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我看到了月宫……”
“一个美轮美奂的宫殿，里面有白猿献果，仙鹤衔芝……”
“还有仙女舞姿曼妙，就是不怎么看得见面容……”
“啊，就跟你这样……”
“原来，黑姑娘你是仙女啊？”
“怪不得，就是看不到你的面容……”
张清貘的口吻，表现出一点点轻松。
黑姑娘？
黑衣人打心里感受到别扭，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你真的看到了月宫？”
“是在梦里？”
黑衣人既显得有些急，同时又是一阵子放松。
她总算是知道了，那个老道人不管是不是龙虎山的天师，都表明，人是可信的。
而另外一方面，则让她有点耿耿于怀，到底是不是只有龙虎山的道人才能有这样的机缘，直到现在，她也还是不能确定。
“在梦里……”
“可能就是在梦里看到的……”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用力太猛了……”
“机缘是不能强求的……”
“这叫什么？”
“命里有时终须有……”
“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清貘耍起嘴皮子，他知道，黑衣人对自己肯定也是有所保留的，或许不是出于坏心思，只是嫌麻烦。
而他同样如此，他没有坏心，只是防备一二。
“哼……”
自然，黑衣人是很不满的。
“还看到什么？”
“月宫，你上去了吗？”
黑衣人对于自己没得到机缘这个事，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她其实也不是很在意……
她在意的是，月宫降临这种平常根本见不着的事，她却没能见着……
她现在只能听别人说……
“没上去……”
“但是……”
“月亮下来了……”
“好大好大……”
张清貘说着，还带动作，双手捧着，伸出，环抱了一下……
当然不能全都编，编不像，而黑衣人这家伙是提供信息的来源，可能知道得更多，或许有办法验证一些东西……
不过，他将青铜色金字塔给换了个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能糊弄过去……
这是一个本能的反应，只是在脱口而出后，他自己都有点纳闷，为什么自己要隐瞒这一点呢？
这一点很关键，不能让黑衣人知道？
理智上的看法，好像也不是吧？
“还有呢？”
“你没得到好处？”
黑衣人深深怀疑这一点，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好处……
“那是在梦中……”
“能有什么好处……”
面对几乎是质问，张清貘摇摇头，他当然不能说有好处，因为他就看到没有好处，如果黑衣人发神经要着分赃，他得哭死……
那得多冤啊……
“没有好处！”
“就光看看了……”
“小道刚才就在想，是不是要告诉你梦中看到的……”
“又怕你误会……”
“思前想后，还是给你说了……”
“我很够意思了……”
黑衣人眯着眼睛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他就是不说，自己好像也不能知道……
就像他说的，已经很够意思了……
“真的？”
当然，语气只有稍有放松一点。
“那当然是真的……”
“假的，我也不可能说是真的……”
张清貘敏锐察觉到黑衣人口气软了下来，那他的口气立马就上去了，可自然也不敢怼。
“你还看到了什么？”
张清貘不禁有些疑惑，似乎这里边是真的有个关键环节，可他不能告诉她，龙虎山天师出现了，不管龙虎山天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都不能透露出去……
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龙虎山的道人，是龙虎山的一分子啊……
“打架啊……”
“哦，是战斗……”
张清貘改口，他就觉得，之前的那一幕，似乎是有点太反转了……
这应该就是联合起来了……
只是，龙虎山天师跟魔女联手？
听着就有点……
不过，龙虎山跟魔女的渊源还真是挺早啊……
“跟谁？”
黑衣人问，张清貘一下子就察觉到，黑衣人的态度很认真。
“应该是神仙吧？”
“看不大清……”
“对了，也听不到……”
张清貘的回答很模糊，他不想提供一个太明确的答案，就让黑衣人猜一猜，多猜猜，这会有利于他隐藏一点东西……
隐藏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就是有一个感觉。
“你没得到好处……”
黑衣人的口吻立马转变，多出了一点点严厉。
“没有……”
“一个梦，能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说是神仙的道统吧？”
“哪个神仙的道统，一夜都不到，就可以传承得了的？”
