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是龙啊？”
经过这么一闹，张清貘相信，即便是对方原先十分气愤的心态，此时也应该有所平缓。
那可是龙啊……
龙……
那里会是李江余所谓的海吗？
也有可能啊……
不能简单地断言，是好是坏！
可如果视而不见，将之视为一个幻觉，那就有点太疏忽了……
应该想得深一点。
“就是一个幻觉罢了……”
没想到，对面还真的给他这个回答。
“呃……”
“那你将现在的这个场景，给变幻回去……”
“你要是能变回去，我们接着打……”
“现在这个场景，让人兴致不高啊……”
“就不是一个打架的氛围……”
“下面可是有条龙啊……”
张清貘惊叹，随即他的姿态也跟上，趴了下来，趴在水面上，俯视着水深处的那一抹剪影……
那一抹影子并未消去，还在游动，但从身影来看，像是一条泥鳅……
可再细细感受，那一股气势，就是隔着似乎有万米水深的深潭，也依旧可以透发出来……
如高山如深渊……
不能等闲视之！
那就是龙！
如现在，这里也确实是高山和深渊……
在龙虎山里有一片深渊？
如果说有海的话，那可就太反常识了……
可如果说，只是一个深潭……
潭子里面有龙在潜伏？
这就很能说得通了。
这就是龙啊……
不过，就李江余的说法，似乎也不能简单看成是别人误解了……
说龙虎山养龙的地方，不是海而是一个水潭……
这样的看法，也太过简单了……
或许，这里面还有一点故事，还有些关节，不为外界所了解……
但是深潭有龙，这或许是真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就还能联想一下，这片深潭是不是在哪个环节可以跟海给联系起来……
嗯……
现在的他还是倾向于一个判断，现在看到的这个水潭子，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幻境……
嗯，是意境！
意境，那就是说，这玩意有点那么让人追求的意味……
还是求而不得？
嗯，很有可能！
“这玩意你不知道？”
“这里面可是有条龙啊……”
“刚才你也看到了吧？”
“也感应到了吧？”
“那可是雷霆啊……”
见对方还是那样一个脸色，沉重中带着一点惯常的平静，张清貘就接着说道：
“这就是雷法啊！”
张清貘重重感叹，有一点装模作样，可真心实意也不少，他却是心有余悸。
心有戚戚焉啊……
这玩意，居然可以施展雷法？
这个年纪，嗯，也就二十出头吧？
居然可以施展雷法？
而且，就刚才跟他对轰的那个程度，雷光绽放，比之满园的桃花都还要鲜艳……
那说明，这玩意的手法，不止纯熟，而且造诣精湛……
跟他有得一拼了……
可自己不是个天才么？
那能一样吗？
可对方也是个天才吗？
或许是，但可能性不高……
对方的特点是血脉纯度高……
这玩意，还真的像黑衣人说的那样，真有凭着血脉就天生高人一等的事啊？
他之前还对黑衣人说呢，所谓的张姓天赋，只比一般人高一点点……
这就是他的认知了……
在他的认知里，像之前所熟悉名头的龙虎山道人，现实世界里龙虎山的张纯杰，还有双鱼子──张余闲和张道愚，还有更熟悉一点的张景初……
还有这一世的张玄月……
这些人都是身为天才，是因为那个人……
而不是血脉纯度高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起码在他的接触中，没能感受到对方的血脉纯度怎么个高法……
他感受到的，是眼前这个货的血脉纯度，确实是高！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好形容……
倒也不是走兽遇到了老虎的感觉，没那么紧张，更没有那种战战兢兢的畏惧感……
可就是有点感觉，而那种感觉带着一点点沉重，对于他来说不是那么好……
可又多么不好呢？
或许也谈不上！
只是一个观感，如果再多一点时间，他就会完全适应。
“只是一个雷法的幻影吧……”
“这是一个意境……”
“这可能是一个意境，所以，已经在主导这个法阵了……”
“需要时间才能转换过来……”
张清貘一边听着，一边留意对方的神色，没发觉有太突兀的地方，可同样，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没有说服力啊……
“这底下的龙……”
“有没有办法靠近一点观察？”
“看着，那条龙，也不像是假的啊？”
“小道觉得，那条龙，似乎也不怎么在意我们就近去看一看……”
张清貘再挑起一个话题。
就内心感觉而言，他不能确定真假，但倾向于不是假的……
可要说是真的，却又很不真实……
