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对不起,给兄长添麻烦了
论说这种不是人的话,樊天自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苏筱筱看着暮雪的表情有一瞬间不明显的僵硬,心感叹到底还是戳到了人家的伤口上了。
别说别人了,就连她苏筱筱不也是被樊天一刀戳心了么,他这个人对于这种羞辱人以及侮辱人的方式真的特别在行。
也不知道他自己弱点到底是什么,被袭击那会儿,她以为自己就是他的弱点,想想当时自己那副不要管我,时刻为大义牺牲的模样真特么蠢透了。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啊?
苏筱筱不断地问自己,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被樊天那段时间的柔情蜜意一时间产生的错觉。
“我今日的目地想必已经很明显了,如果你们配合的话,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暮雪不去理会樊天挑衅的话,直接抛出目地。
此话一出,所有大臣都乱了,没想到一个好好的端午宴竟然变成了逼宫。
“莫非不还要搞什么复朝!你要知道这种没有人道的做法,往往下场都不会好的。”
“四......是啊,一旦出手两方定然都有伤亡,阁主也是江湖中的霸主,何必又卷入这朝堂之中,当皇帝不必当阁主自由轻松。”
这个时候平日善于进谏的一些迂腐老臣终于发挥他们的效用,一番说辞让人听了还挺有道理的。
不得不说就连苏筱筱也觉得这皇宫真的没有什么稀罕的。
可以想象江湖上闻风丧胆风度翩翩的顶级杀手组织的阁主要戴上冕旒,坐镇朝堂,开始为了民生生计,怎么看都觉得挺奇怪的。
“这话就说笑了,你们这些老臣想必没有忘了先皇帝是一切武夫从我父王手里怎么抢来的皇位吧?”暮雪开始指认着往事一桩桩的罪。
“你们先帝连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做出来,不仅仅谋逆之臣,还毫无半点人性屠我宫中所有人,事后还试图洗清自己,还侮辱我父皇昏庸无能,倒行逆施”
“若不是我当日命大,有一个侍童为护我活活被烧死,你们先帝这比帐是不是就不会被知道了?!”
“话说,你们放火杀人这种传统,是不是也是这么传承下去的?”说着又转身对樊天道:“想必樊王对于这种事情应该很深恶痛绝吧?你应该能理解我的痛处吧?”
樊天红着眼死死盯着暮雪,没有回答,只是紧握的拳头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
暮雪淡淡一笑,不再去刺激樊天,可以刺激他,但不可以激怒,这活阎王的称为可不是说说而已,真的跟他交锋讨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影响他的计划。
就让他暂时没有出手的理由就好,这样两方的军队就不会交锋,也不会造成更多的伤亡,毕竟这将来可都是他的后盾,事后他还得处理过于麻烦。
于是台上那个一直沉浸在自己一方世界的樊离成了暮雪的下一个目标。
樊离此刻看起来很平静,一种不正常的平静,暮雪刚想跨步往前,就见到樊天的动作,立马停下脚步:“莫非樊王对着皇位也有意思?那不如这样先解决了上面那个,咱们再对上一句如何?台上那位可是你杀母仇人的亲儿子啊?!”
“住口!用不着你在这搅浑水,他是北陵国的皇上,我是北陵国的臣子,今日有本王在,你休想碰他!”樊天没想到暮雪这个人也喜欢攻心,看见樊离那副不着魂的模样皱了皱眉道:“你就算动了他,皇位也轮不到你,若是碰上了本王,想必你也了解本王的手段,几年前被本王追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果然!他还是有想法的。
这也更让苏筱筱认定了这一切都是他们几个人的夺位的计谋,所有人都在他们两个人的预测之中,瞧着他们二人背挺相对而立,皆是一副风云不惊地模样。
所有人都是他们的棋子,所有人都会随时被他们两人拿出来当炮灰。
这个时候她再去看樊离的时候,突然很可怜,被人设计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便他本身就不太正常,可是人非草木哪能一点知觉都没有。
着想着,突然小腹传来隐隐的作痛,让她回过来神揉了揉肚子,忍不住嘴角捻出一抹苦笑,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思去同情别人,她还真是心大呢。
“皇上,听到你这位心上人兄长说的话了么?”暮雪冲着台上人说道。
樊离慢慢抬起头,笑得放肆:“他想要皇位直接说我就给,你、不行。”
暮雪眉心一蹙,似乎没有料到樊离的神经根本没有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又道:“果然亭主的形式根本不安常理出牌,亲娘杀了也丝毫不影响,要比这心狠手辣,在下跟樊王都得甘拜下风。”
樊离听完不自觉的朝樊天看了一眼又快速别过脸去,只要一提到樊天他就会用不同的情绪,这一点被暮雪也利用上了。
