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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公主启蒙,奏章为本

明熙女帝 江山樾 4538 2024-11-12 20:46

  不得不说,成人的灵魂困在小孩子的身躯里似乎也会变得幼稚。

  反正元瑾是绝对不会承认脚丫子白白嫩嫩的,是自己想吃的。

  换来景帝的不忍直视,虽然自己的这个孩子有点儿神异,但是就这幅蠢样子,说她是祸患,恐怕是高估了她,也是小瞧了自己。

  一把拔楞开元瑾已经塞进嘴里的脚丫子,嘴上不住地嫌弃着,另一只手却已经小心翼翼的护住了孩子的背部,生怕她不小心磕了下去。

  如果有外人现在进入乾清宫,就会看到这个本来用于办公的场所,桌子,椅子上的棱角处都包裹了厚厚的毛皮,地上铺着白熊皮毯子,一切尖锐,锋利的东西都找不见了,像是这本来在走向昏君的道路上撒丫子跑的主人身上软化下来的尖刺。

  景帝感觉就这么瞅着这孩子卖蠢,生吃自己脚丫子,倒不如教她点儿实际的东西,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至于乾清宫有什么正经的东西值得孩子学习,景帝目光飞向了案桌,那上面搁置着一大堆久而未批复的奏折。

  只见景帝一把捞起坐了一个大屁墩儿的闺女儿,喊人磨墨。

  元瑾的正式启蒙,便是在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学习的工具正是政务之重——各地奏折。

  景帝的本意不过是给自己这一看便愚笨的孩子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法子,让她别再咬她那可怜的脚丫子。

  毕竟堂堂公主,又不是缺衣少食,抱着自己的小猪蹄啃得贼香。

  这,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但是众所周知,教孩子是有成就感的,尤其是你的小孩似乎天生便聪明无比。

  要说景帝是如何发现的?

  大概是因为今天教这孩子,正是赵氏家族中有“云郎”一称的赵云澜的奏折。

  众所周知,赵氏嫡子,文风华丽,烂若舒锦。

  翻译成人话就是好用生僻字以及生僻词。

  起初景帝只是为女儿粗粗念了几遍,等到第二天他心血来潮指着奏折去问女儿时,竟无一错字。

  最初景帝还能认为这只是个偶然,为了确保心中猜想,他又将另外几个大臣的祈福、请安的奏折挑了出来,挨个字读给女儿听。

  要说景帝也是师承名师大儒,皇子的教育资源自来都是最高级别的,更别提景帝作为幼子,在他上学之际,前面的几个长兄便因为争位子,一个个都死绝了,同样作为独苗苗长大的景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倾斜。

  所以景帝的培养结果就是:给一个小孩子读奏折也能读出花来。

  读的通俗易懂,晓明通畅,反正不管其他小孩,元瑾是听懂了。

  闺女这么早就如此聪明,景帝高兴啊。

  前所未有的情绪外漏,一把抱起还拿着奏折看的女儿。

  举至头顶,仰天长啸:“天佑我大晋,赐我麒麟儿!”

  乾清宫上下,自从公主来了,便有了久违的欢快轻松的氛围。

  毕竟皇上也不无缘无故杀人了,也不无缘无故赐死了,偶尔有什么小差错,念及为公主祈福,便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乾清宫的生存率前所未有地提高了。

  所以有时往往是底下的这帮子宫人,比公主本身更希望公主能够得到景帝的喜爱,对于这小小的一只公主,他们也是前所未有的心生感激。

  不要小看这群宫人,这里是乾清宫,能在乾清宫活下去的人,并且活的还算好的人从来不是愚人,愚人的尸骨恐怕早已烂在乱葬岗上了。

  就这样,年仅八个半月的元瑾被抱到了乾清宫,开启了与其阿父同吃同住的学习过程。

  帝后之间颇有一些王不见王的感觉。

  所以元瑾的日程又变了。

  如果按元瑾上辈子的日历来算,那么就是工作日星期一至星期五元瑾住在乾清宫,周六周天回家陪伴阿娘,

  好好的一个古代皇家生活,硬生生让元瑾过出了现代上寄宿学校的感觉。

  在其阿父的奏折教导下,开展了比阿娘的学习任务更加高深一点的启蒙学习。

  要让元瑾来说,如果坤宁宫的阿娘教她的是命妇、世家之间的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么乾清宫的阿爹教导她的就是朝臣之间相互制衡之术。

  其实也不是她阿爹愿意教她这个,只是人嘛,三句话不离老本行,再加上元瑾又不是原装小孩儿,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和自己前世的专业联系在一起,对于她阿爹便能有更深的理解,两个不同的体系相互映照,吸取各自的优势长处,从而达到“偷师”的目的。

  景帝荒废朝政这么多年,一时拿起来,还有一些生疏。

  本来他是不想上朝的,现在他依旧不想。

  但是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不上朝就不会了解奏折上的实际情况,如果说刚开始还能随便糊弄住自己这个女儿,但后来这孩子的问题就逐渐高深,已经到了景帝招架不住的地步。

  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真的让大人无从解答,自己的女儿又不能打,又不能扔,以至于后来景帝都有一些怕了,时不时地在乾清宫开一次朝会也算是躲避熊孩子的好方式。

  而且景帝是一个做实事儿的人,一旦正经下来,到底人家也是当过几年明君的,熙朝的朝政肉眼可见的稳定了下来,倒是引得景帝越发的有兴致了。

  本来还有大臣上奏,公主养在乾清宫,于礼不合,是枉顾祖宗宗法之举,后来瞧着这个举措居然让景帝有了向上之心,忠廉正直的大臣便纷纷闭嘴不言了。

  不过是一个公主。

  景帝经过切实观察,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只要每天在自己身边待够三个时辰,便可去除他一整天的头疾之痛。