那条龙就这样从他身边，从他脚底下冲天而起……
感觉就不是很真实！
这是条蛟龙？
如果说是一条居行龙的话，那就太大了一点……
嗯，居行龙的体型都是小小的吗？
没有大的？
应该也不是吧？
他觉得，就眼前的这个景象，这个威势，应该不止是一条居行龙……
可矛盾的也正在于此，如果真的就是一头蛟龙，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应该也不止这一点……
尽管这是一个所谓的幻影……
尽管，就已经表现出来的威势，也已经很大了……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不知道……”
“不过，应该是一条真正存在过的龙……”
“如果是一条假的龙，那这个意境应该就不会存在这么长时间……”
“应该会维持很长一阵子……”
这一回，对面的道人没有再含糊其辞，只是也并不透露更多。
或许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全部了。
“别人也能看到？”
“看到桃花，看到这个平湖，看到底下的那条龙？”
张清貘觉得，有点不爽啊……
如果是别人也能看到，那他岂不是被人占了便宜了？
从来都只有他去占别人的便宜啊……
“不能……”
“这是一个由你引发的意境……”
“由我们一起参与的意境……”
“应该是只有在一开始就全程参与整个过程，才能体悟到这一层意境……”
“其他人，看到的，可能就只有那条龙出来之前的样子……”
“看到的，只有一片桃园……”
“这如果是一个意境……”
“那应该可以牵引一点这个环境的变化……”
“这就是意境。”
对方直直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的意思是，看我的？”
张清貘有点听出来，好像对方也有点期盼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
“看你的……”
对方也不回避，一口答应。
“那好吧……”
看我的就看我的吧……
看来，这个所谓的意境，对于对方也挺重要的，所以，在双方已经表现出敌意的情况下，对方依旧愿意让他深入了解这个地方的秘密……
这是一个秘密吧？
可能就是了……
“叫什么？”
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尝试的时候，对方又询问了一句。
“什么……”
张清貘没反应过来。
“这个意境叫什么？”
“龙潭？”
哦，是这个啊……
“这个意境叫……”
“太阳照龙潭……”
“嗯，天上的太阳呢？”
张清貘一边说，一边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但没能看到，天上并不阴沉，可也并没有太阳存在。
嗯……
太阳……
天上……
他有了个想法。
又有了一个堪称癫狂的想法！
碧波翻涌的水潭之上，青布道袍的小道士立在粼粼水光之间，身形单薄，神色冷肃缓缓地伸出手掌，打开手掌，摊开五只手指，用力抓拢成爪！
他指尖诀印一落，九道幽影骤然自袖中翻涌而出，是九条通体泛着冷光的长蛇，鳞甲在天光下泛着森寒的暗纹，吐着分叉的信子……
随着张清貘一甩手，指尖一转，遥遥一指……
直指深潭底下那一抹幽暗的身影……
正蜿蜒游动！
不带半分迟疑，九条蛇齐齐朝着下方幽深不见底的水潭俯冲而下。
潭水幽深暗沉，暗流翻卷，深处蛰伏的那头龙气息一下子爆发出来，变得十分粗重，跟之前那一抹仿佛在视野尽头的一个剪影，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触……
气势立马跃然而出！
威压如千斤巨石压在水面！
九条长蛇迅疾潜入潭底，身体也立马有所变化，变得身躯庞大，堪堪有着与之相近的躯体！
可上边的两位道人眼中，依旧还是相差不少……
气势上相差不少，连同躯体上的体积也相差不少……
蛇身搅动浑浊水流，一靠近那庞然巨兽，便骤然暴起，蛇信嘶鸣，獠牙外露，从四面八方合围而去，缠住蛟龙的鳞身，撕咬、绞缠，想要困住这头盘踞深潭的凶兽。
可黑龙之威，远非凡蛇可敌。
只见那蛟龙猛地甩动覆满坚硬鳞甲的巨尾，巨大的力道瞬间震碎周遭水流，掀起浑浊的浪涛……
锋利的蛇牙咬在龙鳞之上，只迸出点点火星，连一道浅痕都难以留下。
黑龙怒极，周身骤然迸发磅礴凶戾之气，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巨口开合，腥臭的狂风席卷潭底。