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醒了？”
张清貘打个招呼。
他看到了躺下的黑衣人，脚动了一下，眼睛还是闭上的。
张清貘试探一句，没想到回应了一句。
“啊……”
“小道士，你想不想成为龙虎山天师？”
张清貘再定眼一看，这玩意，还是没睁眼，脚也缩回去，就嘴在动。
“你最好别拿这个话来吊我的胃口……”
“那样只会让小道认为，你只是一个骗子。”
张清貘认为，这玩意也不是真的拿这个来蛊惑他，只是单纯说一说而已……
不过，拿这个来开玩笑，也说明了，他的问题是有点进展了……
“怎么样？”
张清貘本想让黑衣人自己说的，可还是忍不住。
“什么怎么样？”
反正黑衣人也不睁眼，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神色，反而在反问他，装聋作哑。
“我的仪式！”
“什么仪式？”
“我的受箓仪式！”
张清貘心里有气，看这个模样，还真的是随口一说，就为了逗逗他。
这倒霉玩意！
“那个……”
“再等等吧……”
“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一个龙虎山天师的徒弟？”
忽而，黑衣人转过头，对着小道士说道，但也还是没睁眼。
“喂……”
“你发什么神经？”
“你是干情报的？”
“你不知道龙虎山天师不能收徒？”
张清貘闻言即愣，但立马就叫嚷起来。
“我还能不知道？”
“算了，我直说……”
“我的意思是，有一个在当年差一点就成为天师的人……”
“他的传承，你想不想要？”
黑衣人口气变了变，感觉坦诚了一点，这让小道士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不是吧？”
“你给我换了一个目标？”
“我想要的不是天师的传承！”
“我想要的是天师给我举行受箓仪式！”
张清貘心里的火压不住，他没想到，自己的态度都这么坚决了，这玩意还想着糊弄过去……
这玩意……
张清貘真的想一拳揍过去……
不过考虑到男女有别，男打女，极为不体面，更加具有决定性的，是考虑到对方老爹，张清貘的怒火很自觉地慢慢平复，最后熄灭。
“你误会了……”
“我想的是，先用天师传承练练手，然后再让天师给你举行受箓仪式……”
黑衣人也是无奈。
“嗯？”
“你的意思是，我赚大便宜了？”
“你不另外要好处吧？”
张清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他自然是乐见。
“免费……”
“只是，天师的传承，练起来是怎么样的，你要给我讲讲……”
黑衣人也在心里大加感叹，真是便宜了这个小道士了，真是白白当了一个大好人，这小道士刚才应该是在爆发的边缘，像是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敌意。
“什么？”
黑衣人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占了大便宜的小道士，反倒不愿意了。
“那得什么时候才能举行受箓仪式？”
张清貘想着，这好像是要他成龙成凤啊，那得到猴年马月啊？
“啊？”
“你不是吧？”
“我给你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你给我看一看，见见世面都不行？”
黑衣人觉得心里憋屈，这叫什么事呢……
“别乱说话！”
“我求你别乱说话！”
“什么叫我占了你大便宜？”
“是你给我搞了一个传承，让我占了这么点便宜……”
张清貘真的怕它老爹，这种时候，事关人家闺女的清白，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尤其严重……
他的人生还长着呢，还没怎么开始呢，老赵的目光扫过来，就全玩完了……
他得要谨慎一点。
“算了……”
“我也不占你……”
“我也不占什么便宜了……”
“小道只要一个仪式！”
“你尽快！”
张清貘被这么吓一吓，已经没多少心力纠缠什么了，将自己整个人抛在床上，跟着，整张床，跟他整个人，连同黑衣人整个人都在摇颤。
俗话说，贪字变成贫，还是老老实实，这才能稳。
如果误了道人的事，那就是个大罪过……
最重要的是，是连跑路都办不到……
“好吧。”
黑衣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这也有一个好处，眼不见为净，她被小道士拒绝，倒是没有多生气，很好说话。
而张清貘躺在床上，双眼看着上边的天花板，
跑路？
嗯，可能在这个梦里，就是抱李子道人那样的实力，都不愿意多弄出大动静……
