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感觉到有人。
从听到声音的地方，视野里已经可以目视到那一帘瀑布，如薄纱悬挂，目光凝视，可以在视觉上感觉到，轻纱在慢慢降下……
在瀑布底下，没有感觉到有人……
还去不去？
没人在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想之中，并不奇怪……
估计现在不是重伤躺在病床上磕仙丹，就是躺在手术台上当小白鼠等着被人开膛呢……
现在还在瀑布下傻乎乎地劈剑的可能，确实是在各种可能性中，概率最小的。
他还是来这地方看了看……
一是，也有几分挂念……
第二，现在也没地方去，到这里溜达溜达也行……
第三，这地方，也谈不上多远，来去都不算麻烦……
张清貘静静看了一阵，正犹豫着，是走过去看一看，感怀一下，还是见没人现在就往回撤？
算了……
来都来了……
就逗留一阵子……
看看，能不能感悟到张玄月道人练剑时的感悟，如果能够有一点对神仙意境的近距离接触……
如果能找到门路将神仙意境这玩意给弄到手，那就好了……
天人合一意境，这玩意，他这辈子能搞到手的机会，可能并不大……
这玩意，讲究的是修道的纯粹，还有悟性，并不是一个手段，主要是靠悟……
而自己对修道，其实既不虔心，也谈不上执着，连努力可能都欠奉……
搞到这玩意，可能性应该是很低的，可神仙意境呢？
那玩意，他打过，而且，他也拜神啊……
可能性嘛……
也是极低！
不过，来都来了，就转一圈……
心意已决，当即信步走到瀑布底下，仰望着那从天而降、徐徐而落的银亮色……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在底下仰望，比在远处凝视，那是很不一样的，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听到的声音，从哗啦啦到轰隆隆，从水流声，到贯耳的轰鸣雷音。
也还好……
这个环境，也还挺有意思……
张清貘心里涌现童趣，也有了一个想法，干脆就在这里打坐，看看能不能有感悟，看能不能占住这个便宜……
尽管可能性渺茫，可也还有一个可能性不是……
试一试，又不用花钱……
同时，也可以在这里进入凤鸣阁，找老道唠一唠……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在瀑布底下的巨石坐下，盘好腿，闭上眼睛，心里却完全静不下来，耳边仿佛有雷暴涌入，而脑海里自然一片波澜，念头纷纷扬扬，起伏不定……
别说入静，就是心定一点都很难……
张清貘尝试了一阵，还是没办法入静，没办法，只好做第二件事：进入凤鸣阁。
进入凤鸣阁倒是很容易，只需在心底默念“进入凤鸣阁”，立马就感觉周围环境焕然一变。
他睁开眼，就看到老道在阳台背着手，遥望远处的景色……
再一眼，看到了桌面上堆起了一大沓折子。
不过他没理，心思在老道身上。
老道心有所感，适时转过身，看过来……
“前辈……”
“给你说个事……”
张清貘见老道悠哉悠哉的，心境不可避免被干扰，变得烦躁起来……
跟老道说说叔本华这个事？
告知他，也没什么吧？
也行吧，人家老道也是凤鸣阁的一员，就算没有与会，按照一般的规定也不算是保密的对象吧？
又不是一般道人，又不是天师府的道人……
应该也还行……
叔本华这个事，可以说，跟老头有关的那部分内容别透露出去就行了……
嗯，让老道参谋参谋……
“说。”
老道倒是言简意赅，既不显得很猴急，也不是怕麻烦惹事上身。
嗯对老道说，他的第一次凤鸣阁全体会议，他肯定还是有点兴趣知道的吧？
也是，全体会议，也不可能完全就是给新人介绍同事，应该也有点要紧的事。
“最近龙虎山，嗯，就这两天，出了一个怪事……”
“一个西方人上山……”
说出这一句，张清貘顿感无奈，这些天，就这一句话，他说了好几回了，现在再说，嘴里也感觉到有点腻味出来……
这个事，老道自己就知道，他还是习惯性地搞出来这个开场白，当他意识到这一点不需要铺垫太多，这句话就已经出来了……
顿时颇感无奈。
“可能跟老天师有点交易……”
“也就是你说的，送了龙虎山三头地狱邪尸当见面礼……”
“而在凤鸣阁的会议里，也提及了这个事……”
“嗯，主要就是讨论这个事……”