张清貘同样觉得有点冤，这玩意他是一点都没沾边，就看了一场电影，如果从观感上来评价，这电影的观影感受有瑕疵。
“嗯……”
“神仙在打架？”
“这是什么奇遇？”
黑衣人自言自语，应该是没指望小道士回答。
“我还问你呢……”
张清貘还是回一句，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他走过去窗户边，靠近黑衣人，伸出脑袋，探出个头往天上瞧，总算又看到了那个月亮，没有大，血纹减少了不少，只有一抹红的意蕴……
“月亮下山了……”
张清貘脱口而出，不由自主发出刚才还觉得莫名其妙的感慨。
现在的这个模样，月亮一抹红，完全就是一个消退了所有热力的太阳，正徐徐下山……
但天还是有些暗淡，不如黄昏时分那样明亮，冷风更甚……
“还守着啊？”
“小道我睡了……”
张清貘当然要睡了，他不认为现在的这个月亮还有什么秘密在，而黑衣人的模样，看样子，有点不甘心……
看了几眼后，把脑袋缩回来，回到床上躺下了……
“那我也睡。”
黑衣人立马跟在后边，也躺下要睡了。
“你不关窗？”
张清貘没听到关窗的声音。
“透点风进来不好？”
摆明了不再起身。
“我……”
张清貘知道对方是故意的，想要撒点气，可也没辙，毕竟不能真翻脸，还有求于对方呢……
人家又是一个大小姐，真正的公主命啊，不好惹。
张清貘自己起身，关了窗，不关不行啊，有一睹墙，起码可以遮挡一下视线……
就是这点很致命……
或许会没事，也有可能就被某一道目光窥伺了，然后，就致命了……
张清貘三两步靠近窗户去，关上窗户，又迅速返回床上，果然，属于他的位置，只有一点点了……
张清貘心里哀叹一句，可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挤在一个小小的地方，暗地里挤过去一点，而后就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也静静地等待着……
说来也奇怪，他不急着睡的时候，就不会很快入眠……
“有没有看到道人？”
忽而，听到一个小小的声音，有些模糊。
张清貘有些犯难，但又不愿意拒绝，于是就只好问道：
“神仙？”
他想弄清楚一点。
“道士。”
黑衣人语气还是很坚定的，虽然声音很小，但并没有犹豫。
“呃……”
“或许有……”
“你知道的，神仙也会穿道袍……”
“可能有吧……”
张清貘在这个方面，也实在不愿意给一个很肯定的答复。
“你愿意，去见一见神仙吗？”
“一个老神仙……”
好一阵之后，黑衣人又再发问，小道士的这一番经历，让黑衣人有些倾向小道士是那一个有缘人，当然，是老天师的有缘人。
她怀疑，老天师的这一番话，想要筛选的那个人，不是月宫的有缘人，而是老天师的有缘人。
老天师信不过自己一个外人，这个很容易让人理解，可老天师信不过也只能利用自己，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么，这一幕，应该就是老天师不信自己却又只能利用自己将一个信息传递出去……
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想了想，她也理解了……
同时她也庆幸，幸好是小道士，如果是其他的小道士，是那个经常来的小道士，她可就抓瞎了……
“是道士？”
“谁啊？”
张清貘没想到这黑衣人还有话要唠，明显是一个有深意的话题，不是随便一说，不过，要他去见别人，别的老道士……
不会是老赵在龙虎山埋的暗子吧？
张清貘当即就拒绝：
“黑姑娘……”
“你在龙虎山瞎搞，小道都由得你，反正龙虎山都快要完蛋了，便宜谁不是便宜呢？”
“小道我没多少门户之见……”
“反正龙虎山都得完蛋……”
“可你也别把我给牵扯在其中……”
“小道我好歹也是龙虎山的道人……”
“你要小道帮你谋算龙虎山，太为难小道了……”
张清貘说着说着，还真的有些来气，这个黑姑娘，还真的是不体谅人……
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小姑娘，灰姑娘，虽说也是萍水相逢互相提防，可大家相处，基本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
灰姑娘啊……
那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但他知道，其实就隔了一阵子……
“嗯……”
“有好处……”
黑衣人是有点感动，小道士的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她不应该牵扯到他的身上……
“不去。”
张清貘并不想要好处，他想要的是仪式，顺利进行受箓仪式，害怕意外。
而意外这个东西，应该总是要来的……
而他能做的，也只有不主动招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