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辙……
黑衣人也就不说话了，大家慢慢睡下，一夜无话。
张清貘睁着眼睛，察觉到对方不说话后，依旧还是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没多久他就感觉眼皮子沉重，阖上眼，深深睡去……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张清貘在细碎的脚步声中醒过来，睡眼惺忪，心里感叹，人家小道士就是正经的修道士啊……
他这个苦修士，不是那么苦。
张清貘赶紧起来，也不用黑衣人催促，这一回他也不用被子遮盖住黑衣人的身形，直接就走向大门，打开大门，双手在后直接动手关门，做完了这个动作，小道士的身影就进入眼帘了。
小道士还是手捧着个木制托盘，上边还是一些轻便好拿的早点，包子馒头之类的……
自从昨天在小道士的夏至观吃过一顿后，张清貘对天天麻烦人家小道士而心里产生的愧疚，早就消除一大半了，现在抓起包子就吃，还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当然，他知道，人家纵然吃得好，吃得满嘴流油，现在吃人家的包子，还是麻烦人家。
“小师弟，今天没有人要见我吧？”
小道士没开声，凭感觉，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没有。”
小道士摇摇头，而后就没话了，只是有点欲言又止，想要说可又不好说的模样。
“有事？”
张清貘体谅小道士的难处，自己主动问。
“没事……”
“小道我没事……”
“师兄，昨天夜里是血月之夜，师兄你没事吧？”
小道士有点愁色，这是担心了。
“没事啊……”
“你那里有事？”
看着，不像是有事的模样啊？
所以，张清貘也不认为有事，从小道士的脸色就可以感受，担忧是对着自己来的，不是忧心小道士自己的境遇。
血月？
张清疑惑，有心要问，可又有些不好意思，显得自己这个师兄什么都不懂，啥都要照顾……
“没事吗？”
“我还以为有事呢……”
“血月是很难预测的，有人能预测到……”
“很可能会被血月的血色遮蔽神智……”
小道士脸上的担忧不见，转为慎重。
“你怎么知道的？”
张清貘觉得，还是要老老实实为好，可别又一次遇到血夜了，到时候有麻烦了，连个基本情况都不知道……
“以前镇魔殿一个老道士说的……”
“本来都记不起，昨夜才想起来有这个事……”
小道士眼角勾起回忆，眼眸表达深情，想来也是有着深厚感情。
嗯……
没能有什么好用的信息……
“哦……”
我就说，怎么还有这样的事，他就不知道呢……
张清貘安慰小道士：
“没事……”
“昨夜，月亮有些大，又红，就多看了一阵……”
“没事……”
张清貘三两下吃光了托盘中的包子，小道士见状，立马很有眼色地要告辞了：
“师兄，那师弟这就回去了……”
张清貘自然是不好挽留，只能点点头：
“师弟你慢走……”
“张玄月道人，没找来吧？”
他又另外扯了一句，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这是多事，没事找事。
“没有。”
小道士摇摇头，对于这一点，小道士并不怎么在意，这也能说明，那位张玄月道人确实还是不让人讨厌，只是也不那么让人亲近得起来……
不过，人家也不想别人太亲近吧？
练剑的人，都挺孤独的……
可能性情上也习惯孤独喜欢孤独……
既然不来找麻烦，张清貘自然也无意将精力放在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
“楼主呢？”
这个破老道，应该就是有点相关了，他还有点情绪，心里有些耿耿，觉得自己吃了亏，一个夜过去，都没能完全平复，还是有点在意啊……
他吃亏了啊……
他怎么老是吃亏啊？
“没有。”
“楼主一般不爱跟人交谈……”
小道士想了想，说了这样一句话，像是在委婉提醒着什么……
嗯……
那就说，我张清貘一个小道士，能搭上晨曦楼主这条线，算是高攀了？
人家还怕自己纠缠不休？
可是，他真的吃亏了啊！
张清貘郁闷，可也知道，他不纠缠自己，才是最好的结果。
“师兄，小道就先走了……”
小道士告辞。
“师弟你慢走……”
张清貘也再次告别。
张清貘目送小道士离去，直到小道士小小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他才转身回屋。
看到黑衣人还是没醒，他现在也不生气了，反而觉得，这样大家都不打扰，还挺好……
他回到床上，盘腿而坐，调息观想。
他来到了凤鸣阁。
凤鸣阁属于他的楼层，第三层，还是老样子，张老道还是在这里蹭着，现在在躺着，在长椅上躺着，这老道他也不打坐……
