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转眼就到了冬天,趁着还有些太阳,夏梦语胎儿又稳的很,便想约着李英,梁玄澜一起去庄子上玩,正好看看之前养的鹿。
两人自然答应,只是赶紧梁玄澜兴致不佳,听说还在因丰昊的事跟家里闹别扭。
丰昊如今无甚官职,梁支丰倒觉得还好,许昊这人有才,现在也只是一时困顿而已。
但梁玄澜的爹娘却有些短时,总是压着不同意。
家务事最难缠,连梁阁老说了几次,梁玄澜的爹娘还是不同意,这事也只能僵持了。
丰昊这人,夏梦语如今也算看开了,那么多不喜自己的人,丰昊不过是其中一个,为了玄澜姐姐,夏梦语有心想给太子吹个枕头风。
可谁知别的事还好,倒了丰昊的事上面,轩辕清就是不松口。
这让夏梦语也不好跟梁玄澜讲。
看着梁玄澜愁眉不展,只能跟李英叹气。
说到底,梁玄澜那最大的阻力还是家里。
三人的马车正走着,眼看马上就要到庄子,只见前边有人十分吵闹,似乎拦住了马车。
听着还有小孩的哭声。
梁玄澜让清鸳去看看怎么回事。
待清鸳打探消息回来,只是一脸无奈。
说是太子当时规整田地之时,死了一户人家,那家就剩下八岁的姐姐跟六岁的弟弟,现在拦马车的就是他们两个。
夏梦语一听就要下马车,梁玄澜感激拉着道:“他们两个一个八岁一个六岁,都是孩子懂什么?这背后肯定有人算计。”
夏梦语点头:“这些我也知道,只是今日若不下马车,倒更让人有所说此,说太子夫妇恃强凌弱了。”
也是,如今已然入冬,虽说还有些太阳,那也是寒风瑟瑟。
你太子妃坐着舒适温暖的马车,下面跪着两个小儿,说到谁那都会嘀咕两句太子妃不仁不义。
如今这局面,夏梦语是万万不可能给太子惹祸的。
下车之前,夏梦语问道:“清鸳,周围是不是来了许多百姓?”
清鸳点头说是。
夏梦语心里就有数了,将身上的披风取刚穿上的披风取了下来,手炉也不拿,扶着马车慢慢走了下去。
周围百姓都看着马车上,以为过了这么久,太子妃会直接走,没想到竟然直接下来了。
太子妃都下车了,李英跟梁玄澜自然也跟着下来。
夏梦语让清鸳带路,直接走到跪着的小儿面前。
只见他们衣裳单薄,面黄肌肉,一看就是许久没吃过饱饭。
夏梦语本就是孕妇,心思敏感,又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周围的百姓,用帕子擦擦眼角,上前扶着小姑娘跟那小男童道:“这么冷的天,何故跪在此处,是谁送你们来的?可有曾吃过饭食?”
小姑娘明显是有人教过的,但说也说的结结巴巴:“有好心人说,太子妃会从这里路过,让我来找太子妃,说是可以报仇,还未曾吃饭。”
说着,小姑娘搂紧弟弟,无声颤抖。
小小年龄,就能说出报仇二字,她口中的好心人,也不知道是藏在哪。
夏梦语低头跟清鸳吩咐了几声,又朝那小姑娘说道:“天这么冷,先起来吧,有话慢慢说。”
花竹已经过来,清鸳还是去办事。
只见花竹子从马车上拿下两件厚厚的斗篷,百姓都以为是给太子妃的。
看着太子妃拿过斗篷,却转身给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道:“我这也没合适你的衣裳,先暖暖身子,我们去吃点东西,有什么冤屈慢慢跟我讲,可以吗?”
花竹也给男童披了斗篷,好让他们没那么冷。
夏梦语说话柔声细语,让小女孩有些恍惚,怎么太子妃说话跟好心人学的一点也不一样?
但小女孩想到死去的爹娘,咬咬牙道:“我不去,太子妃,我爹娘,还有爷爷,真的是太子害死的。”
夏梦语心里不高兴,但此时这么多人看着,自然就是哪让她生气,就受什么,夏梦语也不能对孩子发火。
“凡事都讲证据,你可亲眼看见太子害了你爹娘?”下夏梦语不想浪费这背后人做的局。
找来了这么多百姓,又费心演戏,夏梦语自然要陪着演下去。
小女孩说道:“我没见到,可是他们都是这么说的,要是太子不量,不丈量土地,我爹娘就不会死!”
说着小女孩哭了起来,男童懵懵懂懂见姐姐哭了,也跟着哭起来。
夏梦语摸摸小女孩的脑袋道:“那你可知为何要重新丈量土地?”说这话,夏梦语故意声音大了些。
小女孩摇头。
夏梦语道:“那丈量土地之前,你家有自己的田地吗?”
小女孩继续摇头,她家是帮一个富家翁种田的。
夏梦语这才道:“这就是了,太子查到,在十年前,都城其中西郊的普通农户有三千多户,可到了今年,就剩下七百多户。”说着,夏梦语停顿了一下,这个数字夏梦语其实也说不准,只是想让在场的百姓更直观的听懂。
“这两千多农户去了哪?经查证,都成了富翁家的佃户,农户跟佃户的区别大家也都知道,农户手里都有自己的田地,只需要给朝廷纳税,佃户则是田地属于地主,佃户不光要给朝廷纳税,更要给地主租子。”
“其中的去别,想必大家都知道,为什么有人好好的农户不当,要去当佃户?这其中的猫腻就多了去了,无非是有人强取豪夺,霸占农户的土地,逼的农户只能去租地种田。”夏梦语顿了顿:“太子如今要查那些强豪地主,将土地归还与民,到底是为百姓好,还是为自己好?”
周围的百姓不少都有听懂的,但还有人问道:“那都说太子自己也揽财,也霸者上好的田地呢!”
夏梦语听此,看了看问话的人,只见那人书生摸样,见太子妃看了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周围人以为他说着话会得罪太子妃,没想到太子妃笑了笑。
“这位学子,我家太子是储君,是天下之主的儿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子怎么会与自己的子民夺利呢。”
夏梦语说话虽然温和,但言之有理娓娓道来,让人不得不信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