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师……”
“你也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啊……”
“想要成为一缕阴影而不是一缕晨曦？”
张清貘听了这貌似的赞誉，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自己什么观感呢？
谈不上喜欢，谈不上不喜欢。
“择日不如撞日……”
“前辈，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入凤鸣阁？”
张清貘不想被惦记，最好就是快速完成交易，要不然，总是心里挂念，老不得劲……
“如果你没有问题，那我没有问题……”
“贫道当然愿意尽快……”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就选择现在吧。
张清貘当即盘腿打坐，看着这个模样，对面的道人也跟着原地盘腿而坐，在栏杆外就是万丈高空，身边有浮云飘过……
在飘过的那阵子，即便就在眼前，就在几步的距离，都看不到对面的面孔……
也就是在云雾缭绕的这一刻，张清貘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进入凤鸣阁。
没多久，十多个呼吸后，他睁开眼睛，眼角掠过一片晦暗转过五彩斑斓的景象，这种抽象抽离的一幕转瞬即逝，他定睛一看，眼前已经是那个已经有些熟悉的小道观了……
一个在空中的小道观……
貌似是在一栋高楼的其中一个楼层……
身处其间，看不到它的下层，也看不到它的上层……
向上看为空，向下看也是空。
他眼角一扫，也看到了未明道人跟着进来了，同样也是扭头眼角一扫，也看到了老道在……
话说，他还不知道老道怎么称呼呢……
“贫道陈未明……”
“见过道友……”
这个年轻老道识趣很多，而对面的老道就更是性格活络，眼前的这一幕，在张清貘心里想，在老道眼里，这位年轻不少的小老弟，应该就是一个外人了……
他也是在刚才有的感觉……
陈未明道人，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客人，而老道，则是相当熟悉，没有那种陌生一点的感觉，老道的气息跟周围的环境有着一致的协调，并不显得很不适应……
而晨曦楼主，就感到有些生硬。
从这个对比，就可以看出来，这两者在身份上的区别……
不过，这是他的感觉，老道的感觉，跟晨曦楼主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算了，这玩意也不能问，一旦问出口，那气氛就相当紧张……
别没事找事……
“晨曦楼主？”
“贫道听说过你……”
果然，老道没有一点在言语上的突兀，就是在表情上也没有奇怪的地方，如果说有，那就是那种有点市侩的熟络笑意，更加明显……
真是让人一阵腻味啊……
不过，还是挺让人放心的……
就老道这个性，只要不是当场训斥，那应该就不会搞事了……
他现在就凝神静气，等待着老道自报自己家的名号。
“贫道，你可能从未听说过……”
“贫道就是个闲云野鹤……”
老道这样一直不进入正题，张清貘不由得侧目，这老东西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姓名或者道号？
“贫道就是张因福……”
“因果的因，福报的福。”
张清貘不由得一滞，刚开始展开想象力，没想到老道给了他一个回马枪。
张清貘听到老道还给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他就感到有点想法，应该是这个破名，让人有点歧义的联想……
“没听说过……”
晨曦楼主也是老实不客气，没有多奉承，直接就来了点生硬的。
“嘿嘿……”
“嘿嘿……”
老道应该也不怎么介怀，因为还在呵呵的笑。
“老前辈，这位前辈想来看一下……”
“这位也是一样，很有兴趣……”
“就暂时在小道我这……”
张清貘还是得简单介绍一下，而且不能暴露了老道的身份，要不然估计是要翻脸。
张清貘说罢，就见双方俱都又点头，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从根本上，他也不怎么慌，毕竟，他真没干什么……
无非就是小小的违规了一下，被别人知道了，也就不痛不痒地批评一下……
当然，如果暴露了其他的大法师，肯定就不是不痛不痒的问题了……
不过，老道应该是没有大的意见……
毕竟，自己也不算暴露了他……
嗯，间接的，算……
从而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刚才的那个猜测，应该就是大法师在这个地方，可以彼此感应到一点对方的气息，起码跟一个纯粹的“外人”比，那是相当明显的差别……
张清貘介绍完了之后，就不管他们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他也没打算干什么阴谋勾当，也完全不怕别人在这个地方随便看……
