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况,只要稍稍用脑子想就知道,不可避免,太清宫凤鸣阁在龙虎山上存身,在龙虎山上行使权力,必然就会有这样的局面。
别别扭扭,不够光明正大。
这样的状态,短时间还好,时间一拉长,难免会对自身的存在产生疑问。
现在这一遭,无非就是揭开了那层纱布,本来还朦朦胧胧的,现在一览无余,可能还是不小心有了身体接触,触碰到那层未愈的伤疤。
让人隐约还感到痛。
“是这样的……”
“护法神将是这样说的……”
“只是我们也到不了他所在的楼层……”
“护法神将,也不好打扰……”
既然不好说龙虎山的内部事务,那就只好说起凤鸣阁的内部事务。
现在的凤鸣阁,人数并不满员,但好在可以维持运转。
现在还好一点,好转了一点,现在多了一个人。
“嗯……”
“还不如说说凤鸣阁内部的事务……”
“如果我们不敢显露自己的存在,那谈论大峰和天师府,都没有什么用……”
“如果显露我们的存在,那又是一个很愚蠢的事……”
“我们在龙虎山,我们不可能比天师府和大峰北斗更得道人的拥护……”
“而我们又很难直接对抗天师府……”
“我们能够抗衡的,无非就是大峰……”
“而大峰,在其上有北斗照耀……”
“太清宫凤鸣阁也很难在龙虎山与之争锋……”
“太清宫凤鸣阁能够压制的,只有太清宫……”
有人还是挑明直说了,让人觉得不那么讨喜。
“哈哈……”
“哈哈……”
“哈哈……”
可还留在圆桌旁的人尽都会心一笑。
众所周知了,凤鸣阁跟太清宫连在一起,可在太清宫那一处,却找不到凤鸣阁……
太清宫在龙虎山,其实严格来说,也不是传承之地……
那是龙虎山唯一一处供奉道祖老子的地方。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龙虎山最为热闹的地方,在这里群居群聚着成片成片的道人,将这个世外之地,渲染出不少烟火气,有如世俗大城市的景观。
“那就说一个大家都无需畏惧的话题……”
“小道士,那位小道士……”
“那个小道士,是个天才?”
“这是第一次来自天师府的干预啊……”
“可太清宫,也没有阻拦……”
这话一出,这个本应没有风险的话题,却让场中为之一静,其他三人不开声,而抛出这个话题的,也保持着沉默,跟其他人一样,等待着别人开口。
“太清宫的意志,除了这一条大法师的任命上,其他的事,都很抗拒天师府传来的意志?”
沉默良久,气氛开始往压抑的方向发展,为了打破这样越发沉重的压抑,终于还是有人开口了。
“就这一点……”
“贫道感应到的就是这个结论……”
“但贫道的感应不作数……”
“作数的,是负责龙虎山内部事务的法师……”
“好像,就是这位由天师府内定的小道士……”
“小道士,应该还没有成为正式的道士吧?”
抛出这个话题的道人回复,又扯出来另外一个问题。
“天师府内定他为凤鸣阁大法师的理由,是因为跟佛教有一些来往……”
“具体的,只有镇魔殿才知道详情……”
“就这么几天的事,没有多少风声透出来……”
“如果时间能拉开一点,那凤鸣阁应该会收到一点风声……”
如果小道士张清貘在场听到这样的话,他可能会感到惊讶,因为在他的猜想中,这个事在龙虎山或许还是个秘密,可在一些大人物眼中,这是个很通透的事,还能算秘密的,是他得到了大佛小丛林的哪一样绝技。
而凤鸣阁的大法师,在他的观念里,毫无疑问就是大人物。
他就已经将自己看成了龙虎山的大人物。
“跟佛教有来往,所以就有了资格成为凤鸣阁的大法师?”
“到底是干了什么?”
很自然的,引出了这个疑问。
“是天师在背后使力?”
“可如果是这样,太清宫也不大可能让这小道士成为太清宫的大法师……”
“是这个小道士,有其特异之处?”
“是个天才?”
似乎只有是天才这一点才能让这个决定,更有说服力一点。
可也不是太有说服力,因为在龙虎山,所谓的天才,也并不太罕见,而其他人则没有这样的安排。
还是说,这个天才,要比其他的所谓天才,更加强悍,天赋无与伦比?
