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呵呵……”
“就是你想的那样……”
“龙子有九类!”
“而这个全新的物种,新的长生种,也对应着九类龙子……”
仿佛就能看穿对方的内心所想,叔本华立马点出了对方内心真实想要问的。
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如果他们真的可以气息交融,那么就可以证实我的一个猜想……”
“这个全新的长生种,也可以分为九大类,一一对应着龙生九子……”
“也叫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
“就我的研究,可以将此分为,人体跟兽身……”
“人体有缺,兽身也有缺,合而为一,可能就是完整的长生种……”
“不过那时候,必然会被这个天地察觉……”
“就我的预感,就是在长生种中,龙子都是最为靠前的极少数了……”
“可惜,我与之没能达成最匹配的耦合度……”
“如果不是最适合的,应该就成不了长生种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寂,在这样的沉寂之下,气氛慢慢紧张起来。
原来,真的有可以长生的法子……
同时,角落里的黑影也察觉到一点特别的东西:这个西方人的话语仿佛有一种魔力,明明就跟闲聊吹嘘一样的谈话氛围,场合也很随便,更没有其他的旁观者!
完全不是个庄重的场合!
可就是让人觉得很有说服力。
不是假的,大概率就是真的,可能就一些隐秘的细节可能并不很真切。
“那么……”
“皇帝,是长生种吗?”
他还是禁不住问了出来,这样的疑问一经在内心生出,立马就涌荡开来,让人难以平静。
“皇帝?”
“哦,是那一位。”
“应该不是……”
“因为,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用……”
“就是对他的直系第一代的血脉来说,也没有多少用……”
“长生种的血脉子嗣,自然要强横很多,可也不是长生种了……”
“一人即可成就一个种族……”
“其实更应该反过来说,一个,这一个种族只有一个人……”
“至于那一位,他的子嗣本就血脉力量强大,无需他求……”
“而于他自身,也不能……”
“这个天地,是不可能漏过他的……”
“至于寿元,他本就足够,也无需外求其他的血脉……”
叔本华摇摇头,他突然有种意兴阑珊之感,本来这个发现是一个很惊世骇俗的性质,可跟那一位对比,一切都显得很无聊,没有了那种鲜活的气息。
对于那位皇帝的高度,其他人可能会有着这样那样的想法,但他知道,那位伟大的皇帝肯定会挑战那个千古难题。
他会追求永生的!
只是,似乎已经不可能了呢……
不可能了啊……
“现在已经到了帝都了吧?”
“在帝都,你们还敢走在天路上?”
“要从天路回到现实中去,出现在京城,还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到地方……”
既然没了兴致,叔本华也就不说他的得意事了,转而关心起现在最为现实的事。
“需要一个时辰吧。”
“在帝都,没有人愿意闹出更大的动静……”
“我们需要一点一点走……”
“这个时候,帝都总是交通繁忙……”
“唉……”
“等吧……”
车厢角落里的黑影也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知道,这个秘密说到这里,已经到此为止,闲聊的时间也到此为止。
“你们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叔本华抱怨一声。
而后不等回应,目光从窗口探出,看到灰蒙蒙的天色开始泛白,仿佛在黎明时刻,天色正要亮起来……
隐隐约约,在视野的尽头,已经有人影浮现,并不很真实,有种看油画的抽象感平面感,而后慢慢由平面填充起来,色彩开始鲜活并扭曲,同时,慢慢感觉到在极远处,有一点嘈杂声传来……
慢慢地,可以从嘈杂声中听到一些有实质意义的内容。
回到了现实了……
叔本华点点头,心里跟着想,马车一路行走过来的昏暗道路,是不是处于现实的范畴?
这下意识肯定不认为是现实,可在这条路上遇到的白云观道人,总不能是一个假的人吧?
同样的,也是有着实在肉身的,不是简单的一道精神烙印……
因为,他自己就是肉身进入那条路上……
自己的肉身先是以秘法存身于一个特殊人物的梦境中,而这辆马车直接将他的肉身从梦中带走……
不需要他的施法……
这其中的道路,他能够看出点端倪,有一个想法,但不是很肯定……
只是,这条路又怎么会从梦中对接过来,这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呢,这并不让人意外,如果不神秘,那反倒很奇怪……
天路嘛……
一步登天的隐秘通道,如果没有点奇奇怪怪的事,没有点让人惊骇的细节,那反倒让人失望……
一般,符合常识,那不就等于没用?
