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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公为师,秦标遭贬

明熙女帝 江山樾 3855 2024-11-12 20:46

  乾清宫:

  景帝站在屏风后,定定地盯着元瑾抱着玉玺玩耍,那玉玺上系着的红色绳子毫无破损的迹象,想到自己这孩子出生时的异象,莫不是天意如此?

  景帝自己家人儿知道自己家事儿,自己这几年因头疾困扰,再加上酒色消耗,能得这一个宝贝凤凰蛋都已经是上天眷顾,再想要其他孩子,他自己也知道真真是强求。

  但是皇位只有一个,让景帝交给其他旁支,他也是真怕到时候去到地下无法向祖先交代。

  景帝加紧转动自己手中的佛珠,虽然今天在宴席上那番未尽之言,是一时气盛。

  但转念一想,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熙朝国力衰微至此,倒也不怕随他折腾一番。

  这一把赌赢了固然是好,赌输了也不怕什么。

  毕竟身为皇帝,景帝最为了解如今的熙朝,就像一只轮子已经踏入深渊的马车,覆灭是迟早的事儿;

  而身为一个父亲,他实在不忍自己的唯一女儿以后看他人的眼色过活。

  为人父母者,便是如此,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更何况自己这个女儿,瞧着是聪慧了些,但到底年龄太小,自己今年已经四十有六了,又能活几年为她保驾护航呢?

  权利不是个好东西,但握有权力绝对不会是个坏事。

  景帝甚至不求熙朝在自己的这个女儿手上发扬光大,只要保她这一世平安无忧,或者在山河破碎的时候,有个和对方首领谈判议和的筹码也好啊。

  这倒真真是昏君思维,该说一句不愧是你吗。

  魏祜身为熙朝皇帝,天朝贵胄,向来不知道忍让退步为何物,更从未想过与人投降。

  在他看来,那绝对是耻辱中的耻辱!但对着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只要她平安,便是投降都想为她准备了筹码,免她受人钳制之苦。

  权力能让人生让人死,景帝宁可让自己的孩子对他人掌握生死大权,也不愿他人对自己的这个小孩儿喊打喊杀。

  “她生来便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不是吗?”

  景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询身后的魏公公。

  魏公公不敢应答,只是从那一天起,宫中传出去了一道圣旨,大意是公主七岁之后,让史丞相和文太师教授公主诗书礼仪,吩咐其外公燕守之教授公主武艺。

  大熙朝一般说孩子岁数的时候直说虚岁,元瑾七岁开始进学,正好是五周岁的年龄。

  也是一般世家大族提前对嫡长子加以培养的年龄,在景帝看来刚刚好。

  而朝中一共三公,现在都可称得上是公主的师父了,皇上的意思模模糊糊。

  除了文太师那边没给准话儿,没有人敢多逼逼什么,毕竟秦标的前车之际在那儿放着呢。

  秦标,就是先前在乾清宫能够搏皇上一笑的那位权臣。

  他犯了什么事儿呢?

  还得回到三天前,秦府。

  秦标似乎喝醉了,抱着一位小妾,对他身旁的幕僚说:“现在呀,干啥都不如投胎好,那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当初得到封号还全亏我老秦呢,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以后到成了我的主子了,可是上天自会有眼,哼,希望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啰里啰嗦不外乎是一些眼红的话,秦标嗜酒,以前比这更以下犯上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

  但偏偏就是说过这番话的第二天,不知怎的就闹了个满城风雨。

  宫中下了一道旨意,真的就把秦标贬斥成了一个七品守门小卒!

  严厉指出秦标以权谋私,买官卖爵,强抢良家妇女,逼良为娼等种种劣迹,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条便是以下犯上,行诅咒之事。

  这其中诅咒的是谁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打击力度是前所未有的严格,要不是秦标那一行人拦着劝着,恐怕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

  纵使一代权臣秦标也落得个如此下场,也由此让众位大臣认识到了公主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

  如今不过是让朝中的三位大佬充当公主的老师罢了,又不是皇上要杀了他们三位,倒也很好接受。

  毕竟不愿意接受的,也没人敢当这个出头的椽子。

  人啊,自古就是这样子。

  你要想开个窗子,他不同意,你就跟他说要起个房子,他要是还不同意,两相权衡,便会同意你开了窗子的举措。

  景帝此举恰是这样,不过是温水煮青蛙罢了。

  景帝由衷地相信自己的孩子会给那些老顽固带去前所未有的惊喜。

  如果你细心的话就会发现,从这个时候起,乾清宫上下所有人对元瑾称呼已经发生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以前他们称呼元瑾为公主,现在则是称呼为殿下。