因为，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它是一个梦境，可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有赵方天在！
在这个世界，抱李子道人能挡住赵方天多久？
张清貘想着这个问题，很久都没有答案。
但他觉得，可能撑不了三个回合吧。
从理智上来说，这个估算是极为不合理的，老赵就是再强，也不是神，是人就会有一条线在上边压着，而抱李子道人也已经是最顶级的那一小群人……
抱李子道人的实力，虽然是臆想的，但应该也不会错……
如果抱李子道人连这个实力都没有，敢来这个有老赵的世界谋划龙虎山……
那也太不智了！
可从感情上，却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老赵必然是特殊的，而这种特殊，只有一个理由支撑，那就是实力强大。
远远超过众人的实力强大！
抱李子道人，应该是超不过三个回合。
他就是有这样一个感觉！
旁边始终闭着眼睛的黑衣人同样在心里琢磨着……
对于小道士的不识相，她并没有多计较，她想的是，龙虎山天师出乎意料的表现……
为什么龙虎山天师会有这样的转变？
是因为……
因为这个小道士？
黑衣人顿时悚然而惊！
龙虎山天师的奇怪表现，是因为这个小道士？
可是，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小道士！
龙虎山天师说过，他可以透出一缕神魂进入龙虎山，可是，她在近距离，可以感受到，龙虎山天师的神魂是完好的……
那个地方，是特别囚禁龙虎山天师的，且距离遥远，如果真的是通过透出神魂，那必须不可能真正的完好无损，还是会有一点点的裂缝的……
但就她的感受，并没有！
也就是说，天师还没有回到过龙虎山。
那就是，知道小道士的存在，是通过她自己咯？
她到底哪里表现出让龙虎山天师觉得，这个小道士值得他这样做？
是因为，月亮？
看到了月亮的月宫？
就因为这个？
这有着什么意义？
这就是一个机缘吗？
黑衣人也不是嫉妒，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不到那轮月亮中的月宫？
但纠结了一阵，她也就不纠缠在这上面了……
不过，龙虎山天师愿意跟她进行这样一个交易，应该不仅仅是想要打听周天朝内部的情报……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血月？
红月亮的进一步发展……
一个很红很大的红月亮！
它的象征意义是什么？
是灾难啊！
是血光之灾！
巨大的灾难，是需要流血亡命的……
而小道士就是不一样，可以很肯定，龙虎山的结局是覆灭。
而龙虎山天师，则从一开始就在警惕着皇帝！
在这个点上，两者的共同点出现了……
都对龙虎山的未来，很不看好……
嗯，诡异的是，这个小道士的看法，更为坚定，更为不可质疑！
龙虎山肯定要完蛋了！
不过，它要发出宏愿，嗯，是诅咒，他要诅咒毁灭龙虎山的人，同样遭受毁灭！
“对了……”
“你认为龙虎山的宿命是什么？”
黑衣人再次进行这一段对话，这让她感觉颇为奇怪的对话。
“在东大陆被抹除一切痕迹……”
“完蛋了……”
另一边，张清貘也感觉到今天这黑衣人的表现有点不一般，热情过头了，主动给他带来额外的好处，很不合常理……
也正在琢磨着，耳边就听到黑衣人的问话，他当即就给出了回答。
由于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又再提及，她肯定是不可能忘记的，现在要他亲口再说一遍，可能有诈。
出于谨慎考虑，他很严谨地回答，主要就是注意圈定一个范围，在东大陆。
“龙虎山的结局是毁灭？”
黑衣人的语气陡然紧绷，很严肃。
“完蛋。”
张清貘又是立马就回应。
“那毁灭龙虎山的人的结局呢？”
黑衣人更严肃了，比之前都要严肃。
张清貘小道士自然很容易感应到这一点，不自觉地，他也跟着严肃了些许。
就是觉得，有点突兀好端端地怎么又说起这个事了？
但不管有什么深意，他的回答，只能是沿着之前回答的基调，这样才能让黑衣人对他有一个神秘印象的底色。
这一点不能变！
“那当然就是完蛋了……”
张清貘也没多想，他回想着老赵的结局，心想得给黑衣人一点震撼，他现在这回答还是不够，太老生常谈了，黑衣人肯定就不以为意。
这不行！
这让人觉得嘴硬只能硬顶的印象可不行！
“毁灭龙虎山的人，将会遭受龙虎山一样的结局！”
“龙虎山的基业败亡，那么他的基业也会败亡！”
“龙虎山断了传承，那么他也会断了传承……”
“龙虎山的血脉断绝，那么他也会血脉断绝！”
差不多了吧？
张清貘转过头，看向窗户方向，他也懒得看黑衣人的表情了，就当是她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