嗯，是在摇椅上躺着……
只是现在没有摇……
他记得，好像没有这么一张摇椅啊？
老道自己观想出来的？
也是，这是在梦中……
对此，张清貘也不在意，虽说这里自己才是主人，但老道的行为也跟冒犯搭不上边……
“前辈……”
“你知道什么是血月吗？”
张清貘开门见山，连寒暄都没有，他知道，对于老道这样的人，这样性格的人，寒暄不寒暄的，不是一个需要在意的事。
可能随便点，熟络点更好……
当然，对于他来说，就不一定了……
“血月？”
“哦……”
“昨天夜里啊？”
“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是血月……”
老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漫不经心，一看这个模样，张清貘就知道，这老道就根本没在意，可能都没抬头看看天，只是听到他提起这个词，就推断出是昨夜的事，顺嘴就提一句，昨夜也注意到了是个红色的月亮。
“红月亮，也叫血月？”
张清貘又问，这玩意，他一点都不知道，他那个龙虎山，也没教他这个啊……
“那当然不是……”
“所谓的血月……”
“当然，只是一个传说……”
“还是西方那边传来的说法……”
“血月，是杀戮之夜……”
“不过呢，也就一般，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一个一般的夜晚……”
“只是月亮看起来更红一点……”
老道就不怎么在意。
“但是……”
张清貘觉得莫名熟悉。
“没错，还有一个但是，有转折的……”
“可不好验证……”
“这就是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的特点了……”
“很模糊……”
见小道士的话接的不错，老道来了一点兴致。
“所谓的转折，是对一些人来说的，有些人就有这样的机缘……”
“那个说法是，血月之夜，是杀戮之夜……”
“两个同时凝视血月的人，内心被血月勾起了杀戮的欲望的人，就会相遇……”
“相遇的意思，就是彼此厮杀了……”
“可能就是只有一个活着……”
“两个都死了，也正常……”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反正说是这么说……”
“反正贫道是没遇到过……”
张清貘心里吐槽，你是看都没看到血月亮，谈什么遇到不遇到……
张清貘陷入了沉思，琢磨着昨夜梦里看到的一幕，那应该就是，魔女和那位龙虎山天师一起凝视了血月，然后在血月的安排下，或者命运的安排下，两个人相遇了……
可这两个人厉害啊……
非但没有自己打起来……
反而一起联手，将天上的神仙给干掉了……
嗯，也没有死吧？
如果死了，那就不是神仙了……
魔女手上的雷光，就不是魔法上的电系魔法，而是雷，龙虎山的雷法，雷霆浩瀚……
那时候，黑幕遮罩，“神仙”也被遮蔽，看不见，失去感应，于是就集中他们的雷电……
而这是巨大的错误！
论对雷的掌控，这个世界，没有比得过龙虎山的！
而在龙虎山中，没有比得过龙虎山天师的！
那么一大股雷集中在一起，一下子就给易主了，被龙虎山天师给掌控了……
龙虎山天师跟魔女勾搭在一起？
什么情况？
嗯……
有秘密啊……
可是，跟他应该没有大关系……
还有一点，龙虎山天师现在什么情况？
好像，没怎么露脸啊？
不会出事了吧？
嗯，不露脸也很正常……
只是……
张清貘就总有一个奇怪感受，只是他一直都压制自己不去深想，那就是：
黑衣人怎么可能请得动龙虎山天师为自己举行受箓仪式？
如果不是对黑衣人的身份有一点猜测，他根本就不会相信对方的一句话！
可是，如果真的是可以……
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
还有，黑衣人能请得动龙虎山天师，那真的是“请”吗？
一旦他深想这个情景，以及背后的缘由，他都有着一种要承受不住的情绪崩溃预感……
就跟抱李子道人表现的那样……
那是，颠覆了世界观的事！
龙虎山天师对一个小姑娘卑躬屈膝？
天啊！
杀了他吧！
尽管他自认对龙虎山的感情和归属感，在龙虎山的道人中，真的一般般……
比一般般，比平均水平，要差上那么一点点……
但他也绝不接受这个说法……
如果他亲眼目睹，先不说仪式不仪式的，可能他都有可能当场就得心脏病了……
当然，不至于死，不至于当场就死……
他毕竟对龙虎山的感情就不怎么够，对龙虎山天师的感情，更是隔了一层……
只是，总不免伤感情掉自尊了……
唉……
还是小命要紧……
如果真的是卑躬屈膝，他也得将仪式进行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