“恋慕兄长这件事情,今日过后很快就会被传遍整个都城,”暮雪见樊离的眼神微闪继续道:“我知道你已经服了陨石散,樊王生死未卜,可以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你明明知道你做的那些试验品死亡率有多高,还是这么做了真的让我很敬佩,没想到你们先帝那种烂人生出来的还都是情种。”
这话一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原来传闻中的那些傀儡竟然是皇上的作为,那可是有违人道啊,堂堂一国之君竟然用自己的子民来做这等不堪的事情,真的是昏君,而且自己还亲自服用,也是时日无多了。
这下子不用暮雪逼,就是这些大臣也不会同意樊离在继续当这个皇上了,就算当也没多少时日了。
樊离一字一句的听着,看着底下的人对他隐晦的眼神,内心根本不在乎,可是他在乎的是他的兄长,他死了就算了,可是兄长却要替他受着天下人唾弃的目光。
这不可以。
暮雪看着樊离从台上,一步步的下了台阶,对着樊天淡淡一笑。
“你给我站住!”樊天对着樊离吼道,可樊离还是没有止步。
苏筱筱就跪坐在樊天身前的一侧,忽然看见樊离冲她投来一记挑衅的目光,顿时一怔,下一刻他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樊离已经走到了台阶下,慢慢站定,抬手时广袖下滑了些便露出手上那把还带着太妃血迹的匕首,他缓缓举起——
“皇上——”
“住手——”
苏筱筱在樊天纠结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才明白,现在她所处于的局势。
樊天跟暮雪所站的位置相当于把整个大殿分成了两个阵营,而苏筱筱就处于这两阵营之间,只要一方动了,苏筱筱很有可能就被被对方捞走,而且樊天这面的人却只有他自己。
只要他动了可能就会被暮雪的人带走,或许会用来威胁樊天。
可是她现在好像已经威胁不了樊天了。
樊离这出还真是厉害啊,果然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就连樊离这个将死之人都能再摆她一道。
于是苏筱筱看见樊天扭头一晃眼就到了樊离的身侧,把匕首打飞,而苏筱筱也如她所猜测一般,她被暮雪亲自带了回去。
她又一次被樊天放弃了。
一天之中放弃了两次。
樊离冲着她得意的一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只听见他对着樊天道:“兄长,当着众大臣的面,我把皇位让位给你,剩下的交给你了”,他说着忽然就哭了,红着眼道:“对不起,给兄长添麻烦了——”
“噗——”
是匕首刺破肌肤的声音,樊离藏了一把匕首,樊天也早有预料,刚刺破就被他甩了出去:“我当年对你好其实是想杀了你,你其实很清楚吧?你再父皇面前救我,我发誓要帮你稳坐江山,可你......”
还没等樊天松一口气,就发现樊离有了中毒迹象,他怒声喊道:“你——”
樊离笑得露出一排齐齐的白牙,鲜血从牙缝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缓缓流出,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可怖。
樊离已经预料到,所以在上面淬了剧毒,就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他在最后的时候把扶摇亭的令牌送到了樊天的手上。
这样一来外面的局势僵持,殿内樊天孤立无援的局势瞬间逆转,登帝之事水到渠成,名正言顺。
苏筱筱的小腹又开始阵痛,一开始还能忍,可是却逐渐加重,脸上开始冷汗直流,暮雪也发现她这个情况,问道:“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痛......”
樊天也看见这面的情况,想过来,可是暮雪这面的人拦着根本没办法,只好吼道:“快喊御医过来!”
暮雪一只手搭在苏筱筱的脉搏上,脸色一僵。
过来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冲着樊天道:“她现在在我手里,现在咱们势均力敌若是交起手来皇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你可以考虑下,皇位有我来当,我答应你,你依然可以做你的樊王,你的兵权我不会动,只要你自行交出皇位,我就立马放了小苏,并且给她找御医。”
苏筱筱痛的有些无力,有些讽刺道:“暮雪,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我都被放弃两次了,这次再用我换皇位,你是不是傻啊。”
暮雪却不答话,只是又道:“樊王这可是最后的选择了,看你怎么选了。”
苏筱筱勉强自己努力地睁着眼睛,冷汗却从睫毛上淌进了眼睛里,酸涩的厉害,最后在她晕过去的那一刻也没有听到樊天的选择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