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
“龙虎山能不能跟周天朝对抗？”
“你的回答是什么？”
老道人瞥了一眼，简简单单，随后也就转移开了目光。
“呃……”
“我说的是……”
“好像……”
“我记得当时说的是……”
“龙虎山打不过……”
黑衣人也是有点措手不及，没想到老道人的感觉这么敏锐，一下子就点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而且对方口吻的直率，嗯，直白，让她感到有点怕……
她得注意一下……
“龙虎山打不过。”
老道人倒是没有大的反应，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好像是在重复黑衣人的话，也好像是自己的感慨。
这种时候，黑衣人都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判断这个状况，为稳妥起见，她不做声。
她就怕自己露出一点点得意神色，就被这位龙虎山的最高人物给随意抬抬手就给灭了……
“你怎么说的？”
“有哪些人……”
老道人还是很平静，可通过这一对比，立马就发现了刚才那一下子是有点不够平静，显得飘忽了……
“首先就排除了皇帝……”
黑衣人说完，就偷瞄了一眼老道人的脸色。
“这个世界，没有可以跟赵方天打的人……”
“他的敌人，在天上了……”
老道点头，没有一点点不悦的神色。
“除了皇帝之外……”
“就是王公，再而就是末位元帅和第一大将军……”
“再就是，其他的元帅和大将……”
“到了上将，就没有好说的……”
黑衣人其实觉得，上将也是一个比较强大的战力，但相对来说，人数太多了点，就不说了……
但这些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下比拟不了的厉害人物，但相对于前边的那些人，就显得有些不值得太说道。
“上将，也比一般的结丹道人强一些……”
“特别是斗法，帝国军擅长军阵斗杀……”
“结丹道人就更差了……”
黑衣人觉得一下子这个话就给堵死了，不敢再说下去了，而老道人也并不发话，只是微微眯着眼睛，脸色却还是一脸平静，就这点还是让人没有那么担忧……
她总有一个感觉，这个老道士，即便真的是龙虎山的天师，真正的天师，可长年累月在这个地方，被囚禁于此，难免有着巨大的积怨……
可她遇到的就是一个平静的表情，平静的心态……
她有点怀疑这个状态，是不是在压抑着，而实际上处于要爆发的时刻！
她自己就有这样的手段来平复情绪，制怒，对于一个搞情报的人来说，是非常关键的，而她感觉，自己的手段，跟老道人现在的表现，却是有点很不一样……
而老道人，好像就真的是心静平静，并不是一个手段带来的……
老道人现在想什么呢？
黑衣人心想，肯定是会有一点联想的吧？
不可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张清貘收回远望的目光，既然老道有心思讲一讲这些在外界不可能大方讨论的事，那么，就要珍惜这个机会，说不定，下一次再找老道讲这个话题，可能老道就不愿意了……
“前辈……”
“我们龙虎山对天朝皇帝，心有不敬？”
张清貘还是挑明了说，如果模糊，就总是还有误判。
“还是……”
“天朝皇帝对我们龙虎山有觊觎之心？”
这个才是真正的原因，可现在的张清貘自然不能张嘴就认定这一点，得给人有个选择，显示出他有着自己的小聪明，而不是已经断定了眼前的局面。
他一个小道士，距离这样的场面，距离还很远很远，十分遥远，不应该判断得出来……
“心有不敬？”
“你是说，不臣之心？”
老道琢磨着措辞，顿时给了张清貘一下，让他差点来了个趔趄。
没想到啊，原因，首先的缘故，是龙虎山的冒犯？
不，不可能吧？
没道理啊？
“啊？”
这个有啥啊，承认老赵的统治地位，这有什么阻碍？
完全是个无聊的事！
在这个事上，有什么好计较的，有什么好犟的？
“嗯？”
“哦，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想着，皇帝对我们龙虎山虎视眈眈？”
“这个嘛……”
“也不是就没有……”
“应该还是有的……”
“具体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张清貘完全没理会老道说的原因，原因他就知道，就是张家界，可能还有什么龙脉之类的，可能还有西方老头说的什么接近真龙的蛟龙之类的……
但他现在最为在意的，是龙虎山为什么要冒犯老赵。
这在张清貘看来，就完全是龙虎山的不对了，性质就是冒犯。