“很难说……”
“短时间内,雏凤很难探听到什么……”
“需要时间……”
“只要时间充裕,雏凤还是可以大概感应到一些内情……”
“如果短时间内想要知道是什么回事……”
“只能靠他自己来说了……”
另外一人则在想了想后,摇起头来,倾向于否定前边那人的看法。
“自己说?”
“他不一定愿意吧?”
“再说,镇魔殿不一定愿意他透露内情……”
“必定会叮嘱他……”
“而我们,很难对他进行逼迫什么……”
“哪怕,他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小道士……”
后边这个人的神态也是摇头。
“应该也就十岁出头一点吧?”
“因为,我们跟他没有本质上的分别……”
“只有首座……”
“嗯,我们凤鸣阁的叫法是首席大法师……”
“只有首席大法师才高出一点……”
“但也只有一点……”
在这个问题上,说话的这位道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凤鸣阁现在的这个模样,还是希望凤鸣阁跟龙虎山的状况靠拢。
“我们不是天师府,也不是七大主峰……”
“天师府是天师凌驾于上,七大峰主全部一致,人人平等……”
“我们凤鸣阁在中间……”
“首席大法师要比其他人要高一点……”
“但也不多……”
立马就有人表达相同的看法,有点分不清是好是坏。
“关于这一点……”
“其实贫道一直有一个疑问……”
“所谓的首席大法师……”
“也就是,所谓的神谕王命大法师……”
“这个名称就可以看出来……”
“里面有玄机啊……”
“神啊,王啊……”
“这些都很抗拒天师府……”
“当然,这是闲话……”
“贫道的疑惑是,这个首席大法师,已经定了没有?”
“如果还没有,各位道友,你们有兴趣吗?”
“贫道是没有兴趣……”
又是一个疑问提出来,这可能也是凤鸣阁五位大法师的共同疑问。
“没有太大的感觉已经定了下来……”
“但要说兴趣……”
“嘿嘿,谁也说不准……”
“现在说没有兴趣,应该是拿不准的……”
“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我们在知道凤鸣阁存在的意义的时候,还选择了进来当这个大法师……”
“应该就不是对天师府毕恭毕敬的……”
“起码不会有求必应吧?”
立马就有人对前边那人的调调进行反驳。
“道友……”
“你对天师府有很大的恶感?”
“那倒是跟其他人有很大的差别……”
前边的那人没有反驳,反倒是另外的人质疑其立场。
“相反,贫道对天师府比其他道人都更要关心一点……”
“近来的天师府……”
“天师并不与道人常相见……”
这下反唇相讥。
“哼……”
“天师,在什么时候都不会跟道人混杂在一起……”
“只是,现在的天师,连天师府也不出来,是有点……”
“在修行上遇到了关隘……”
“还是,受到了重创,不好在外多见人?”
“怕被看出端倪?”
这个人就很明显了,有不少的怨气。
但其实都一样,都差不多的,愿意加入这个凤鸣阁成为大法师的,肯定都不会是循规蹈矩的人。
对于龙虎山天师跟天师府,都有着一点跟大多数不那么一样的看法。
而这样的看法,自然不会那么偏向正面。
“也不一定……”
“或许是提防着什么……”
“对于那一位来说,即便是天师,在龙虎山上都很难说得上是安稳……”
“唯有在天师府,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谨慎一点也好……”
“在座的各位,,不管是现在还在的,还是已经走的……”
“还是从来都没有现身的那些……”
“贫道觉得都不会想看到有人在龙虎山凌驾在天师府之上吧?”
说到这里,提到这个不点名的人物,气氛凛然一变,稍显压抑。
说的是谁……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猜错。
“唯有在天师府才能万无一失?”
“真的能吗?”
“天师府,就可以万无一失?”
“可能,就是远在西方世界的圣地里,都很难这样说了……”
但并没有反驳,反而更为强化这个观点。
“说这个,超出我们的能力太多了……”
“荧惑难以跟皓月争辉……”
“我们在这里再怎么猜,都不可能猜中什么的,还是说点切实的吧……”
“切实的呢?”
迟疑了一下,继而缓缓说道:
“那么,我们见一见这位小道友?”
“都是同僚,应该相互多走动一些才是……”
对于这样的提议,还在场的四人俱都稍稍昂起脑袋,稍感震惊,但很快回过神来,跟着就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