倒是不算太无情。还念着锦宁的好，懂得迷途知返。再说了，锦宁是正室夫人，正室夫人身边得用的人，对府里的下人提些意见，倒也不完全算越俎代庖。

　　观晴丝毫没发现陆承栩的脸色由阴转晴，自顾自讲着：“烟凝姑娘这么做，奴婢觉得有些不太妥。”

　　“有什么不妥的。”陆承栩挑了一边眉毛，反问道。

　　“回世子的话，云姑娘都已经和世子和离了，烟凝姑娘这般处处提着云姑娘，未免有些……不合时宜。”烟凝窃喜，脸上装作大公无私道。

　　一口一个云姑娘，听得陆承栩无比刺耳。

　　他的女人，该叫世子夫人，什么时候成“云姑娘”了。

　　“她是世子夫人身边的人，更是本世子的妾室，和下人提点要求，难道还算离谱吗？”

　　观晴傻了眼。

　　“可……烟凝姑娘毕竟初来乍到。”

　　“以后也是要长住下去的。”

　　烟凝先立好了威，也省得锦宁来日住进来，受这些不服管的下人气。

　　说来，郡主府的下人，有些架子，陆承栩倒也乐见其成。可前提是，这架子，不能在他的锦宁面前摆，让锦宁受了委屈。

　　观晴完全慌了。

　　什么叫长住下去。

　　世子爷真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不成？

　　观晴急了：“世子，烟凝姑娘她……”

　　“够了，观晴，摆正你的位置，有些事情，轮不到你多管。”

　　陆承栩警告道。

　　他都跟观晴强调过，烟凝是锦宁身边的人，观晴却还依依不饶。

　　看来对锦宁这个夫人，也是丝毫没有敬畏之心的。

　　这可不行。

　　观晴在母亲身边伺候，明明是很妥贴的，今日居然也敢言语之中明里暗里对锦宁不敬，真是反了天了。

　　也对，母亲年纪越来越大，姐姐又嫁了出去，郡主府管家的，几乎就成了观晴。常年做主的人，哪能容得下锦宁来了之后分权。

　　陆承栩想了想，一想到锦宁日后可能会受观晴的气，脸色顿时不悦了几分，语气充满警告，抬眼，目光冷厉，看了观晴一眼。

　　“本世子院子里的事，自有沐阳御风他们来管，观晴，人贵有自知之明。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你要心里有数。”

　　陆承栩虽然平日里对下人随和，但这上位者的气度，岂是轻易能收敛的？故而随口一句警告，竟让人脊背发凉。

　　观晴身子颤抖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触了世子爷的逆鳞，连忙改口。

　　“奴婢……奴婢也只是建议。”

　　“我的院子里，何时轮到你建议。”陆承栩不悦道。

　　观晴仿佛糟了重击，身子摇摇欲坠，脸色惨白。

　　“奴婢，奴婢记下了。”

　　陆承栩“嗯”了一声，对观晴的反应算是满意。

　　“若你本分做事，府里也不会亏待你。”

　　陆承栩随口一句，却叫观晴又看到了希望。

　　世子爷这是不满意她插手太过？

　　对，是她逾越了。世子爷这般优秀的男人，怎么可能只为一个女人倾倒呢？她既然要让世子爷另眼相看，当然要大气些，怎么能像观晴那个小蹄子一样争锋吃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