  公主的前途一眼便可以望得见,但殿下的前途谁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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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这些波涛翻涌,自己亲爹的这些心中算计,刚过完周岁生日的元瑾一概不知。

  元瑾的生日小,周岁一过就是三岁的“大”孩了。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能回坤宁宫的次数越发的少了,自己身边的人也更多了,好像看的更严了一样。

  即使景帝无数次给她布置了多多的作业,但每次非本土小孩的元瑾都会早早的做完,留出一点时间看准景帝不注意,偷溜回坤宁宫去看阿娘。

  这会子又到了申时一刻,元瑾偷偷去瞅她阿爹的面目表情,又估算了一番阿爹桌案上剩余折子的厚度,悄悄的勾住自己的毛领小披风,悄无声息地朝着阿爹做个鬼脸,看阿爹没有反应,就抓紧溜了出去。

  在元瑾溜出去的那一刻,原本笔耕不辍的景帝一把撇开了自己手中的笔,伸了一个懒腰。

  这孩子在这,景帝向来有偶像包袱,不肯跟自家小孩做出坏样子来。

  纵使再累,那腰板儿也挺的笔直。

  好看是真好看,但架不住景帝一把岁数了,还得天天如此。

  更何况人家景帝是昏君半路转业,体会了昏君想睡就睡,想起就起的随心所欲,能有如此的坚持能力,全赖景帝对元瑾的一腔慈爱之情。

  “哎呀,这个小混蛋可算走了,快快快,魏德,魏德,快过来给朕捏捏筋骨。”

  “你瞅她刚才那小样儿,还以为朕不知道她要走呢?去!派几个人跟上殿下,什么点心呀,汗巾子呀,都备的足足的,莫要回坤宁宫一看,让皇后以为朕苛待了这小玩意儿。”

  魏公公小步疾走,一边为皇上放松筋骨,一边低头应诺,安排自己的徒弟小路子抓紧跟上。

  另一旁以为景帝不知道自己行踪的元瑾晃悠自己的小短腿儿,哼着小歌儿,一溜烟地往坤宁宫跑。

  顺手在御花园折了皇后最爱的红梅,拿手捧着,红衣红梅白团子,活像一个观世音菩萨座下的小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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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宫殿前,穿着齐整的似水姑姑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一看到小主子的身影,便连忙跑了过去,想替小主子接过手中的红梅,元瑾却不干。

  “这是长安为母亲摘的,自然是由长安自己带去更好,似水姑姑,你快去帮长安寻一个好看的瓶儿来。”

  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还没等到看到阿娘的身影,元瑾的声音便已经远远地透了过去,

  “阿娘啊,阿娘,你看儿为你折了什么好东西。”

  小奶音颤微微的,惹的本来在书桌旁就写不下字的皇后娘娘,也扔下了笔。

  “这个混世魔星真是,又回来了。”

  一旁的端妃坐在脚凳上,尴尬的应答着:

  “这说明殿下是个顶孝心的孩子,娘娘该高兴才是。”

  皇后娘娘就着吉祥如意的手,洗漱了一番,又吩咐下去:“早上便让小厨房做好的汤汤水水一会儿便端上来吧,这小魔王估计是跑了一道,定是饿了。”

  端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感觉皇后娘娘此番言语像是炫耀一般,往自己本就血淋淋的心上扎了一刀又一刀,有个孩子了不起吗?想当初自己得的大皇子也没有今日这样猖狂!

  其实按正常的人来看,你当初倒是想猖狂,可你一个庶妃生的,即使是个皇子,还是病殃殃的,惹得皇上不快,你拿什么猖狂!

  皇后娘娘端起茶杯,端妃就跟看不懂这送客之意一样,依旧直挺挺的在下方坐着,她倒想看看这得了皇上百般宠爱的小崽子长了个什么样子!

  人啊,向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本来这皇宫之中一片死寂也就罢了,偏你坤宁宫得了一个孩子,整天笑嘻嘻的,可不就是惹人厌恶!

  元瑾的声音由远及近,皇后看着一旁全当做听不懂人话的端妃,心下烦闷,手抚云鬓,双眉微蹙。

  但转念一想,她想瞧,便让她瞧吧,难道瞧来瞧去孩子就会成了她的不成!

  这宫中谁不知道,公主至孝,每天申时一刻左右就回来坤宁宫看望母亲,即使有事耽搁了也会提前派人来说一声。

  今天这端妃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邪风,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坤宁宫,怕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后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屋外,只见门帘微微一展,皇后的怀里便凭空多了一个白团子。

  皇后抱着自己的心肝儿肉,摸着孩子身上实实诚诚的小肉肉,本来还想念叨几句孩子瘦了,抒发一下为人母亲无处安放的情感。

  喵的,压根儿不给老母亲发挥的机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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