他现在在这里，就是上班嘛，首先就要处理一下公务……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又推起一些折子了……
张清貘坐在桌子旁，翻找了黑衣人的折子，很快就找到了，还是两个。
知道了……
知道了……
张清貘迅速写上这几个字，随后在其他的折子上，也同样写下这几个字。
完事……
这就是自己的工作！
真是充满了自豪啊！
张清貘不能不感慨！
这两个老道并没有继续寒暄，而是大家相互介绍一下后，双方就很默契地分开，各自忙活着自己的事……
张因福老道，自然是游手好闲，可能就是不想被人继续纠缠他的根底……
而陈未明中老年道人，则很有兴趣地在他这个小道观到处转悠，很明显，就是第一次来……
这位楼主，他是来干什么的？
他既然有老赵给的这个道号，是不是就是老赵的人？
这是一个道号吗？
可如果不是凤鸣阁内部的人，是老赵的人也没什么用啊？
他进这里来干什么？
好像，自己也没问他进来要干什么啊？
现在问？
还是算了，现在问，问出个好歹来，他拒绝不了了……
不管怎么样，也只能这样了……
张清貘心里有这么个担忧，故而也就想多观察一阵，他也不多话，就看着这俩老道在干他们自己的事……
老道是坐回长椅上了，而晨曦楼主依旧还在转悠着，此时正将头探出阳台的那个位置，朝上朝下张望着……
就像是一个年轻人对新生事物的好奇……
张清貘见到这一幕，是有点感慨，这可能就是一个神棍的本能，人家这个神棍是有本事的，毕竟能得老赵的看中，肯定不可能是滥竽充数。
得对未知事物有一个本能的好奇心，好奇心如一个小小的孩童，这才能将这门近乎是摸索般的技艺修习好……
只是，给他所谓的看命，也就是随随便便看一看……
只是有点奇怪，他有算命的下半场，还要到白云一趟……
不过呢，应该也是不大可能……
他在这里，如果顺利的话，也逗留不了多长的时间，应该没有机会再跑一趟到白云观了……
白云观，应该就是在大城市里吧？
可能还得是在京城……
京城，就是首都，就是皇城啊……
老赵在的地方……
只要有老赵在的地方，他想，他都会避免去的……
老赵是太恐怖了，看一眼他就会完蛋……
张清貘有心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可是有点诡异的是，时间就这样消磨过去，三个人俱都不说话，却都不觉得有多尴尬……
反正他不尴尬，张因福老道更是不会尴尬，而专业神棍此时正沉浸在自己发现未知的探险事业之中……
陈未明当然是知道凤鸣阁的这个事，一连串的事，但这一次是第一次来，在以前应该也有过联想，对这个地方有自己的想象……
而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就是跟之前自己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张清貘也不管，甚至觉得最好就这样，就这样把时间都消磨光，他静静等待，等待道人感觉到满足，来跟他还有老道套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边，除了不是转椅，跟他设想的场景很相似了，一个办公桌，后边配一个椅子，几张茶几，还有几套沙发组合……
当然，都是中式的木制家具，不可能有沙发这个东西……
张清貘他是靠在椅子上，椅子是高背椅，靠上去还是挺舒服的……
而老道，已经在长椅上半躺着了，看他这个姿势可想而知，在他还没来的时候，老道在他这个地方，就是这样躺着的……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张清貘发呆着一张脸，木木地看着前方，目光并不聚焦，稍稍放空……
而半躺着的老道，则是已经有点要直接躺平了，有点昏昏欲睡的模样……
最后，还真的就没有再说话，就给结束了……
张清貘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薄雾拂过，太阳已经升空，彻底出来了，雾气还有梦幻，都要破灭了……
薄雾拂过，看到了就在眼前不远的晨曦楼主……
“前辈……”
张清貘没有即刻起身，他有问题想要问，他想了想，觉得还是问出口要好一些……
对面倒是睁开了眼睛就站起来了，听到小道士招呼，于是就善意地点点头，示意正在轻轻听……
“前辈，你到凤鸣阁，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了？”
张清貘觉得，就他看到的那一幕，这位神棍就好像专门去开开眼界的，并无要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当然乐见……
如果不是这个目的，还得再来一次，就是他，他一个小小的小道士，难免也有点要翻脸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