  所以你往往会看到这么个有趣的现象,公主在乾清宫每每呆满三个时辰,在这三个时辰里御膳房所有的好吃的,点心呀牛乳啊之类的,一切这个时期婴儿能吃的东西都会像流水一样送到乾清宫。

  人人都道公主隆宠,其实不过是她阿爹想塞住她那有源源不断问题的嘴巴罢了。

  以至于刚到周岁的元瑾胖嘟嘟的,像一个白色的肉球球。

  惹得她亲娘皇后娘娘都不忍直视,虽然元瑾底子好,胖嘟嘟的也是非常的精致可爱,但是皇后娘娘还是残忍地把她每天的点心限制在两块及以内。

  因为点心太少了,所以只能一点一点的抿着吃,倒是达成了景帝让孩子闭嘴的愿望。

  这也算帝后之间难得的殊途同归了。

  太郯殿是大熙朝皇室祭祀祖先的地方,元瑾的周岁宴便举办在这里。

  首先皇上祭告天地,燃香奉祖,然后是魏氏难得的八十岁宗正,提笔将元瑾的名字写在玉碟之上。

  上写着“皇后嫡长女,魏氏元瑾,随皇子序齿。”

  因为元瑾是唯一一个在周岁立住了的皇儿,而一般死于周岁之前的皇嗣连上玉碟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便可以看见,玉碟之上景帝魏祜,原配宸皇后燕娴之下,只落了这一个名字。

  然后是皇上携众位大臣来到御花园内开展夜宴,也是我们元瑾的抓周宴。

  只见宴席上多是着紫袍红袍的官员,他们的夫人穿着华丽的锦缎,梳着漂亮的发髻,带着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

  原本人群中熙熙攘攘的,随着一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熙平公主驾到”的尖利声音,园子里变得一片肃静。

  众人齐齐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熙平公主长乐未央。”

  元瑾被皇上阿爹抱着,走向最高的位置。

  待到皇上坐下,一声“平身”,呼啦呼啦的站起一大堆人。

  元瑾实在是有些惊呆了,她知道这个宴会非五品及以上官员不能参加,原以为会小猫三两只,但是乌央乌央的这么多人,实在是是出乎她的意料。

  养这么多官儿得多少钱啊!

  好在这不是她现在需要担心的事儿,天塌了有她阿爹顶着呢。

  一想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阿爹顶着掉下来的天空,她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惹得坐在前排的各位大臣,随着笑声看了过来。

  他们也很是好奇,这个让景帝有了改悔之心的孩子有什么神异之处。

  景帝微微拍了拍自己闺女的胳膊,让她暂且安静一些,这孩子也不知道今个怎么了,倒是有点儿人来疯。

  难道是人越多越快乐吗。

  景帝实在搞不懂自己姑娘的脑回路,便也不再试图去探究这个小玩意儿心里在想什么。

  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全场肃静。

  其实照元瑾来看,他就算不抬手,底下的人也不敢高声说话。

  “今日大喜,朕之长女周岁之宴,朕初为人父,不求孩子才高八斗,智比诸葛,只愿她此生富贵荣华,一世长安。众卿来此,不必客气,酒足饭饱便也算为我儿祈福祝安了。”

  景帝的这一番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宴席的氛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也是这时,魏公公传唤道:“吉时已到,熙朝嫡长公主周岁宴席,正式开始。”

  底下便有四个穿着宫装的太监抬着一个非常大的紫檀桌面立在了龙椅下方。

  瞅着这个空,元瑾开始打量坐在下首的各位大臣。

  熙朝以左为尊,文武百官列作左右。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一品官员皆着紫色官袍,超品国公可着玉带佩之。

  只见左手下方先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头发花白却打理的整整齐齐,一双桃花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可以看得出来,年少的时候也是个翩翩美少年。

  他的胡须是白色的,长长的,一看就是文人雅士才会留的那种胡须。

  这老者也是悠然,一手抚须,一手拿着玉杯,他也不喝酒,就是拿着玉杯给那里欣赏杯面上的雕刻。

  这几日元瑾的奏折也不是白看的,她心知这人便是朝中三巨头之一的史丞相——史乐康。

  老头儿似乎是察觉了上方的视线,便也看了过来。一老一少相互对视,双方都吓了一跳。

  元瑾是没有想到,这位老者会突然看向自己,弄得好像自己偷看不成,被主人抓了个正着。

  她感觉到略微不好意思,便向着这位老者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

  而老者则是真正的感到惊奇,要知道他宦海沉浮已经近40年了,家中的小孙孙对上他的视线都会赶紧的逃离开来,这皇上新得的小公主,倒是胆子大,笑的嘛,也怪可爱的,一点儿都不像燕守之那个老匹夫。

  说到这里,老者看向坐在右手边武将那一列的燕守之,元瑾感到好奇,便也跟着去看。

  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老爷爷好高啊,而且有点儿面熟,只见他身穿了件彩蓝穿枝莲片金锦长袍,腰间系着薄荷绿师蛮纹皮带,眉下是深不可测的眸子,身躯健壮,真是个彪形大汉。

  他应该是一直就盯着上首,看着元瑾瞅过来的目光,不习惯笑的脸上生生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元瑾倒是没有感觉到害怕,毕竟她猜出来这是这一世的外公。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外公居然与自己上一世的外公有异曲同工的相像之处,小声叭叭一句,元瑾上一世的外公是杀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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