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往事不必再提
都城正是莺飞草长的时节。
苏筱筱掀开车窗帘,街上的各色小吃各行的买卖一一映入眼帘,这才让她有种重归故里的感觉,也就仅两月的时日有些事情已经天翻地覆了。
一路相随的精锐铁骑在入城的时候止步,驻扎在城外。
皇宫里接到急报时,有人不疾不徐,而有人早已慌乱不已。
安宁宫里,太妃在内屋来回渡步,手上的纸团已经被捏的不成型,嘴里全是唾骂之词,引得身旁之人不悦的蹙眉。
“皇帝!哀家到底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妃看着身为一国之君对于大军围城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火冒三丈:“这个樊王已经要造反了!”
樊离面对太妃指控,不置可否,靠在软椅上不紧不慢润了一口香茶。
这个味道真品不惯,俗气。
樊天轻轻放下茶杯,放在精致小几上,眉梢间有一抹不耐再抬眸时已不见,半晌木然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太妃嘴里重复着,望向他的眼神倒是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只不过下一刻听到接下来的话整个面部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樊离轻笑一声,起身时已是青筋暴起,广袖凌厉的风在小几扫过,那只世间罕见的茶杯便“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出手的时候就应该料到才对!”似是觉得情绪失控,他闭了闭眼,再说话时候已然又是心平气和,仿佛方才只是花了眼,只是尚未平复起伏的胸膛显示他内心的怒气。
“哀家这么做的目的你会不清楚吗?不知道他到底用了术法竟然你我母子离心多年,他若在,你如何能掌控朝局,他今日若是想要这江山,你就双手奉上不成?”
太妃此刻扪心自问,皆是肺腑之言,若不是因为樊王,她跟儿子如何能到这副境地!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早死的先帝,若不是他厚此薄彼,她母子二人怎会在宫中毫无立足之地任人宰割,又能会让离儿深陷险境让樊王相救,又怎么会让离儿生出......生出这份带着羞耻的情愫。
若不是离儿从大火中拼死救出樊天,她早年就让那个小畜生随了他母亲去了。
如今她若是不把一半的军权牢牢把握在手中,这江山还不早就易主了!
而偏偏她的儿子一点都不懂,倒让她再三的失望。
“他想要朕就给。”樊离笑着说道,看着太妃气的浑身都在抖,手指着他却半分话都说不上来。
他想要,他就真的给,半分都不会犹豫。
“朕警告你多次,你愿意当这个太妃就该安分些,一手鲜血走到这里够本了,贪心不足蛇吞象。”
“一手鲜血,若是樊王知道当年的事情,你觉得他会对你另眼相看么?呵呵......”
“你给朕闭嘴!”
樊离转身离开了安宁宫,耳边还能听到太妃刺耳的狂笑。
门外的侍从见皇上眉目间寒气凛然,把头垂着更低,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几乎每次皇上来,最后都是这么不快的离开。
这也是安宁宫侍从频频更换的原因。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在苏筱筱跟樊天刚到府中的时候,后脚门卫就进来通报。
竟然是樊离!
既出乎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樊离每次来府上都只带着几个侍卫在身侧,十分低调且亲民。
可如今再看这一切都有着别样的涵义。
这种断袖之情她也见过不少,可当真发生在她夫君身上的时候,那感觉自然又是一番心情,只是一个男情敌,怎么说都有种怪怪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万万不可表露出来的。
一番见礼之后,正当苏筱筱无所适从时,樊天很适时对她说:“本王跟皇上还有些事要聊,你先去打理一下府上事务。”
“好,”复又颔首道:“臣妾先行告退。”
王府书房。
樊离见他屏退所有人,除了他二人在无其他,这书房一如从前的格局,人亦是如此,恍惚间觉得一切似乎又都不曾变。
“你这段时间......还好吗?”樊离觉得这话说的太没有水平,来的时候明明想说的话有很多,想问问他有没有受伤,伤势可好了,想问这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可见到之后能问的出口的只寥寥几句。
“甚好,”樊天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直乖巧的模样,即便已是一国之君,可依旧笑如春风一身儒雅之气,接着道:“只是路上遇袭,差点回不来了。”
樊离面色一僵,想说些什么却被樊天抢了先:“你知道是谁的手笔么?”
樊离心里打着鼓,倒吸一口气,半晌直视空前惨然一笑:“兄长不必碍于我,想做什么就去做。”
末了,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樊天神情复杂,看着他低垂着眉像极了小时候犯了错误跟自己认错的模样,不自觉的像小时候一般伸手摸摸他的头,可是刚抬手就变成拳放下。
不妥,他不知道樊离是怎么走偏的,如今更要注意举动。
叹了一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如此。”
樊离看着他将将抬起的手又放下,心里如同一只展翅的飞蛾,在看见光的时候雀跃又在熄灭的那一刻焚化成灰。
他的一喜一悲不知从何时都取决于他的一举一动。
他在樊天启程的那一刻,他每一天都变得异常的煎熬,又想让他发现这么多年的心意,又怕发现他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怕他生气。
更怕的是在知道他不堪的心思,会不会都不肯再见他,哪怕是气的杀了他也好过于避之不见。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赶来寻求结果了。
万幸的事,并没有避而不见的意思。
可他心里又有些失落,没有避而不见但却避之不提。
人性就是如此,怎么都不肯满足。
“陨石一事在书信里已知处理妥当,但却只有潦草几句,不知......是否另有隐情?”
樊离问的很大胆,明知道不该去提及,可偏偏想撞到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没有”
樊天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眼眸犹如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波动。
“刚好决定了一件事准备跟你说一声。”
樊离听到此话,心里咯噔一下,哽着嗓子道:“什么”
“废太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