这里就是帝都了啊……
皇帝之所在啊……
叔本华那刚低落下去的心情,忽而又感到激昂了……
不过,没有多久,他不免就又低沉下去……
天色很快就亮起,忽而在某一个时刻大亮,在这一刻,叔本华有种神奇的感觉,好像从油画中浮现出来,生机扑鼻而来,一切的颜色都有了生命……
随后他看到了真实的人,听到了就在耳边的声音,人的交谈声嘈杂,除此之外,更大的嘈杂声是车轮滚动的摩擦声。
他们这辆马车正堵在一个十字路口,几乎是掉不了头的各种样式的马车正挤在一起,首尾相接,慢慢地向前移动……
也不是不动,可就一点一点向前挪……
叔本华眨了几下眼睛,他选择了闭上双眼。
“是在这个地方啊……”
“这个地方有个白云观的小道观,好像是有点荒废了,只有一点点地方……”
“这个地方,寸土寸金,就是那些道爷也只能想着怎么去赚钱的事……”
“在这个地方,生存很不容易……”
“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
“这个地方,其实还是很漂亮的……”
“但也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欣赏到它的美……”
“殊为可惜……”
这个时候,车厢角落那位一直都藏身于黑暗的影子,此时也不再显现出那种影子的单薄,跟在娜拉拉小姐的梦中截然相反,在娜拉拉小姐的梦中,给人的感觉,则显得很厚重,尤其厚重。
而这一点,他是有一点迟钝,是在钻进车厢的那一刹那才感觉到,也就只有那一刻,同时感受到,那种沉重在迅速消退,转化为另一个极端,薄如纸,就像一个影子。
蜷缩在角落里的影子。
“那你呢?”
叔本华点点头,他自然不能在这简单的几句言语中就体会到眼前人自己都难以理清的复杂感情,但能够理解。
这样的感情是可贵的,可贵的感情,总不是那么简单,就是本人,往往也很难有一个全面而准确的认知……
他理解……
他能理解……
他可以理解的……
因为,他就是一个精神病!
他被人视之为精神病,他更能体会这种幽深而微妙的感情,自然对于别人的复杂感情,更能理解……
“我在我小时候是可以感受到帝都那种惊心动魄的美的……”
“那是一种哀伤……”
“在风霜雨雪的坚冰覆盖中,有着让人感到激愤落泪的真挚……”
“而现在,我只能从秋天的落叶,感受到那一点点的哀凉……”
“这个城市的基调,是壮美!”
这位貌似仆人打扮的黑影,目光透过车窗巡视左右,扫过一片马车,还有更远处一点的人头攒动。
壮美?
看来,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领略的审美!
“可能以后,你会有机会体会到这种惊心动魄的美……”
叔本华睁开眼睛,看着这面前变得跟常人“一般重”的黑色身影,他开口祝福对方。
“或许。”
“或许,那是我的愿望吧。”
叔本华又闭上了眼睛,听到对方的回答,他闭着眼睛的脑袋上下起伏,连点几下。
“你渴望先辈那种气吞山河、横扫千军的生活……”
“那是仿佛燃烧的岁月……”
叔本华品出点东西,这个仆人打扮的人,如果不是仆人,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世家子弟了……
“燃烧?”
“哦,很恰当……”
“理想,信念,青春,还有野心……”
“一切都在燃烧……”
黑影一愣,心有触动,良久之后,他缓缓点头,认同这个评价。
“哦?”
“那么……”
“现在有些要熄灭了?”
叔本华又睁开眼睛,他此刻流露出十分的兴趣。
“呵呵……”
“我也不知道……”
“但总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黑色身影看着就在对面的西方人,对方正闭着眼睛,他倒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
“哦……”
“事情在起变化……”
“有些人能够察觉其中的微妙……”
“而大多数的人,则还完全沉浸在这繁花似锦中……”
叔本华仍旧闭着眼睛,脑袋晃荡起来,在摇头晃脑中,述说自己的观感和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