张清貘觉得，对于这个“内部人士”，好像不需要顾忌太多，而且更尴尬的，作为“内部人士”，老道对内部流程应该也不陌生，他现在要是胡乱编造，没准就被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那就挺尴尬的……
看出来，再说出来，那得多尴尬？
“对方，有可能从龙虎山换取了……”
“凤鸣阁的看法，通过一点点小手段，得到了一个他们认为比较确定的看法……”
“叔本华，可能从天师那里，交换了一个小鼎……”
“那个西方人，就叫这个名字……”
“可能也是姓……”
张清貘不知道为什么，说起了人名，于是就说起了叔本华这个西方人的人名，继而就又想到，这玩意是名还是姓？
按照西方人的一般习惯，称呼人，跟东方人不一样，称呼的是人家的姓……
可是呢，他又感觉到挺像个名的……
这可能就是一个错觉吧……
“嗯……”
对于小道士这有些想当然的偏题，老道不置可否，只是跟着点了点头，嘴上轻轻跟着哼了一声。
“这是气运吗？”
“还有一个小棺材……”
“棺材里面，好像有一个活物……”
“这是龙虎山得到的东西……”
“好像，看着像是一只猫……”
张清貘无奈，他不想这样描述，可不这样说，他想不出另外一个说法。
“看着？”
“你们找会预言的，看了看？”
老头当即就有反应，皱起眉头，慢慢又放松下来。
“那你认为呢？”
小道士反问。
“贫道以为，你们会找晨曦楼主占卜这个事……”
这回是张清貘点头，这一点他想过，相信凤鸣阁其他人也想过，原因可能有很多，但最大的原因，他相信会有共识：这个事，最好就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这里面有两层敏感性，第一这是天师府的事……
第二就是，凤鸣阁对这个事很感兴趣……
这个事，感觉天师没有太保密，可也是一个神秘兮兮的做派，没有大声嚷嚷，那可以看出来，应该还是不愿意这个事大肆宣扬……
而凤鸣阁在龙虎山，起码在上层人物这个群体里，有一些尴尬……
本来天师还没有什么想法的，可凤鸣阁插一腿进来，那可能天师府都要多想不少……
至于天师本人是怎么想的，他还是愿意相信龙虎山的天师是高道，比其他道人都高一截，不管是实力修为还是心胸境界……
“没找晨曦楼主……”
“你也见过晨曦楼主，这个人，凤鸣阁以为，不那好打交道……”
“管不住人家……”
这当然不是凤鸣阁亲口的说法，可他现在想，应该也不算太离谱……
凤鸣阁是大人物，算是大人物，而晨曦楼主又不是小人物，而且人家是见过真正的大人物的……
为皇帝占星……
就这个名头，就不是凤鸣阁可以拿捏的……
既然如此，那就找一个好拿捏的，结果找到了邪眼魔君，也确实可以拿捏……
嗯，起码对方不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反过来拿捏他们……
总体上，确实如愿了，没有手尾。
“找了别人？”
老道接着问。
张清貘心里又还是无奈，他刚才有个想法，如果老道不追问的话，他就不主动说。
可老道问了，他也只能说了，如实说。
“找了龙虎山里边的人……”
“凤鸣阁不担心会有风声传出来……”
张清貘心里挣扎着，心里还是不愿意就这样透露出去，如果老道还进一步追问，他就只好和盘托出。
“嗯……”
“是这样……”
“你们很信任他的手段？”
“你们中间有人亲眼看到了？”
“也只有这样，你们才会彻底取信吧？”
老道有目光看过来，较为沉凝，张清貘理解为审视，但也只是沉重了点，还够不上审问的程度。
“有人看到过……”
“总体上，凤鸣阁还是认可的……”
“至于是不是完全的跟真实一致，谁也没有表态……”
“有疑虑，但也不倾向于否认……”
“或许不会全部都真实，但相信有大部分真实……”
张清貘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嘴上赶忙一通说，不停嘴，想以此来转移话题。
“你们还想追寻他的行踪？”
老道再问。
“不……”
张清貘摇头，心里却是高兴，转到下一个话题了。
“凤鸣阁没有多大的兴趣……”
“反正也不可能下山找人家的麻烦，那个西方人到了哪里，也就无所谓……”
“我们感兴趣的，基本上就是他在龙虎山上，得到了什么……”
“又带给龙虎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