人家是皇帝，人家统治你，不是天经地义吗？
如果是一个弱的，你逞强就逞强了，可人家偏偏不是……
可能还是最强大的那个……
可能是龙虎山整个历史过程中，遇到过的最强大的皇帝，也是最强大的皇朝帝国。
这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你也别太懊恼……”
“像这类这么强势的皇帝，龙虎山干什么都会得罪他的……”
“自己着急有什么用？”
“龙虎山也只是按惯例而行……”
“就顺其自然吧……”
张清貘听着就来气，怎么就在一点都没有检讨自己的原因呢？
这种事，跟皇帝闹别扭起矛盾，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人家老赵目标远大，是要成仙成神的皇帝，要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一个，历史上的独一份……
人家这样的人物，肯定是有口碑的，口碑肯定是有人品保证的……
你龙虎山跟人家处不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就这个态度，怎么死都不会有人可怜你……
算了！
张清貘也不去怪什么了，因为老道也说得对，老赵对龙虎山是有用心的……
可能，这个张因福破老头就是老赵安在龙虎山的暗子。
“你不好奇天朝皇帝对龙虎山有什么觊觎？”
老道奇怪，怎么安静了……
“不好奇……”
“这不是我一个小道士该知道的……”
张清貘赶紧撇清楚，可别被扯进来，被老赵注意到了，一个眸光扫过来，他就灰飞烟灭了。
“嘿嘿……”
“真是聪明啊……”
“贫道在你这个年纪，就没有你这么机灵……”
“那个时候，贫道除了修炼就是想吃顿好的……”
嗯？
在老道大发感慨的时候，张清貘很奇怪地感到有一股不协调感……
“前辈……”
张清貘拉长一点调子，铺垫一下。
“小道看您，好像也不是很强啊？”
张清貘谨防这老道勃然大怒突然下手。
“贫道也没说自己很强……”
老道当即就翻了个白眼，虽然脸色谈不上好看，可也谈不上难看。
“那有多强？”
张清貘赶紧趁热打铁，免得被老道糊弄过去。
“也没多强吧……”
“再怎么，也比你强……”
老道感觉到小道士的话里有些不怀好意，当即回击。
“老道的本事，应该是在护法神将上边了……”
“哎呀……”
“现在回想，贫道年纪轻轻就拥有了护法神将，好不得意……”
“可没想到啊……”
“这辈子的成就也就这一点……”
“也就这一点能拿出来吹嘘一下的……”
张清貘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就看到了老道对他摇头。
“你不用说了……”
“你想见一见贫道护法神将，贫道就是想向你吹嘘，那也没办法……”
“他不会搭理你的……”
“他连贫道都不搭理……”
“唉……”
“唯一有点宽慰的就是，他实在是挺强……”
“很强很强……”
张清貘顿时鄙视，换了他翻起白眼，就老头这个性子总给人一点市侩印象，还真的有可能瞎吹……
反正又拿不出来，可以随便吹……
“有多强？”
张清貘知道有点不客气，可还是有点忍不住。
“很强……”
“他的生前，是一个历经古战场的强悍战将！”
“现在也还是那个模样……”
“唉，贫道也是有点倒霉……”
“护法神将强是强，可不听招呼，也是让人很为难……”
老道连连摇头，而看他这个模样，张清貘也有点看不清楚是不是就是保真的……
他不是怀疑老道故意说谎，可老道绝对有可能在吹嘘，那就会有夸大扭曲的可能……
这老头也真是……
如果态度说的没有夸大，是实话实说，那确实还是有点……
让人为难……
不听招呼？
那跟西方那老头身上的狮子是一样的了？
“很强？”
“那能不能打得过天师？”
刚说完，张清貘就看到了老道又翻起白眼，搞得小道士自己也很是有点不好意思。
“天师的雷法，很诡异……”
“不好比……”
张清貘心里又是涌起反唇相讥的冲动，但这回还是忍住了……
什么不好比……
不能比吧？
“天师的雷法很厉害……”
“可是，经历了古战场的熏陶的战将……”
“而且是古战将……”
“嘿嘿……”
“很有可能，贫道的护法神将，在生前就是跟那什么天朝第一大将军的家伙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货色，那龙虎山的天师就打不过了……”
哼……
这一回，张清貘真的忍不住了，张嘴就想说点讽刺的话……
“啊……”
张清貘脸色一变，嘴上的气跟着一变，急促吐出，发出尖声。
“老道……”
“你认为，第一大将军比那位元帅要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