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回鸾
“父皇,此事蹊跷!”楚妤瑶朗声道:“昨天,儿媳刚交金簪于楚国同乡,今天金簪就落在宁王之手,显然有人陷害臣媳和宁王!”
“请父皇明断,”元宗躬身拜倒,“儿臣刚一到此,父皇亦紧跟而至,显然是别用有心之人,从中挑拨。”
“哼!”元烈瞪了他一眼,“你不在京中审理濮阳公一案,深夜闯入公主闺房,是何居心?”
“儿臣却是鲁莽!”元宗挺直了上身,“濮阳公一案,别有内情,儿臣不敢独断专行,特来怀都,向父皇请纸。正好听说三皇嫂遇刺受伤,因此前来探望,顺便交还金簪……”
“胡说八道!”元烈眸光深邃,冷然说道:“若是探望,为何如此鬼祟?”
“皆是因那‘三更来回’的藏头诗!”元宗想了想,说:“三皇嫂向来端庄稳重,按说绝不会写下此等轻佻之作,所以想来问个清楚!”
“皇上!”最后赶来的泇城县主张迪,上前说道:“本县主可作证,元宗哥哥和端王妃,绝非有意私通!”
“你”元烈眸光从她身上扫过,“县主如何证明?”
“皇上,方才我在自闲山庄门口,碰到了元宗哥哥!”张迪欠身道,“是我告诉元宗哥哥,三皇嫂被刺客所伤,还身中剧毒。可能是我口齿不清,描述不当,以至于宁王以为端王妃性命悬于一线,所以才会情急失态,以至于生出这许多误会来!”
“朕知道县主你和老四关系不浅,”元烈眯着眼,说道:“可不要为了帮他们俩,做假证、说假话!”
张迪双膝跪地,垂首道:“张迪不敢!”
元烈将眸光转向元贞,“老三,你怎么看?”
“儿臣相信四弟,相信王妃!”元贞目光阴沉,阴晴难定。
“罢了,这毕竟是你房中的事!”元烈一拂袖,“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外传。谁若敢拿今晚之事,造谣生事,朕必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楚妤瑶心知,老皇帝顾虑皇家颜面,不敢将事情闹大,轻轻揭过是必然的结果,泇城县主正好给了老皇帝揭过此事的台阶。
“宁王,你和朕来!”老皇帝背负双手,气哼哼的离去。
自闲山庄大殿,空荡荡的大殿内,元宗、元烈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你说濮阳公一案,别有内情,”元烈冷然道:“此刻别无他人,你一五一十,说给朕听。”
“是,”元宗抬首道:“儿臣奉旨彻查濮阳公一案,查到最后,竟发现、发现……发现简阳公等朝廷勋贵之所以勾结濮阳公,初因为已故的晋王外,还是太子暗中授意……”
“太子敢尔!”元烈衣袍大振,大殿中,气息乱窜,霸气流走,两侧木架上的烛火,顿时明灭不定。
片刻后,老皇帝冷静下来,“堂堂太子,为何自甘下贱,勾结贼人?难不成,他是要挟寇自重,以后好威逼朕退位?”
元宗不置可否,拱手道:“难道父皇忘了,晋王曾经做过太子的师父!”
元烈冷笑道:“难不成,太子还惦念师恩不成?”
元宗沉默不语,元烈道:“你回去代朕传旨,叫太子即刻出兵塞外,讨伐草原蛮方十二部!”
“父皇,不可啊!”元宗面露焦急之色,“用兵塞外,不同内地。大漠草原,千里黄沙,尽是戈壁浅滩,眼下兵马钱粮,尚未准备就绪,如大军冒动,粮草接应不济,便有困死草原之虞,儿臣恐重演三十年前,先皇旧事……”
他所说三十年前旧事,是指当年的魏武帝元昭,因为好大喜功,贪功冒进,结果粮道断绝,三十万大军几乎埋骨于白草黄沙之间。此事震动朝野,蛮方胡兵兵临峡谷关外,关外五州几乎尽为胡人所有。若非当时还是峡谷关守将的薛王张仲,摔残兵坚守峡谷,只怕胡人已经长驱入关。
“朕意已决!”元烈眸光坚决,“命令太子,即刻出兵,不得延误!”
元宗很快也明白过来,老皇帝虽然龙颜大怒,但还是有意维护太子,命他提前出兵,其实是想让太子暂时远离朝堂旋涡,当下不再坚持己见。
“另外,给北地各处州县下旨,”元烈挥手道:“要各处做好粮草供应,确保出塞大军的粮草供应,若敢疏忽懈怠,准太子指名弹劾!”
“儿臣遵旨!”元贞心下暗忖,父皇果然还是在意太子的。
“另外,濮阳公一案,牵扯太多,老四你年轻识浅,可能应付不过来,此案你就别再管了,”元烈想了想,吩咐道:“你只消做好官员选拔之事,濮阳公一案,朕将亲自审理。”
“是!”元宗怔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元烈是要趁太子在外用兵的这个空档,替他将屁股擦干净。
清晨,阳光照进居所,照的人懒洋洋的。见窗外阳光明媚,楚妤瑶心情大好,身子轻快了不少,当下飘身而起,打开窗栏,透窗而入的除了那金灿明媚的光影,还有对面朱远镇那不甘的眼神——岂止不甘,甚至是咬牙切齿。
本以为这次可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定可以坐实奸夫淫妇的罪名,没想到,还是被元烈压下,真的是枉费了她的一番心机和筹谋。
元贞衣着素颜,一阵风般,走进屋来,“父皇明日起銮回京,你的身体,可还经得起车马劳顿?”
楚妤瑶有些好奇,“不是说要一个月才会吗?怎么会提前起驾?”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元贞朝她翻了翻白眼,说道:“昨晚四弟不知和父皇说了些什么,让父皇再无避暑消闲的心思。”
“哦,”楚妤瑶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了。”
元贞黑着脸,说道:“王妃难道不该解释些什么吗?”
楚妤瑶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的事,冷冷一笑,说道:“王爷若信我,自然用不着解释。王爷若不信我,妾身再怎么,解释也是枉然。”
元贞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沉默了片刻,又一阵风般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